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奕然的笑容帶著惡意,像在問“是我做的,你想怎樣?”。
她不懂這樣的鐵奕然,或許她不能說這個鐵奕然很陌生,畢竟她認識鐵奕然的時間其實真的很短。再說誰都有別人不認識的一面?!稗热?,能不能說說你殺查理的理由?”她聽見自己很平靜地問著,但她心里是何等的波瀾萬丈連她自己都無法形容,也許她現(xiàn)在能平靜地說話,是因為她的腦袋根本沒辦法去做任何反應(yīng)。
“你的反應(yīng)可真平靜。”鐵奕然有趣地笑道。
那她到底應(yīng)該用什么反應(yīng)?自己的朋友殺了自己的老師,而殺了人的朋友在她旁邊若無其事地喝著茶,她該有什么反應(yīng)?!普通人是不會遇上這么復(fù)雜難解的情況的吧?怎么想得到要有什么反應(yīng)?“是你做的?”
“嗯。”鐵奕然收起笑容,淡淡地點了點頭。
“原因?”她怔怔地問。
“因為收人錢財,替人消災(zāi)啊,就是這么回事吧?”鐵奕然說。
“你是受人所雇?”誰會雇用一個考古學(xué)者去殺人?而且查理是一槍斃命的,也就是說鐵奕然還會舞刀弄槍?!“他為什么會雇用你?”
坐在一旁的勞倫斯突然開口了:“你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
勞倫斯的語氣想在指責她的無知,但她不明白這個指責為何而來。“奕然說他是從事考古工作的,我有必要去懷疑什么嗎?”
鐵奕然流暢地吐出一句話,“只要她相信你,便不會對你有所懷疑?!甭曊{(diào)就像詠唱詩歌一般,“這是我妹妹對她的評價?!?br/>
鐵奕然這兩句話是對勞倫斯說的,她也不知道這個評價究竟是褒還是貶,她只想弄清在查理這件事上的疑問。“奕然,你還有什么副業(yè)嗎?”她問。
“這位是世上最厲害最神秘的職業(yè)殺手?!被卮鹚氖莿趥愃?,“連我都難以匹敵的人物。”
“奕然比你還厲害?”天啊,勞倫斯不已經(jīng)是厲害非常的殺手了嗎?如果鐵奕然比他還厲害的話,不就成怪物了嗎?!
勞倫斯別過頭去。她幾乎是匪夷所思地看向仍是一派學(xué)者模樣的鐵奕然?!叭斯媸遣豢擅蚕瘛彼哉Z,忽然想起她被唐恒攻擊時,不知從什么地方來的槍擊救了她,那是……鐵奕然嗎?她吸了一口氣,重新問:“奕然,你能告訴我是誰委托你的嗎?”
“就這樣而已?”鐵奕然似笑非笑地反問。
“什么?”難道鐵奕然還能幫她去找那個委托人算賬,或者指證那個委托人?
“我以為應(yīng)該哭鬧一場?”鐵奕然說,“至少會對我大發(fā)雷霆?”
她沉默了一下,才說:“我是很生氣,甚至已經(jīng)氣得不知道說什么好了……”也許正因為這樣,她的腦袋反而冷靜而清晰起來,“但假如你拿刀刺傷了我,我當然應(yīng)該找你算賬,而不是去把那把刀子揍一頓?!彼埠糜魫灐?br/>
“嗯,十分理智的思考。”鐵奕然揚起眉毛。
聽不出鐵奕然是夸她還是有別的意思,她只想知道自己剛才的問題的答案,“你能告訴我是誰委托你的嗎?”她又重復(fù)了一遍。
鐵奕然看她的眼神變得莫測高深起來,“羅密歐如果愛朱麗葉的話,就應(yīng)該知道他的愛人并沒有死。”他飽含感情地念出一句舞臺劇的臺詞,隨即問她,“小穗,你能理解這句臺詞的含義嗎?”
為什么要這是研究這種文學(xué)性的問題?從字面上理解,就是認為朱麗葉已經(jīng)死去,為了追隨而去自殺的羅密歐其實并不是真正愛著他那可憐的戀人?她看著鐵奕然那帶著一絲輕蔑的眼神,不明白鐵奕然真正想說的話。
“不懂嗎?”鐵奕然笑了一聲,“本來委托人的秘密應(yīng)該嚴守,不過如果是小穗,那么我作為你的朋友可以告訴你?!?br/>
看鐵奕然的表情,似乎是個會讓她大吃一驚的委托人?!暗降资鞘裁慈耍俊彼林粑却鸢?。
“委托人就是他本人?!辫F奕然淡淡地說道,“你的那位老師可真是神通廣大,居然能找到委托我的方法。他的委托是讓我對他本人進行狙擊。”
“是老師本人委托鐵奕然殺死自己?!這不就是自殺嗎?老師他想干什么?”是因為他想甩掉周青嗎?那也用不著自殺吧?周青又不是什么死纏爛打的人!――等一下,鐵奕然剛才年的那句關(guān)于朱麗葉和羅密歐的臺詞!“我知道了,是朱麗葉與羅密歐的私奔計劃!”唉,她的查理老師啊,該說他不愧是莎士比亞的同鄉(xiāng)嗎?“這么說老師應(yīng)該還活著!”她叫道。
勞倫斯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你抓住重點的能力真是出人意料。”鐵奕然小島,“我的子彈并沒有打中心肺,而且他的委托要求是要像殺死他一樣狙擊他而不是殺死他,所以避開了心肺,擊中了離心臟很近的地方。”
“但……警方公布他已經(jīng)死了!”任法告訴她說,警方的調(diào)查結(jié)果是查理被一槍擊中心臟,當場斃命的!“難道在你之后還有別人開槍了?”天哪,好混亂!她僵硬地轉(zhuǎn)過頭去看勞倫斯。
“你對我的槍法倒是很信任嘛?!辫F奕然笑著喝了一口茶。
“先開槍的是我?!眲趥愃估淅湔f道,“他卻把我的子彈打掉了,之后才開的槍?!?br/>
把子彈打掉?她又機械地轉(zhuǎn)過頭看向鐵奕然――他還是人類嗎?
“那一槍打中的位置,一般人看到大概都會以為心臟中槍,活不了了吧?”勞倫斯瞟了她一眼,說。
也就是說,遭槍擊之后老師很可能還活著!可是為什么警方會宣布他死亡?是后來搶救無效嗎?她想不通,或許她應(yīng)該請任法幫她再詳細調(diào)查?“那勞倫斯先生,你能不能告訴我是誰委托你的?”她悶悶地問。
“不能?!眲趥愃挂豢诨亟^。
好吧,她本來也就試著問問而已。“對不起,讓你為難了?!彼€是盡快把這些事告訴周青,既然沒有讓所有人都看到查理的遺體,說不定他真的還活著!
“小穗,發(fā)什么呆?”鐵奕然叫她。
“沒什么?!彼惹行枰ゴ_認查理的行蹤,正所謂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你和兩個職業(yè)殺手坐在一起,倒挺泰然自若的。我們?yōu)榱穗[藏身份,殺了你滅口也不是不可能的哦。”鐵奕然戲謔地笑道,“是該說你膽子太大,還是神經(jīng)太粗?”
“???”她沒想到這方面的問題?!斑馈悄銈円獎邮謫??”她也沒覺得眼前這兩名殺手有殺她滅口的打算,鐵奕然是在嚇唬她?
勞倫斯嗤笑一聲,頗為不屑地轉(zhuǎn)過頭去。
“開玩笑的,我怎么可能去殺我我妹妹的好朋友?”鐵奕然大笑。
她可不認為這個玩笑很好笑?!拔蚁胛业孟雀孓o了?!彼鹕碚f。
“嗯?!辫F奕然眼里閃著了然,估計也才得到她急著去做什么,“對了,回去之后記得安排時間去我的研究所參觀,我有十分有趣的東西想讓你看?!?br/>
之前鐵奕然也邀請她去他的研究所,那里究竟有什么“有趣的東西”?“嗯,我會的?!边€是先把眼前的事情處理完了再想其他的吧。
冰川憐竟還沒有離開,似乎正等著送她回去。她本想勸冰川憐去見見勞倫斯的,但轉(zhuǎn)念一想還是算了――他們之間的事情不需要她這個局外人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