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暮是暫時脫離了危險,在地球上,莫飛云正陷入一場惡戰(zhàn)中。
咻~
房頂?shù)暮谟巴鹑舭抵幸捠车亩旧甙?,在距離莫飛云頭頂半米處驀然提速,竟爆發(fā)出一聲急促的破空聲,比子彈還快。
“要糟!”
感受到頭皮發(fā)麻,勁風吹襲,莫飛云暗道不好,只是現(xiàn)在想要躲避已經(jīng)為時已晚。
黑影偷襲的時機拿捏得太好了,人偶擾亂了莫飛云的視線,它再從視角盲區(qū)無聲偷襲,待到合適的距離突然加速,完全不給莫飛云反應的機會。
莫飛云心知避無可避,猛地咬牙,千鈞一發(fā)之際全力一躍,勢要把損失降到最低。
噗嗤,咯咧~
一聲沉悶的撕裂聲與清脆的骨裂聲中,莫飛云只感覺一股劇痛猛竄上天靈蓋,右邊肩膀瞬間失去知覺,一片溫熱的液體浸濕了半邊身子。
“吼~”
吃痛之下,莫飛云奮起反擊,左拳如錘,猛然反手錘向右方,血色波動隨后洶涌而至。
轟~
宛若戰(zhàn)斗機加速時爆發(fā)的可怕聲浪,莫飛云這一拳隔空擊出七八米,沿途之物皆被粉碎,但是黑影異常狡猾,深諳刺客一擊不中避走千里的原則,襲擊過來毫不留戀抽身而去,恰好與莫飛云含恨一擊擦肩而過,飄然落到十米外的一張桌子上,匍匐著身子饒有興趣地打量疾退的莫飛云。
“哈嗤,哈嗤~”莫飛云滿頭大汗,氣喘如牛,退出二十多米外才站穩(wěn)腳步,死死地警惕著黑影。
在黯淡無光的幽閉廠房內(nèi),莫飛云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看清楚黑影到底是何方神圣。
體型如人,四肢俱全,只不過它的身軀卻是一只只痛苦呻吟的人偶組合而成的集合體,沒有五官的臉龐上幾十只人偶正在瘋狂慘嚎著,如此恐怖的形象,簡直足以嚇死普通人。
莫飛云一邊恢復體力,一邊思考對策,不過劇烈的痛苦如排山倒海般來襲,瘋狂地沖刷著他的神經(jīng)中樞,硬是無法集中精力,而且體力也如開閘洪水般快速流逝,恢復再快也不及流失速度。
趁著對峙期,莫飛云用眼角余光去觀察傷勢,心中不由得慘然,只見他整個右肩已經(jīng)血肉模糊,右臂軟綿綿地聳拉著,完全失去知覺,鮮血如泉涌般不停滲出,短短時刻,地面已經(jīng)匯聚成一小攤血泊。
人偶怪歪著頭顱,關節(jié)僵硬地站起來,從桌子上跳下來,一步一步地朝莫飛云走去。
這頭怪物明顯就是突發(fā)超自然事件的元兇,隨著它的現(xiàn)身,諾大廠房仿佛瞬間活了過來,無論是各種型號的人偶,竟然都像有了生命般動了,甚至被莫飛云沖擊得七零八落的等人高人偶也在快速恢復,宛若人偶大軍般步步緊逼。
莫飛云捂住右肩的傷口,一退再退,直到背部貼住墻壁退無可退為止。
一時大意,被人偶怪重傷,莫飛云不是袁暮,他沒有系統(tǒng)傍身,也沒有逆天的不死鳥傳承,或許現(xiàn)在他還能負隅頑抗,但是隨著時間過去,他的戰(zhàn)斗力必然會嚴重削弱,到時候此消彼長,他真的危險了。
……
每個位面時間流逝都不一樣,當莫飛云陷入絕境時,藏龍窟群妖依舊歌舞升平,醉生夢死中。
一頭猙獰的豹子妖獸首人身,正摟著一個婀娜嬌艷的女兔妖在席間亂嗅亂啃,一手拿著酒盞,一手胡亂抓起案桌上的不知名肉食塞進嘴里。
大口喝酒,大塊吃肉,美人相伴,簡直比神仙還快活。
臺階上紅袍似火的大妖火蛟正笑盈盈地與殿下群妖共樂,開懷大笑,角落里的廚子不時從鐵牢籠里拉出一個瑟瑟發(fā)抖的可憐人現(xiàn)場宰殺烹飪,一盤盤新鮮美食流水般奉上,一排紙醉金迷。
豹子妖伸出油膩膩的鮮紅舌頭狠狠地舔了懷里女兔妖光滑水嫩的嬌容,回頭扯開嗓子,朝火蛟甕聲甕氣地嚷嚷道,“大王,都日上響午了,二大王咋還沒回來?不會是那個人族修士太美味,它想著吃獨食吧?”
此言一出,席間頓時哄然大笑,火蛟大笑著舉杯與豹子要示意一下,一口喝盡盞中美酒,粗豪地用衣袖擦拭嘴角,樂道,“你這蠻豹子,說話好沒大沒小,二大王豈是你這粗坯可消遣的?快快快,罰酒三杯,不然等二大王回來要你好看~”
見火蛟在開豹子妖玩笑,眾妖紛紛起哄著,豹子妖性情粗莽,也不拿捏,直接丟下酒盞,拿起案上剛開封的一壇美酒,頓頓頓就是一頓猛灌,喝干酒后,打著酒嗝把手中空壇一摔,用毛茸茸的爪子抹著胡須上的酒跡狷狂大笑。
豹子妖如此豪放做派,群妖轟然叫好,把酒席的氣氛再度炒熱一個臺階,嬌艷女兔妖美目漣漣,主動獻上香吻,更是刺激得群妖的表現(xiàn)欲,一個個仿佛不要錢般把席間的美酒豪飲殆盡。
在這些殘暴肆虐的妖魔心中,根本就沒有意識到,它們的二大王已經(jīng)死透了,也不會知道,一個煞星正在殺上門,繼續(xù)喝酒吃肉,放肆玩樂。
正當氣氛熱烈之際,昨天夜里報信的那頭鼠妖再度不識禮數(shù)地闖進大殿,臉色慘然,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一樣,嘴巴張大到極限都說不出話來。
火蛟見狀眉頭一蹙,不悅地沉聲道,“你這鼠妖,好生不懂事,這次又是何事來報?”
鼠妖抖如篩糠,支支吾吾半天都說不出一句囫圇話來。
嘭!
火蛟怒拍案桌,智者鼠妖喝道,“你小子是存心來搗亂的嗎?我數(shù)三下,你再不說話就拖下去宰了!三,二……”
“報報報報告大,大大王!”鼠妖臉都憋紅了,這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話語來,慘然道,“那,那個人族修士,打,打打上門來啦~請,請各位大人大王快快支援~”
此言一出,殿內(nèi)群妖頓時嘩然。
“什么?打上門?”
“哈哈哈,這鼠妖莫不是喝多了吧?”
“滿嘴胡言,還不快請罪?”
“嘰嘰歪歪那么多干嘛,我看它就是成心搗亂的,讓老子一口把它吞了完事!”
連火蛟聽罷也是嘴皮子一抽,感覺這頭鼠妖真的是故意找茬的。
人族修士打上門來?
就是喝再多的酒也說不出這樣的醉話!
如果人族修士真的打上門來,那豈不是說三眼碧寒蛤已經(jīng)死了?
開玩笑,三眼碧寒蛤可是帶著夔牛一起去截殺人族修士的,就算是火蛟也不敢斷言能敵得過三眼碧寒蛤與夔牛聯(lián)手。
如果真的有那么強的人族修士,怎么可能還容忍它們磨盤山藏龍窟坐大肆虐此界幾十年?
這么一想,火蛟心中的火氣倏倏上竄,剛準備下令把這頭妖言惑眾的鼠妖拖下去梟首,卻不想殿外驟然傳來一陣巨響,旋即一道黑影如流星般砸入大殿內(nèi),連堅硬的金剛巖地板都無法抵擋,硬生生被砸出一個大坑。
嘈雜如菜市口的大殿內(nèi)驀然一肅,在場的妖魔一個個眼睛瞪大如燈泡,死死地盯著大坑內(nèi)那具血肉模糊的尸體,啞然無語。
隱約能看出那具尸體是一頭妖魔,銅頭鐵額,鬢毛茂盛,闊鼻大口,分明就是負責藏龍窟護衛(wèi)事宜,在整個藏龍窟戰(zhàn)斗力可排入前五的獅子妖啊,沒想到如此強大的妖魔,竟然在自家地盤伏尸眾目睽睽之下,這一幕簡直比夢幻還要夢幻。
火蛟驚得到嘴邊的話語都忘記說,直愣愣地望著躺在血泊中的獅子妖,一個自認荒謬的念頭在腦海中驟然而生。
難道鼠妖說的是真的?
難道三眼碧寒蛤和夔牛真的跪了?
那個在磨盤山搞風搞雨的人族修士,真的打上門來了?
怎么可能?
孱弱自私的人族怎么可能出現(xiàn)如此逆天的人物?
一連串的疑惑如雨后春筍般在腦海中冒出,震得火蛟心神意亂,無法保持鎮(zhèn)定。
“呵,挺熱鬧的,怎么都停下了?酒照喝,舞照跳啊~”
正當群妖集體宕機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戲謔的調(diào)侃聲。
眾妖大多都是頭腦簡單之輩,直到現(xiàn)在還沒轉(zhuǎn)過彎來,傻愣愣地茫然望向殿外,只見一個短發(fā)青年單手舉著一頭奄奄一息的犀牛妖,閑庭信步地走入殿內(nèi)。
目睹如此情形,眾妖再吃一驚。
除了驚詫那個莫名其妙出現(xiàn)的短發(fā)人類之外,更驚詫被他掐住脖頸的犀牛妖。
這頭犀牛妖可是藏龍窟三頭遠古異種后裔的三頭大妖之下,貨真價實的第四把交椅,放在人類世界中,屬于絕對可以占山為王,肆虐一方的強大妖魔??!
此時竟然像一頭無助的奶貓般被掐住脖子,眼神中混雜著恐懼與哀求,口吐血沫,看起來命不久矣了。
短發(fā)青年隨意地來到一個目瞪口呆的刺猬妖面前,像丟垃圾般隨手就把犀牛妖一甩,起碼有兩噸重的犀牛妖呼嘯著如炮彈般砸穿大殿的屋頂不知所向。
往日桀驁不羈的刺猬妖見到短發(fā)青年到來,就像見鬼般情不自禁地后退,一個不小心直接摔了個屁墩,猶自不知覺地手腳并用地后撤。
短發(fā)青年也不管嚇破膽的刺猬妖,一把拿起案上一壇還未開封的美酒,用力一拍就震碎了壇口的封泥,舉起酒壇子一頓猛灌,動作豪邁大氣,說不出的賞心悅目,似乎根本不把在場的兇獰妖魔放在眼里。
眾妖哪里見過這等膽大包天的人類,一時間無不被短發(fā)青年的氣勢所懾,像丟了魂般不知所措。
熊熊~
一條火光如火龍穿山般,迅捷無比地竄向短發(fā)青年,火龍一出,大殿內(nèi)氣溫驟然升高,可見其溫度之高,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摩擦燃燒,宛若一片火海般滾滾來襲。
火蛟出手了!
心驚膽戰(zhàn)的眾妖同時一激靈,知曉是主心骨火蛟出手了,頓時反應過來,赧顏的同時羞愧齊生,一個個兇光畢露,恨不得把眼前這個害自己丟人現(xiàn)眼的人類煎皮拆骨。
然而人性復雜,妖性也如此,能混到入殿赴宴的妖魔,沒有一個是傻子,都明白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那個短發(fā)青年旁若無人的做派,再加上藏龍窟三頭上古異種后裔之下最強的兩頭妖魔也疑似倒在短發(fā)青年手里,沒有哪個妖魔敢上前試試他的斤兩。
而且藏龍窟名正言順的主人火蛟已經(jīng)出手了,那就更沒有它們什么事了,一個個暗中松了口氣,快速后撤,生怕被殃及池魚的同時也生出一股看戲的戲謔心態(tài)。
在群妖心目中,火蛟出手,就相當于宣判短發(fā)青年的死刑了,絕對不會有意外的。
但是接下來一幕,直接顛覆了群妖的三觀。
只見短發(fā)青年豪飲間察覺到火龍來襲,不過他的反應很奇怪,不閃不躲,就這樣直挺挺的戰(zhàn)著,等到火龍距離他不到幾公分時,像是夏天隨手驅(qū)趕蚊蟲般,閃電出手一揮。
轟~
攜帶火海而來的火龍,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硬生生地打散了!
霎時間,火星四濺,把四周的案桌地毯等易燃物都點燃,不少侍奉的弱小妖魔爭相躲避,亂成一團。
啪~
短發(fā)青年站在烈焰中,喝光壇中美酒后意猶未盡地用衣袖一抹下巴,用力地把空壇子摔個粉碎,獰笑著與臺階上全神戒備的火蛟對視,兩者的眼神如同實質(zhì)般在空氣中碰撞,仿佛濺出璀璨的火花。
“你是何人!”脾性暴躁如火的火蛟在短發(fā)青年隨意擊潰它的攻擊后,罕有地冷靜下來,凝聲問道。
“呵呵,這話問得新鮮,難道看不出我是黃種人嗎?”短發(fā)青年故作姿態(tài),搖頭晃腦地調(diào)侃道,“果然畜生就是畜生,連黃白黑人種都分不清~”
“找死!”
火蛟雖然不知短發(fā)青年口中的黃白黑人種是何意,但是它一看短發(fā)青年的表情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話,心頭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轟然躍起,如流星般疾掠向短發(fā)青年。
“呵呵,翻臉嗎?正合我意,那就來讓我見識一下當時最強大妖的威風吧!”
短發(fā)青年怡然不懼,驀然爆發(fā)出滔天巨浪般的可怕氣勢,猛地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