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瑯忍不住微微僵在了原地,她表情一臉高深莫測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紅唇緊閉一言不發(fā)。
這個世界突然變得玄幻了起來,雖然它本來就很玄幻……
尋尋覓覓了二十多年,除了荒川美大叔以外再沒有見過一只ssr級妖怪,她都快要懷疑世間到底還有沒有其他ssr妖怪了。
此刻,她所尋求的妖怪就這樣猛然出現(xiàn)在了她面前,讓瓊瑯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只不過……這只ssr妖怪和她想象中的似乎哪里不一樣。
瓊瑯打量著這個少年削瘦單薄的像根棍兒一樣的身子,他頭上肩上還掛著不少黑漆麻烏的水草與殘破貝殼,風(fēng)浪翻滾著海底的泥沙糊了他一臉,活像是從垃圾堆里撿來的一樣。
最主要的是,少年眉梢細(xì)長卻無一絲氣勢,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我是弱雞”的氣息。
ssr什么的,難道不是應(yīng)該看起來很厲害才對嗎?
就算不是像荒川美大叔那樣渾身散發(fā)著王霸之氣,也應(yīng)該狂霸酷炫拽,逼格很高的樣子才對!
瓊瑯神游天外,一臉深沉,少年忐忑不安地看著她,不知道這只美艷的海妖何時會卸下惑人的偽裝,露出血盆大口將他吞拆入腹。
風(fēng)暴未曾停歇,海面上開始下起猛烈的暴雨,豆大的雨滴落入海中發(fā)出“咚咚”的聲音,如同他此刻狂跳不止的心一般。
暴雨終于拉回了瓊瑯的思緒,她打量著這個可憐兮兮的少年,緩緩地伸出了手去接近他??吹侥菐е饧庵讣椎氖种赋约荷靵恚倌晗乱庾R地屏住呼吸閉上了眼。
下一刻,想象中被撕碎的痛楚并沒有如約而至。
他只感受到頭上亂糟糟的水草似乎被拿掉,一根纖細(xì)而帶著暖意的手指擦拭掉了臉上的泥沙。
看著這孩子嚇成這幅樣子,瓊瑯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你叫什么名字?”
這看來是個幼年期的ssr妖怪。
一妖難求,今天運(yùn)氣爆表,就是系統(tǒng)要她玩養(yǎng)成她也認(rèn)了。
今日的海嘯發(fā)生說不定與這個少年有關(guān),年紀(jì)輕輕就能把海面攪得天翻地覆,看來潛力十足,那長大了豈還了得!她羅剎海正缺一個戰(zhàn)斗力日天的大將,這就是根好苗子。
看著這個少年,瓊瑯的雙眼中忍不住爆發(fā)出一陣餓狼般的光芒。面對這樣詭異的眼神,正常人都是會感到害怕的。可是此刻,少年卻神奇地睜開眼睛,全身都放松了下來。
他呆呆地看著瓊瑯,腦中仍回蕩著剛剛那句話。
那聲音,冷清如玉,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力量在蠱惑他,像是最柔軟的羽毛輕掃心尖,有一絲不可捉摸的癢意,令人沉醉。
“我……我叫做……”
“荒……”
將妖力纏綿入聲音中惑亂心神,瓊瑯輕而易舉地得知了想要的答案。
“荒?”
“被人類殘忍的獻(xiàn)祭掉了嗎?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她曾經(jīng)也是人類,一眼就看出了少年的裝扮與祭品一模一樣。
“既然無處可歸,那就跟我走吧?!杯偓樳駠u地說著,盡量使自己的面色與聲音柔和無比,循循地誘拐著這個叫做荒的少年。
此時荒的實力還很弱小,根本無法抵擋住這樣的妖力誘惑,幾乎是在瓊瑯話音落下的一瞬間,他就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毫無察覺地放下了所有心防。
瓊瑯面色不變,心底卻是喜滋滋地將荒麻溜兒地拐回了行宮。
一路上,海面都呼嘯著狂風(fēng)暴雨,瓊瑯用妖力擰起一個水波結(jié)界,將二人緊緊地包裹在其中,又隨手用威壓操縱了一條巨大的游魚妖怪作為臨時坐騎。
那游魚正在海浪之中翻滾戲耍,哪知突然被瓊瑯抓來做苦力,苦哈哈地不敢說半個不字,只得老老實實馱著荒和瓊瑯賣力地朝著羅剎島的方向游去。
荒跪坐在游魚脊背上,看著前方秀挺的背影愣愣出神。
冰冷的海水被隔絕開來,在瓊瑯的保護(hù)下,外界的驟雨狂風(fēng)都無法再吹動他分毫。濃如墨色的夜空與漆黑不見底的海水連接為一體,分不清界限,明明會令人無比恐懼的畫面,他心中卻又一分莫名的心安,是從未體會過的感覺。
很多很多年以后,荒的腦海中都無法忘記與瓊瑯相遇的這個雨夜,夜霧中的背影如烙印般深深刻在他心底,成為最珍貴的回憶。
“叮”,荒的好感度提高了10點,當(dāng)前好感度10點。
感覺并不是一個很難攻略的妖怪呢。
或許在這樣絕望中被賦予一線生機(jī),是任何人與妖怪都無法抵擋的溫暖和感動吧。
瓊瑯狹長眼角的余光瞥了荒一眼,緩緩閉上了眼睛,看不出在想什么。
等荒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站在瓊瑯的行宮內(nèi)了。
精致的行宮略顯空曠,四周輕紗幔帳,飄渺如海市蜃樓般的仙境。整座行宮因為各種明珠的點綴,此刻亮如白晝,如同海上夜霧中的一座燈塔。
“瓊瑯大人,您怎么帶了一個孩子回來?”書翁一怔,微微蹙眉打量著狼狽瘦小的荒,敏銳地察覺到瓊瑯的心情似乎很愉悅。
“待會兒再和你們解釋,這個孩子叫荒,先叫蚌精來帶他去洗洗吧?!杯偓樏蛄嗣虼剑暰€在荒滿是泥污的身上掃來掃去。
荒這才注意到,行宮中來往的妖怪雖少,但每一只身上都干干凈凈,反倒是這晶瑩剔透的行宮因他的到來,漂亮的地板上沾染了散發(fā)著令人不悅氣味的污穢。
臉頰不可抑止的有些發(fā)燒,荒微微低下頭,下意識地躲避周圍好奇而略帶嫌棄的視線,局促而無措。
注意到他敏感的表現(xiàn),瓊瑯眼神一動,伸手拍了拍荒了頭,又沖著書翁道:“這個孩子……暫且是我的徒弟?!?br/>
就先這樣吧,雖然她兩輩子加起來活了快一百歲,但也不能讓這孩子管她叫媽……
這句話說出口,書翁的眼神立刻就變了,看向荒的眼神中帶著一絲認(rèn)真的審視。
他是最早跟隨在瓊瑯身邊的妖怪,她收服了那么多下屬,收徒卻還是第一次,看來這個其貌不揚(yáng)的少年不容小覷。
瓊瑯的手放在荒的頭上,極其自然地如摸小狗一樣為他撫掉了頭上的泥沙,“他身上的衣服都破掉了,記得讓珍珠備一套新的來,要鮫綾做的?!?br/>
此刻,荒的身軀卻因她的動作和話語而微微顫抖。
這個女人,并不嫌棄他臟。
心情不知不覺地放松了些許,緊繃的身軀也緩緩柔軟下來。
“叮”,荒的好感度提高了10點,當(dāng)前好感度20點。
“您放心,都交給我來就可以了,大人奔波了幾日,先歇息一會兒吧?!睍填h首,將荒領(lǐng)到蚌精那處帶他去洗澡了。
瓊瑯目送二人遠(yuǎn)去,拍拍手擦掉上面的泥灰,步伐急促地坐到案前深思起來。
這個孩子,必須要好好培養(yǎng)才行。
不論是好感度還是忠誠度,都要盡快提升到60以上,才能讓她安心。
她收服的sr級妖怪一共有五只,分別是書翁、惠比壽、海坊主、蚌精和珍珠。這幾只妖怪都是屬于溫和友善的智慧型生物,戰(zhàn)斗力并不算很高,羅剎海之所以能安然度日,全靠瓊瑯一人之力相保,說不吃力是假的。
今晚的海嘯那么瘋狂,絕對與荒脫不了關(guān)系,她得把這個小子栓穩(wěn)在羅剎海,不能讓他跑了。
嗯!就這樣決定了!
瓊瑯一拍手,暗搓搓地想著,在她瓊瑯大王智慧與愛心并存的教育之下,這個娃將來必成大器!
另一邊,蚌精帶著洗得干干凈凈的荒從后山的溫泉中走出來,看著身上裹著浴巾的荒,珍珠癟癟嘴將合身的新衣服遞了上去。
“喂!新來的小妖怪,你還真是好運(yùn),竟然能得到瓊瑯大人的寵愛!”
“這件衣服可是鮫綾制作而成的,鮫綾?。∧阒肋@是什么東西嗎?算了,你一定不知道……”
荒一言不發(fā),面色無悲無喜地在幔帳后換好了衣服,舒適輕軟的觸感令他有一絲恍惚。
鮫綾啊……鮫綾是什么東西,他怎么會不知道呢。
這是他之前生活在海邊村莊中時,人類們飯后閑時常常趣談起的神秘寶貝,聽說這種布與鮫綃一樣,只有海中的鮫人妖怪們才能紡織的出來,用這種布做的衣服,入水不濡。
“嗯,洗干凈以后,果然是個可愛的孩子呢,怪不得瓊瑯大人會喜歡?!?br/>
洗盡一身狼狽,換上了新衣服的荒,與之前判若兩人。他皮膚偏白,有些缺少血色,身軀瘦弱而單薄,脖子和手腕間沒有被衣服擋住的地方,隱約露出些許傷痕來。
“姐姐!你怎么可以這樣,你不是說我才是羅剎海最可愛的妖怪嗎!”
珍珠與蚌精一體而生,兩人乃是姐妹,之前也是她們一直侍奉在瓊瑯身邊。對于這個莫名出現(xiàn)的,被瓊瑯獨特關(guān)注的少年,珍珠心中忍不住泛起一絲醋勁和敵意。
“好啦好啦!你是羅剎海最可愛的女孩子,荒是最可愛的男孩子,這樣總可以了吧?不要再耽擱啦,我要讓書翁帶他去見瓊瑯大人了?!?br/>
蚌精連忙打哈哈,把荒交給了書翁。
一想到要再度見到那個美麗而強(qiáng)大的妖怪,荒心中下意識地涌上一絲緊張。
為什么……會對初次見面的他,這樣溫柔?
寢殿外的室內(nèi),瓊瑯摸著下巴視線在荒身上掃來掃去,半響后道:“不錯嘛,果然人靠衣裝,看起來還是挺像那么回事兒?!?br/>
這個少年長相甚佳,傷痕和沉寂都無法掩蓋住他的俊美,有幾分ssr的樣子。
荒靜立在一旁,垂頭聽著瓊瑯的話,微微松了口氣。
如果對方滿意的話,他是不是就不會再被拋棄了?那樣冰冷的海水,他真的,不想再體會第二次了啊……
“嘶……不過……總覺得還缺了點什么?!杯偓樰p輕皺起了眉頭,令荒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提了起來。
幾息之后,瓊瑯眼神一動,指尖滑動打出一個清脆的響指,“抬頭挺胸看著我,不許垂著頭弓著背!”
聲音雖然極其動人悅耳,卻帶著一絲淡淡的嚴(yán)厲,荒的心微微一顫,不由得挺直了身子與她對視。
這還差不多。
瓊瑯點了點頭,冰藍(lán)的瞳眸緊緊地看著他,隨后沉沉地說道:“我救了你,從今以后,你就是屬于羅剎海的妖怪。”
“記住,不論何時何地,都要把你的背脊挺直,拿出你的氣勢。”
作者有話要說: 目前女主的心思目的不純,荒也還沒有完全交付真心。
并且超模目前還是個膽小懦弱的菜雞,就像春櫻之宴番外里那樣233
=v=么么啾,大家都會改變的!?。?br/>
作者菌表示,荒崽崽,接下來慢慢感受女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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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亂入
荒:突然有種不好的預(yù)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