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那巨狼好生狡猾,竟然在中箭之后,為了麻痹瀟云而裝死,若不是瀟云胸前的寶物警示,可能真會命喪此地。
那巨狼雖流血過多,已是重傷將死,但它臨死前的反撲卻更加凌厲兇狠,速度也尤勝瀟云一籌,撲來的同時,前爪猛地向瀟云的頭顱掃來。
“好狡猾的畜生!”
瀟云大驚,想再退一步已來不及,他急中生智,猛地上身后仰,躲過那凌厲的一擊。右手順勢抽出佩刀,直劈巨狼,鋒利的刀鋒滑過巨狼的頸項,一陣血雨噴射而出,而后,只聽“咚”地一聲,巨狼跌落在地,顯然已無再戰(zhàn)之力,并且也到了瀕死的境地。
“嗷……嗚”,臨死前的巨狼發(fā)出凄慘的叫聲震動了整個山林,而后一聲聲吼聲遙相呼應。
瀟云聽到遠處傳來陣陣的吼叫聲,不由一驚,知道那巨狼定是在死前召喚了同伴,前來報仇。瀟云不敢再做停留,背起獵物就向村莊方向疾奔而去。
清風徐徐,繁星點綴了空曠的幽谷,清涼的夜色散落在只有數(shù)盞燈光的山村。
“黎爺爺,您老別生氣了,云兒知道錯了,以后再也不獨自去那地方了。”
“唉,云兒,你多大了?”
“云兒已滿十五歲了!”
瀟云望著那傴僂的身影,十分驚奇,老者怎么突然問起自己的年齡來,自己的身世他應該比誰都清楚啊。
“十五歲……十一年了,有些人、有些事你必須牢記在心,時刻不能忘記。”
老者睜開渾濁的雙眼,抬起那如柴的獨臂撥了下昏暗的油燈,似乎要看清眼前的少年。
“太像了……太像了!”
瀟云知道老者所說的是誰,所以他沒有言語,只是走過去拿起一件上衣默默地給老者披上。
“這些年來……你繼承了你父親的勇武、果斷,你母親的善良、智慧?!?br/>
“老奴現(xiàn)在就算死了,在九泉之下也算無愧于將軍和夫人了?!?br/>
“黎爺爺,你千萬別這樣說,云兒這條命是你救的,豈敢忘卻。那血海深仇更不敢有一天敢忘卻,無論兇手是誰?也不管他實力如何高強?云兒定會把此賊碎尸萬段!”瀟云決然道,聲音如九幽閻羅索命一般,充滿了凄厲。
不知何時,老者已安然入睡。瀟云望著窗外清冷的夜色,眼中布滿嗜血仇恨,這種神情本不是十五歲少年應該擁有的。
十五歲的瀟云本應該在私塾快快樂樂地讀書,而后習武,像他父親那樣征戰(zhàn)沙場,建功立業(yè)。但是一場災難卻改變了這個少年的命運,甚至也在悄然改變著整個大陸的命運。
十一年前,瀟云雖才四歲,卻依然記得他父親時常流露出的無助、驚懼的神情,還有母親那絕望、凄然、不舍的雙眸。瀟云每每從噩夢中驚醒,都會異常的怨恨,怨這天道不公,恨這世道無情。
瀟云清晰地記得幼時是多么地快樂,承歡膝下,無憂無慮??墒撬械囊磺性谀欠N人面前,猶如螻蟻、草芥,抬手間就灰飛煙滅,留給瀟云的只是仇恨和心中的那一線希翼。
往事再次回轉(zhuǎn),瀟云似乎又回到武威郡,回到令他魂牽夢繞的院落,回到慈母那溫暖的懷中。
可那縷溫情只是瞬間而已,倏忽之間便消失了,當那溫馨的畫面戛然而止時,噩夢便再次重現(xiàn)。
雖時隔多年,瀟云卻依然記得那時所發(fā)生的一切。
那天,瀟忠半夜突然把瀟云叫醒,來不及說明原由,就把一個晶瑩剔透的玉葫配飾掛在他的胸前,并囑咐了家仆黎斌幾句,就讓他帶著迷迷糊糊的瀟云匆忙離去。
第二天,黎老漢實在是拗不住瀟云哭爹喊娘的吵鬧,又帶著瀟云回到武威郡。黎老漢以為危險已過,武功高強的將軍應該化險為夷了,誰知見到的只是殘垣斷壁、滿目蒼夷的將軍府。
瀟云雙親已是身首異處,甚至滿府的家奴兵士也慘遭毒手,血流成河,甚是凄慘。
一幕幕血淋淋的景象仿佛又重現(xiàn)在他的面前,瀟云已不像幼時那樣軟弱、哭泣,因為他已明白,天道不會為淚水而憐憫,不會為祈求而改變。
唯一能改變的就是自己,瀟云在十歲時已懂得這個道理,和其他孩童相比,愈發(fā)顯得成熟,堅毅,多年來,他也一直期望著有一天能手刃仇敵。
往事再現(xiàn),瀟云雖不再流淚,心卻依然在滴血。
仇恨再次點燃,瀟云狂奔而出,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轉(zhuǎn)眼又過了一年,村莊依然安靜地橫臥在山谷之中,好像一切都未曾變化,但有一種東西卻在變化,那就是瀟云逆天而上的信念。
清晨,幾縷陽光照在莊外不遠處的樹林,林中影影綽綽,傳出猛烈的擊打聲,不時驚飛枝頭上的幾只鳥雀。
只見一個滿臉汗水的少年正在舞劍,一招一式甚是認真,動若猛虎出籠,靜如處子待閨。多年來,無論是何種季節(jié)?何種天氣?瀟云每日千遍的演練,卻從未間斷過。
“踏浪逐月”
少年大喝一聲,躍起數(shù)丈,迅猛揮擊,輕盈的動作若行云流水,手中古樸青鋼劍發(fā)出龍吟之聲,一股無形劍氣直射而出,不遠的紅桐樹干竟然被其洞穿。
若是有武林高人在此,必定驚駭非常,小小年紀竟然能真氣外放,達到了武學后天的境界,實屬罕見。
“冠英劍法終于有所小成,看來要換把劍了。”心奮不已的瀟云看著出現(xiàn)裂紋的青鋼劍,隨手一震,青鋼劍再也曾受不住巨大罡力,片片碎裂。
高空突然傳來一聲長嘯,驚醒了還沉醉在劍術里的瀟云。他抬頭望去,一只蒼鷹直插云霄,在廣闊的天地間時而翱翔,時而俯沖,不時發(fā)出一聲聲長嘯,甚是逍遙自在。
“鷹擊長空,俯瞰蒼穹,人生來當如此!”
瀟云看著盤旋的蒼鷹,雙眼現(xiàn)出迷離神色,凝重、渴望、決然、仇恨……各種神色竟然在這稚嫩的臉龐上不時變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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