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一團倉鼠◢
“然后你們就吃了整晚涮魚片?”
茍勾在那頭笑得滾到床上, 光屏影像隨著他天旋地轉(zhuǎn)。
自從白曉決定追求臧鋒后, 茍勾跟白曉的友誼就突飛猛進。
但白曉現(xiàn)在決定絕交一分鐘。
過了一會,茍勾笑夠了,從床上坐起來, 聲音還帶著笑地說道:“不過你也不虧,古城河里的魚的確很好吃——雖然我沒吃過, 但我爸媽是這么說的?!?br/>
提到這個,白曉又有些好奇了:“茍勾, 你到底是什么來頭???還要繼續(xù)跟我保密嗎?”
茍勾一愣,沒想到白曉會突然問這個, 然后茍勾想了想, 竟真的說了。
茍勾:“反正都到了凱斯特了,你早晚要知道的, 畢竟殿下連熊大師都介紹給你了?!?br/>
白曉:“……”
熊大師這個稱呼,放熊烈身上真的是說不盡的違和感。
茍勾:“我爸媽都是凱斯特人,他們一個是魔法師,一個是機凱師,但都對不需人工操控的傀儡感興趣,于是一拍即合, 兩人折騰多年, 終于鼓搗出了一種新的派系?!?br/>
白曉:“機械魔法傀儡師?”
這是茍勾之前在艦艇上說過的志愿。
茍勾笑了:“沒錯, 但這個派系很冷門, 連知道的人都很少。這個派系要解釋的話, 用人類的概念來理解, 就是賦予傀儡靈魂,讓它們能有自己的意識,但又絕對服從主人?!?br/>
白曉愕然:“自己的意識?這也能做到?”
茍勾:“用人類的科學(xué)手段肯定是做不到的,但是,這是凱斯特啊?!?br/>
白曉:“……”
完全無法反駁。
茍勾繼續(xù)說道:“我爸媽他們特別愛游歷,所以我出生后,就被我爸媽放給我爺爺養(yǎng)了——啊,我爺爺是隔離墻建立后,留在人類生存區(qū)的凱斯特人?!?br/>
白曉一愣:“但我記得書上說,凱斯特人都離開了啊。”
茍勾:“離開的是大部隊,有些覺得人類挺好玩的,就留下了。再說就算留下了,你們也發(fā)現(xiàn)不了啊?!?br/>
白曉:“……”
茍勾:“之后我成年了,爺爺覺得我需要到凱斯特上學(xué),所以這次我就跟來了。”
白曉挑眉:“可陸準將那邊,怎么感覺你們挺熟的?”
茍勾:“哦,我爸媽跟他們認識,我也跟他們視訊過幾次。”
白曉:“……”
茍勾:“還有別的問題嗎?”
白曉:“沒了?!?br/>
茍勾嘿嘿笑了兩聲,把光屏拉近了一些,翠色的大眼睛里閃爍著求知欲。
茍勾:“那輪到我了,聽你說今天的事兒,我怎么覺得殿下對你不一般?”
白曉怔了怔,笑了起來:“看起來的確是,但我覺得他還真沒那么多想法?!?br/>
茍勾不明白。
白曉繼續(xù)解釋:“他對人情這方面很好理解,他做一切都是憑直覺,今天這事兒,頂多證明他不討厭我,但多的……就算有,他現(xiàn)在也沒這個意識?!?br/>
茍勾皺了皺鼻子:“你以后絕對是個夫管嚴?!?br/>
白曉笑了。
茍勾又說道:“對了,馬上留學(xué)生就要入學(xué)了,你雖然是走讀,但也要來的吧。我覺得你最好提前一天來,稍微熟悉一下環(huán)境?!?br/>
白曉同意:“我也有這個想法,在王宮雖然離他近,但磨刀不誤砍柴工,也不至于非得貪戀這兩天的時間?!?br/>
茍勾點頭:“那我后天早上跟熊大師一起過來,然后你就跟我一起來學(xué)校吧。”
白曉應(yīng)了。
※
隔天早上,茍勾果然跟熊烈一起過來了。
不過來得太早了,剛好七點。
宮人來告訴白曉的時候,白曉剛給洗了澡的雞崽吹毛。于是白曉也不吹了,就抱著炸毛的雞崽上了二樓。
二樓的接見廳里,熊烈和茍勾都在,但是卻不見臧鋒。
白曉失望了一瞬。
“白曉~”
茍勾高興地跑過來,本想要給白曉一個擁抱,但是看到他懷里的雞崽的時候,又忍住了。
茍勾倒沒被雞崽啄過,但是他看過雞崽撓桌腿啊。說來慚愧,雖然身為戰(zhàn)斗種族的凱斯特人,但茍勾并不覺得自己能扛住雞崽的雞爪。
于是茍勾保持著安全距離,對白曉說道:“熊大師把球豆也帶來了,你快去看看,反正我是很喜歡的?!?br/>
白曉也很期待,抱著雞崽朝熊烈走了過去。
熊烈自始自終都坐在那里,一副老神在在的得意模樣,好像沒有聽到剛才茍勾的話一樣,就等著白曉來問他呢。
白曉:“……”
白曉好笑又無奈,熊烈跟臧鋒的個性雖然截然相反,但是某種意義上也挺相似——都很容易懂。
白曉于是做出浮夸的期待模樣,問熊烈:“熊大師,能給我看看球豆嗎?”
熊烈:“叫叔叔?!?br/>
白曉:“……”
你別太過分啊。
熊烈見白曉瞬間一臉冷漠,他自己反倒委屈了起來:“那至少叫聲哥吧?!?br/>
白曉:“……”
白曉叫了:“熊哥?!?br/>
因為感覺再不答應(yīng),熊烈大概能哭出來。
聽了這聲“哥”,熊烈立刻就咧嘴笑了,然后他從兜里掏出了一個腕扣式的終端。
熊烈:“來,給你?!?br/>
白曉:“???”
熊烈:“你的那顆球啊,這個就是。”
白曉:“……”
不是,這個“改造”是不是有點大?
熊烈完全沒感受到白曉的愕然,給他介紹道:“它的芯片太舊了,在凱斯特都算是個古董,要真改造,那基本就是重造——重造我都嫌懶得浪費時間。所以我按自己的想法,給你改造了一下。”
熊烈說到這里,頓時興奮起來,他蒼蠅搓手地前傾了身體,啟動了白曉手里的終端。
“嗶——爹?。。。 ?br/>
伴隨著啟動提示音,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聲從終端傳出。
白曉渾身一個激靈,然后就看到自己的手上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的糯米團……好像是倉鼠?
有點透明的感覺,是立體影像。
兩個巴掌大的倉鼠抬起頭,眼淚是很有戲劇效果的珍珠狀,嘩啦啦的。
“爹,我好想你啊,那個大叔就是個變態(tài)啊,把人家這樣那樣,人家從里到外都不干凈了嚶嚶嚶……”
白曉:“……”
等等,你誰?。?br/>
白曉伸手去抓倉鼠,手指陷下去了些,但竟然能提起來!
而熊烈已經(jīng)開始得瑟了:“厲害吧,我用了茍勾他爸媽提供的思路,用魔晶經(jīng)過處理,就能用能量塑造它的身體,而且這還是可控的,它如果自己不愿意,本身就是個全息影像?!?br/>
聽起來非常厲害,但白曉此刻的關(guān)注點并不在這上面。
白曉問道:“你對球豆做了什么?”
為什么之前還算沉穩(wěn)、至多吐下槽的崽,現(xiàn)在整個就……一言難盡了呢。
熊烈嘿嘿道:“我把它的數(shù)據(jù)導(dǎo)入了機鎧核,這個說了你也不懂,簡而言之就是提高、優(yōu)化了它的算法,讓它人性化的一面更加真實了。厲害吧~”
白曉:“……”
你在得意什么,你還指望我夸你嗎?
倉鼠沒有得到它爹的安慰,終于乖乖停止了哭聲,然后身體一虛化,從它爹手上逃脫,飄在了它爹的眼前。
倉鼠用兩只小短爪掐腰,語氣跟熊烈如出一轍:“爹,我現(xiàn)在可厲害了,學(xué)了不少東西,儲存容積還擴大了很多,而且能到處跑,熊烈說我是第一臺這樣的終端哦。”
白曉:“……”
白曉看向熊烈:“能改造回去嗎?”
球豆:“……”
不等熊烈回話,倉鼠就從空中飄下來了,又蹲在白曉手上,乖巧地用兩只小短爪給白曉捶手腕。
球豆:“爹你抱著蛋黃累不累,我給你捶捶啊~”
白曉:“……”
熊烈跟茍勾在一邊看得直樂,顯然兩人早就知道球豆如今的“個性”了。
房間正熱鬧的時候,房門又被推開,臧鋒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陸榮。
但白曉的視線全部被臧鋒吸引了。
臧鋒穿的一身模擬戰(zhàn)用的運動服,是很貼身的材質(zhì),黑色菱形紋打底,有流暢的暗金色曲線;他的頭發(fā)被汗水打濕,在發(fā)尖凝成晶瑩剔透的一滴,折射著清亮的晨光。
白曉吞了口唾沫。
這衣裳真的太貼身了,雖然某些部位有遮擋設(shè)計,但是胸肌、腹肌、肱二頭肌、臀大肌……
一覽無余。
白曉忍了又忍,才終于還算“矜持”地收回了視線。
“殿下。”
三人都跟臧鋒打了招呼,又分別跟陸榮打了招呼。
臧鋒點點頭,徑直走到白曉跟前。
剛運動過的身體還散發(fā)著熱量,男人的味道裹挾著荷爾蒙撲面而來。
白曉的心跳迅速加速。
“你要離開?”
臧鋒低聲問道,聲音較以往似乎并沒有什么不同,但白曉能聽出其中不是愉快的情緒。
白曉愣了愣,然后反應(yīng)過來:“啊,是說去學(xué)校嗎?我是打算一會跟茍勾去學(xué)??纯矗疫@兩天都在王宮里,馬上就要開學(xué),但我對那里什么情況一點都還不知道呢?!?br/>
臧鋒一怔,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后下一秒,臧鋒犀利的視線就掃向了熊烈。
熊烈嘿嘿一笑,說道:“我也沒說錯啊,白曉的確是要走啊。”
臧鋒:“……”
白曉:“……”
茍勾:“???”
白曉的心里慢慢開了一片花——所以,臧鋒是誤會了熊烈的意思,不愿意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