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展飛怔了怔,目光落在阿碧的臉上,一臉錯愕,許久之后,他這才嘆了一聲,輕輕垂下頭:“活了大半輩子,還沒阿碧大人看得通透!
要想執(zhí)掌執(zhí)法殿,單靠武功的確是不可能服眾的,師父的武功其實也并不算是太高,武當武功最高的也并不是掌教,這么明顯的例子,我直到現(xiàn)在才明白。”
“其實你現(xiàn)在回去的話,或許武當還會愿意給你機會,因為你已經(jīng)足夠強大了,閱歷也足夠多了,在江湖中打磨過了,甚至還與魔道為伍,什么事情都想明白了,看透了。
無論如何,你所知道的手段肯定要強于你的師弟,殿下曾經(jīng)說過,閉門造車是不可能有大發(fā)展的。
走出去,見過更大的世界,那才會真正風輕云淡,見過真正的黑暗,那才不會被黑暗所侵蝕,經(jīng)歷過人情冷暖、世態(tài)炎涼,才會珍惜身邊的人。
這些你都見過了,那還有什么想不明白的?王展飛,你與熊九不同,他的死心還有其他因素,所以我想問問你,你還想回武當嗎?”
阿碧的眸子落在王展飛的身上,他臉上陰晴不定,帶著幾分異樣,這一刻,他心動了,也明白阿碧所說的當真是有道理。
任何一個長盛不衰的宗門,絕對不可能是封閉了與外界交流的機會,真正隱于深山的宗門,最后總是會慢慢斷了傳承。
所以自古至今才會有“下山”一說,為什么要下山?那自然是為了增加閱歷,不能與時代脫節(jié),等到見過了新世界,再回去之后一定會為宗門帶來新氣象。
王展飛沉默了許久,這才搖了搖頭:“大人,我不想回去了!”
“想明白了?”阿碧挑眉看著他。
他點了點頭:“想明白了!當年武當既沒有殺了我,也沒有收回我的武功,只是將我逐出了宗門,我當時就應當明白,這或許真是一場歷練而已。
但我明白得太晚了,十五年過去了,武當之中已經(jīng)是物是人非了,而且我也并不認同這樣的作法,這會真正毀掉一個人的。
不過我也不能殺回武當了,一切就這樣過去吧,只是往后我也不會再為沉香殿做事了,之前阿碧大人拿下的那兩個人,他們本來就是迷羅殿的人,知道的秘密比我要多一些。
對了,還有一件事情,沉香殿的總舵似乎就是在梁國,而且似乎暗中操控了梁國皇室,阿碧大人一定要小心一些?!?br/>
阿碧一怔,隨后點了點頭:“這真是一個大消息!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留在唐國!”王展飛應了一聲。
阿碧笑了笑:“好!以后你就是六扇門的一員了!對了,太湖樓與你們有過合作嗎?”
“這一點我并不清楚……”王展飛搖了搖頭,接著頓了頓,沉思片刻道:“十二年前,近十三年的時候,沉香殿曾經(jīng)遭受過一次重創(chuàng)。
那一次,八殿之主都來了唐國,其中還有兩位九品大宗師,似乎太湖樓那邊也出動了一位九品高手,但一戰(zhàn)之后,太湖樓的九品只余下孟天驕了。
沉香殿的九品大宗師也只余下兩人了,一位是冷北海,另一位就是我們蘭花殿的殿主,那一次本來我也要來唐國的。
只是臨時有個任務,我去了一次明國,所以才錯過了,但也因此而活了下來,那一戰(zhàn)江湖上高手凋零,到現(xiàn)在都沒有恢復元氣。
要知道江湖中的九品高手就只有十數(shù)人,可以說是定鼎之人,沉香殿當時是四位九品,但折了一半,這十數(shù)年之中江湖也沒什么太大的變化,可見當時戰(zhàn)況之慘烈。”
阿碧一怔,心中想起寧不器來,鎖著眉,沉聲道:“十二年前的上京之戰(zhàn),你還知道多少事情?”
“在下知道得并不多,只知道從那之后,沉香殿沒有再安排過一次針對大唐的行動,太湖樓那邊似乎也沒什么動靜了。
二先生如果還在,他應當知道這一切,當年他也在上京,暗中安排所有的行動,據(jù)說孟天驕都想親自出手,但卻被人攔了下來?!?br/>
王展飛搖了搖頭,阿碧想了想,隨后起身道:“好了,你再仔細想想,如果要回武當就回去吧,如果想留在上京,那你就是六扇門的一員?!?br/>
熊九跟著起身,伸手拍了拍王展飛的胳膊,隨著阿碧離開,王展飛起身行禮,臉上透著幾分的落寞。
山坳處,一陣機關(guān)轉(zhuǎn)動的聲音傳來,整個地面似乎向下方沉了沉,傳來一聲沉悶的聲音,寧不器扭頭看去。
猴七的聲音自里面?zhèn)鱽恚骸暗钕拢蜷_機關(guān)了!”
東升跑過去拉開門,寧不器走了過去,抬頭看了一眼,微微怔了怔,機關(guān)并沒有他想象中的那樣位于書架之后。
之前他還覺得這兒有暗室的話,或許動一動幾本書就能打開,但他還是沒有去嘗試,因為真正的機關(guān)動錯了一定會付出不小的代價。
沒想到機關(guān)卻是在地下,書桌之后的地面陷了下去,露出一條長長的通道,寧不器低頭看了一眼,接著揚了揚眉。
“石磊!”寧不器喝了一聲。
“王爺,又是我啊!”石磊一臉郁悶地說道。
駱東樂呵呵笑道:“你是銅皮鐵骨,最是抗揍,你不去誰去?你先進去,我們在后面跟著,萬一有什么麻煩,我們直接把你拉上來就是了。
對了,這次帶著兩面大盾,否則要是有重弩的話你也比較麻煩,我們隨時保持支援,不會讓你受傷的。”
石磊接過兩面大盾,一左一右護持著身體,慢慢走入了通道之中,駱東和牛二也跟著走了下去,兩人與石磊之間保持著三丈的距離,駱東舉著火把,照亮了路。
寧不器扭頭看向猴七道:“猴七,昨夜你們在天上盯著下面時,有沒有發(fā)現(xiàn)有人自山上離開?”
“回殿下,并沒有什么發(fā)現(xiàn)……只不過天色很暗,萬一有人潛伏出去,我們也很難捕捉到,只是我們也看過了,天啟山很高,比空鳧還要高。
而且山勢連綿,要想離開很難……除非是從左側(cè)走,左側(cè)的那座山不高,越過去之后沿著狼股湖畔走,再遠處或許可以通過……但一般人也不可能真正翻越過去的,左側(cè)那座山太險了?!?br/>
猴七應了一聲,那種木訥依舊,他一直在盯著通道,此時還趴下了,認真盯著通道中的一切,仔細辨別著。
只是下方并沒有任何動靜,靜悄悄的,石磊也是一頭霧水,慢慢走到了最下方,踏足于地面之上。
猴七瞇著眼睛想了想,接著臉色一變,大聲道:“回來!快點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