?陽春三月，春姑娘悄悄返回了,給山川大地抹畫上淡淡地綠意。田野里,冬雪早已融化，滲入泥土里,化成了莊稼的養(yǎng)料。青幽幽的麥苗一片一片，框在整齊的田地中，跟隨著春風(fēng)發(fā)出簌簌的聲音,像是在歡快地歌唱：

    春天在哪里呀

    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那青翠的山林里

    這里有紅花呀

    這里有綠草

    還有那會唱歌的小黃鸝

    嘀哩哩嘀哩嘀哩哩嘀哩哩嘀哩哩

    嘀哩哩嘀哩嘀哩哩嘀哩哩嘀哩哩

    蘭欣輕輕給兒子唱著催眠曲，哄著他慢慢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大學(xué)開學(xué)的日子快到了。沈爸讓兄妹幾個早去兩天,生怕錯過了開學(xué)的日子。蘭欣昨天跟姜家人告別,來到娘家，準(zhǔn)備跟哥哥們一起去學(xué)校。

    蘭欣早就收拾好了該帶的東西,很多零碎的東西她都放到了空間里,表面上只帶了經(jīng)常用到的東西。僅她和孩子的東西就好幾包袱，里面有她和兒子的衣服和被褥。學(xué)習(xí)用具只帶了鋼筆，蘭欣打算到了學(xué)校有什么不夠用的再買。

    一行人雜七雜八的東西還真不少，只靠手提恐怕都那不了。沈爸開了后門，準(zhǔn)備用拖拉機(jī)送幾人進(jìn)城坐火車。車票是前兩天買好的坐票，晚上六七點鐘發(fā)車，一早就能到首都。

    沈媽準(zhǔn)備了茶蛋、白煮蛋、還有兩飯盒醬肉，幾張油餅，怕路上餓了準(zhǔn)備的。當(dāng)然也少不了牛牛的飯食。炒面和奶粉都給他帶了。怎么說出門在外就是不方便，小孩子也只能將就一下。

    在看熱鬧的鄰居鄉(xiāng)親的幫助下，把行李都裝上車。

    “老沈啊，等孩子都念完了大學(xué)，你就能享福了?！?br/>
    “就是，這幾個孩子可真有出息，都上了北京的大學(xué)。聽說榆樹村只考上了一個，還把他們村里給喜得不行，到處宣揚。一聽說咱村考上大學(xué)生過，那邊立馬閉嘴了……”

    圍著送行的人聊著最新的八卦，基本上全是考大學(xué)的事情。

    蘭欣抱著兒子坐上了蹦蹦直響的拖拉機(jī)，揮手告別了爺爺奶奶大伯一家。

    小家伙上了車還以為是搖籃呢，晃晃悠悠在媽媽懷里睡著了。三月的春風(fēng)還很涼，吹到臉上有些皴。蘭欣把兒子裹在被子里，生怕他吹到冷風(fēng)。

    拖拉機(jī)行駛了將盡一個小時才趕到車站。幾人等檢完票，好不容易才把行李弄到火車上。這大包小包出行，看著就跟出去逃難一樣。等上了火車一看，同去北京上學(xué)的人還不少，一節(jié)車廂能看到好幾個帶行李的年輕人，看著就和蘭欣他們一樣。

    J市是省會城市，有不少人是倒車去北京的。

    沈爸安排好了他們，就下了火車，等著火車鳴笛啟動他才回去。

    沈大哥他們還是初次坐火車出遠(yuǎn)門，覺得到處稀奇，不是打量周圍的環(huán)境。蘭欣他們買的車票都是連號的，位子都在一塊，六人座就做了五個，余下的座位坐了一個和沈二哥年齡差不多的小伙子。

    小伙子可能也是頭次出遠(yuǎn)門，有點靦腆，不好意思說話，見沈二哥他們聊天，只是支著耳朵旁聽。沈二哥可是自來熟的人，和誰都你能聊到一塊去。如今見到同齡朋友，就揚著笑臉和人交談。

    “兄弟，你是哪兒的人啊，是不是也去北京上學(xué)，就你自個去嗎？”

    小伙子偷偷瞄了一眼最漂亮的蘭欣，又看了看沈媽，漲紅了臉說：“我家是H縣城的，我叫李偉平，我是去北京上學(xué)的。”

    沈二哥又問：“真的，那你報的什么學(xué)校？”

    “B大中文系?！?br/>
    “哎呀，真巧，你竟然和我妹妹一個學(xué)校?！?br/>
    蘭欣一看這個男孩，就是老實學(xué)習(xí)的那種怪學(xué)生，怪不得考出好成績呢。

    李偉平小聲解釋著：“是嗎，我當(dāng)時不知道報什么學(xué)校好，最后是問老師報了這個。”

    “等到了北京咱們就算是老鄉(xiāng)了，以后有時間過聯(lián)系啊。”

    H縣隸屬J市，比蘭欣家距市里還要遠(yuǎn)。

    李偉平見沈二哥這么熱情，就點頭應(yīng)下了。

    沈媽看這孩子不好說話，就問：“你怎么一個人去學(xué)校，你家大人沒送你嗎？”

    沈媽就是覺得，依這孩子的害羞勁，就這樣出門大人放心嗎。

    “我跟表叔一起來的，他和他孩子做別的車廂。等下車我們就一起了。我們不是一天買的票，所以座位沒挨著。”

    蘭欣聽完差點笑出來。這孩子真老實，人家問啥都回答，三兩句就把自己的老底泄露個一干二凈，再問下去，說不定他爸媽姓啥名啥都得說出來，真是老實孩子。幸好這時候人實在，沒有騙子什么的，不然像李偉平這樣的，一準(zhǔn)給人騙個精光。

    牛牛上車就已經(jīng)醒了，此時正窩在沈媽的懷里吐泡泡。

    蘭欣約莫著牛牛到了喂食的時候，就對坐在最外面的沈大哥說：“大哥，你去那邊看看有沒有開水，有就接點回來，我給孩子泡點奶粉喝。”

    沒一會兒，沈大哥就接了熱水回來。蘭欣熟練地給兒子泡好了奶粉。本來是要喂奶的，如今坐火車不方便，只好委屈兒子一晚上。幸好小家伙不挑食，喂什么吃什么。

    李偉平雖然不好說話，可他一直在觀察。最后得出結(jié)論，看出這是一家人。他看著吐著泡泡想他伸手的孩子很可愛，差點忍不住想逗孩子玩，可他實在不好意思，只好干看著。

    李偉平聽沈二哥白話，到了最后扭扭捏捏地問：“你們一家去這么多人，到底誰去上大學(xué)??？”

    沈二哥這時候得瑟起來，頗為神氣地說：“你看我們誰像是去上學(xué)的？”

    李偉平立馬指著沈二哥說：“你是。”

    沈二哥得意地笑著說：“猜錯了，猜錯了，再猜……”

    李偉平指著蘭欣的大嫂說：“是這位大姐嗎？”他聽說來沈家大哥和這位是夫妻。

    “不對，不對，還不對……”沈二哥拉長了聲音說道。

    沈媽給牛牛擦擦嘴角，說：“別糊弄人家老實孩子，再外邊可不興這樣的?！?br/>
    沈二哥狀似無奈地說：“實話告訴你吧，我們幾個，除了我媽，還有我小外甥，都是去上大學(xué)的?！?br/>
    李偉平還以為沈媽和蘭欣是走親戚；沈大哥大嫂是陪同人員，沒成想一家子都是去上學(xué)的。

    李偉平瞪著眼說：“你們家好厲害，竟然都考上了。我們村才考上倆，就我和我表叔家那個?！?br/>
    “哈哈，厲害吧，我也這么覺得?！?br/>
    蘭欣看二哥臭屁的樣子，沖沈媽揚了揚眉。沈媽瞪了老二一眼，卻沒說什么。沈媽覺得在外面得給自家孩子的面子，不能老是訓(xùn)斥。再說，一門出四個大學(xué)生，確實是一件高興且值得炫耀的事情。

    沈二哥說話的聲音有點大，他說話的內(nèi)容就足以引起路人的興趣了。這前后左右一聽一家出了四個大學(xué)生，吸引的眾人只往這邊看。

    蘭欣見狀給了二哥一個白眼，心話：以前沒覺得二哥是個臭屁的人啊，還是他沒遇到可以炫耀的事情？怎么一出門成了這副德行。

    蘭欣拿出鋼筆寫了一張小紙條，上面就倆字：低調(diào)。蘭欣給二哥看了后，看得二哥直樂。大哥截過紙條一看，跟大嫂一起笑了。李偉平眨著眼不明所以，看著紙條的樣子，恨不能長了透視眼，能看清楚上面寫得上面。

    因為沈二哥的得瑟，又認(rèn)識了幾個同路人。得知他們家考出四個大學(xué)生，那好聽的話跟不要錢似的往外撒，沈媽只好耐著性子跟人交流、至于“罪魁禍?zhǔn)住?，早靠著窗子看外面的風(fēng)景了。

    蘭欣聽到人家說的表揚話，臉都快太不起來了。

    “這是你閨女吧，長得真好看，就跟畫上的人一樣?！?br/>
    “就是就是，沈家大嫂，你看你這幾個孩子，男的俊女的俏，一看就不是一般人，都是文曲星下凡吧?！?br/>
    蘭欣趕緊趴在桌上裝睡，實在太丟人了，這都什么跟什么，還男俊女俏，又不是去相親，丟人丟到火車上了，都怪二哥。

    蘭欣偷偷瞄了大哥二哥一眼，看到兩人的都不再地別過頭，不知道做什么好了。蘭欣偷偷笑了，原來哥哥們都不經(jīng)夸。

    夜里，蘭欣和大嫂還有沈媽倒替著抱孩子，三人輪流歇息，一夜很快就熬過去了。早晨，眾人輪流去洗漱，回來后，沈媽把一早準(zhǔn)備好的飯菜拿出來，準(zhǔn)備就著開水吃。

    蘭欣把東西擺好，“都吃點吧，咱拿了那么多行李，一會下車也沒法去吃東西，不如在火車上湊合著吃點，等什么時候安頓好了，咱再好好吃一頓?！?br/>
    沈媽也說：“下車人生地不熟的，還不知道去哪里吃東西。都吃點，吃飽，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吃午飯。偉平，你也吃點吧，沉了一夜，肚子該餓了?！?br/>
    李偉平不好意思吃別人的東西，就把自家煮的雞蛋拿出來，“大姨，我?guī)е缘哪兀阋糙s緊吃飯吧。”

    沈媽見這孩子不好意思動手，就給他夾了一塊醬肉，“別跟大姨客氣，以后你和我們蘭欣還是同校同學(xué)呢，客氣啥，趕緊吃。”

    一行人吃飽喝足，收拾利索，火車已經(jīng)駛進(jìn)北京城了。

    等沈媽領(lǐng)著幾個孩子下車一看，車站前繁華熱鬧，人來人往、車水馬龍。有擺攤賣小吃的，也有人力車和燒柴油的摩的。

    沈媽一下車就轉(zhuǎn)向了，分不清哪是東南西北。沈大哥說看了看周圍的情況說：“媽，不如咱們坐車先去B大，先把蘭欣和孩子安排好了?！?br/>
    沈媽抱著牛牛說：“行，先去蘭欣的學(xué)校給她報道，等安排好了，再送你們?nèi)W(xué)校?！?br/>
    他們拿的東西太多了，出門很費事。蘭欣看著一地的行李就犯愁，這要是能放空間多輕便，哪像現(xiàn)在這樣，一包袱一嘟嚕的，一看就知道是外地來的。

    這時，有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走過來問沈媽：“大姐，是來送孩子上學(xué)的吧，是哪個學(xué)校啊，我送你們過去吧？”

    最后，沈媽和那人講好價錢，連人帶行李送到地，一共花兩塊錢。一行人把行李放好，幾人擠擠就都坐上了。

    這時候乘公車一個人也就三毛兩毛的。別看兩塊錢看著多，攤到個人身上就少了，再說他們還帶著一堆行李呢，蘭欣覺得不虧。

    沈媽倒是感嘆了一句：“出門處處都得花錢，哪有在家方便?！?br/>
    確實是這個理，可是不出門上不了大學(xué)。

    “媽，別擔(dān)心，我?guī)蛄隋X?！碧m欣如今也是有小金庫的人了，說不定她帶的錢比沈媽還多呢。

    “你這孩子，學(xué)兵攢個錢容易嗎，你可別給亂花了。不行，回頭你把錢存好，可別大手大腳的，啊……”沈媽開始教蘭欣怎么理財，怎么花銷能才能精打細(xì)算。

    沈媽怕蘭欣年輕，養(yǎng)成花錢大手大腳的習(xí)慣。這能花錢的媳婦要是放到農(nóng)村就是敗家，不會過日子。沈媽可不想把閨女養(yǎng)成那樣的性子。

    就這樣，蘭欣聽沈媽一路嘮叨過去，接受沈媽的再教育。沈媽提起三年自然災(zāi)害，又開始憶苦思甜，沈二哥聽到這些老生常談，轉(zhuǎn)頭就去看街上的風(fēng)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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