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府,太學(xué)院。
“仲達(dá)看上去是我們這些書生之中最不起眼,但眼下卻最先入仕,還是被丞相的弟弟看中,實在讓我等羨慕!”
“是啊,原以為我輩讀書人,最先入仕當(dāng)為楊修楊德祖,可世事難料?。 ?br/>
“不過我倒是覺得,德祖一直自持甚高,目中無人,如今也能他知道知道人外有人!”
“哈哈哈,子玉所說極是!”
“楊修雖然未曾入仕,但以他之才若是想要入仕,絕無人會嫌棄,楊修有真才思,這種人絕不會被埋汰,我們在這里議論紛紛,也不過如此,我看這件事就這么值得關(guān)注嗎?你們可知道我可是有一件大事!”
“德祖吃癟就是我們喜聞樂見的大事,有什么事比此事還要重要?”
“我說了出來,自然是比此事還要重大,若不想聽,我不說便是!”
“已經(jīng)提了又何必賣關(guān)子?!?br/>
“就是,什么大事,快與我們說說!”
“那我便說了啊,聽說有人在朝堂之上說了新政的事情?!”
“新政,什么新政,于我等有利?”
“若沒有利,我會在這里提嗎?我聽說了新政改變了以往選官之法,將不局限于官員的舉薦!”
“真的,要是能夠改變現(xiàn)有的選官法我們豈不是都有入朝為官的機(jī)會?!”
“道聽途說來的消息,我看未必就可靠,要知道舉薦已經(jīng)是上百年的選官之法又豈能說變就變?”
“這可不是道聽途說,你們可知道,這新法是誰創(chuàng)立的?”
“誰!”
“昔日的軍師祭酒,現(xiàn)在的御史中丞江問!”
學(xué)生們對視一眼,都能看出對方復(fù)雜的神色,更多的卻是崇拜!
“那你可知道新政的具體內(nèi)容?!”
“這我便不知了,新政一事還是我爹跟小妾談話時,我偶然聽見的。”
“不過這……”一位學(xué)生愣是噎住了一會說道,“這實在太過驚世駭俗啊,我本以為此人之才在于謀略,未曾想到便是內(nèi)政能力也如此絕世,若是所說的新政真能夠撼動舉薦之法,那么江大人便足夠震古爍今!”
“不過現(xiàn)在也就想想好,新政現(xiàn)在就只是聽說而已,真要出現(xiàn)的話,那還早的很呢!”
“就按他說的做,”韓當(dāng)哈哈大笑,“小子說的很好!”
“此乃下官愚見,將軍謬贊了,下官告退?!?br/>
孫權(quán)點了點頭,司馬懿行禮之后便出府門離去。
“這個御史中丞,心頭的花花腸子可真不少。也得多虧了仲謀,找到這么一位人才,若不然的一直被蒙在鼓里,待我們發(fā)現(xiàn)之后,早就完了!”
“不過要抓出他身后的士族力量,這可不是件易事,我們該如何入手?”
孫權(quán)說道:“叔叔們別急,只要有所動作,必然留下來痕跡,這些士族隱藏不了,如今先在朝堂之上給御史中丞施壓,才是大事。”
“哼,怪就怪在祖茂,還有黃蓋那兩人,現(xiàn)在兵權(quán)上予,丞相有了自己的兵權(quán),我們說的話份量越來越輕,這要是以前,這江問出不來家,我就能把他滅了!”
“江問不過一螻蟻,逃不過我們的掌指之中,一個沒什么勢力的書生,固然軍中影響高,也掀不起什么浪花,要知道兵權(quán)到底在我們手中?!?br/>
“吳將軍是說?”
“直接殺了他,省的天天惦記?!?br/>
“不可?!痹S多將軍紛紛搖頭,“已經(jīng)說了朝中的不少將軍與那江問有著聯(lián)系。太史慈,呂蒙,甘寧,周瑜,若是真殺了那才是真的麻煩!”
孫權(quán)說道:“叔叔們說的對,如今新政已出,即便是殺了江問,新政只要不除,遲早有人成為新的江問?!?br/>
“嘰嘰歪歪的,你們便在這里等著吧,我是忍不了了,就算殺不了他,現(xiàn)在也要給他一個下馬威!”吳景喝了一碗酒,直接奪門而出,諸位將軍還來不及阻攔,吳景已經(jīng)出了府門。
“誒,都是打仗養(yǎng)出來的急性子,吳將軍此次肯定要吃大虧!”
“算了隨他去吧,他就算下手再過嚴(yán)重,只要不出人命,相信不會掀起來什么大事!”
“說起來我突然想起來一人。”韓當(dāng)看了看周圍的老將軍們說道,“此人或許能夠稍微幫助我們?!?br/>
“誰?”
“吳夫人?!?br/>
“我母親?”
江問府。
江問和周瑜正喝著茶葉,周瑜拿著茶杯,“為何你府上的茶會這么好喝?”
“泡茶也是需要手藝的,從水再到茶葉,泡法每一樣都得仔細(xì)揣摩,如此才能泡出好茶?!?br/>
“恩,近些日子我家已經(jīng)傳出不少新政的消息,雖然不知道能有多少人知曉,但也能幫助一二?!?br/>
“公瑾辦事我自然放心……”
“公子,大事不好了!”
府門外,吳景帶著自己的一眾親兵騎著戰(zhàn)馬,在府邸前不少處都有著燒黑的痕跡,李二及楊武已經(jīng)拔出了自己腰間的刀,“為何來我府前燒火!”
“就你們兩個小人,門下督都不是也配讓老子跟你們解釋?”
“那我御史中丞可能與將軍你掏一個說法?”江問臉色微帶怒氣,走到了府門之外,來往群眾已經(jīng)指指點點,最高的火勢已經(jīng)燒到了兩米多高。
若不是府邸下人手腳麻利,恐怕早就燒到了院子內(nèi)。
吳景坐在馬上,哈哈大笑著說道:“御史中丞,我還以為這個時候你忙著寫你的奏折呢,怎么這么一點小事就驚動到了你?”
“你于我府前縱火,卻言這是小事是不是等下官到丞相前摻你一本,才不算小事?!”
“誒呦,聽聞城內(nèi)最近鬧鼠災(zāi),我剛才就看見有不少的老鼠,為了維護(hù)中丞你的府邸,我就想著放火燒了這些老鼠!”
江問笑了笑,“下官一直居住于襄陽,從未聽說什么鼠災(zāi),而將軍在此信口雌黃,甚至危害朝廷重臣的性命,將軍可是想要換一顆腦袋?!”
“你敢威脅我?”吳景微瞇著眼睛,“別以為你自己與伯符相識,就把自己看的太高,要知道我現(xiàn)在就是弄死了你,伯符他也不敢說什么!”
“既然將軍這么說了,那下官也有一言,將軍在我府前縱火,引得旁人觀看,要知道這可是襄陽,是丞相治理的地方,將軍如此行事,只是在告訴天下人,丞相麾下盡是目無法紀(jì),兇惡殘暴的惡人,就如那只知燒殺搶掠的匈奴一般!”
“果然是牙尖嘴利,江問你記著,今日這些不過給你些警告,要是你再帶著你的什么破制在丞相面前,可就不是燒毀墻這么簡單了!”吳景拉轉(zhuǎn)自己的馬頭,呼和周圍的親兵,“走,今日去吃頓好的!”
周瑜從一旁走出來,“不過才剛剛開始,但也未曾想到這些將軍們便已經(jīng)如此放肆,若是新政不成功,這些將軍一直掌權(quán),恐怕又一個桓靈離亂!”
“無腦之徒,我還沒找他賠錢!”
丞相府,孫策臉色略有些陰沉。
看著手中的竹簡露出了冷笑,一旁的蔡琰帶著詢問的神色,“夫君心中有什么不快?”
“這些老將軍可真想的出來啊,居然讓我母親予我施壓?!?br/>
“夫君做的事情是一件大事,母親也許不理解,不如我現(xiàn)在去見見母親……”蔡琰柔聲的詢問道。
“不必,”孫策將竹簡放在一旁,捋了捋蔡琰的發(fā)絲,“你也說了這件事是一件大事,我的好友已經(jīng)用命推我,那么我便要做給他看,做給天下人看,我要成為一國的丞相,甚至是君王,這條路上誰都擋不住我!”
“報,”一位兵卒行禮道,“吳景將軍帶著自己的親兵前往江府上倒油燒火!”
“速幫我準(zhǔn)備衣冠,另外現(xiàn)在把他們都給我召集過來!”
“是!”
一眾將軍與文官不斷涌入丞相府,江問站在文官之后,不少的文官都沒給其好臉色。
畢竟江問是要修改古法,這可是觸及了不少文官的逆鱗。
而在孫權(quán)之后,江問微微瞇著眼睛看向了一位官員,上次自己上朝的時候也是匆匆一瞥,似有些眼熟。
“臣等拜見丞相,丞相千秋無期!”
“前些日子我也與你們說了,準(zhǔn)備征討韓玄等逆賊收服荊州,這件事我心中已經(jīng)有了分寸?!睂O策笑著說道,“就是不知道那位將軍愿意給出兵馬,吳景?”
“丞相近些日子附近山賊肆掠,臣正準(zhǔn)備向丞相請令,征討山賊!”
“韓當(dāng)?”
“臣所駐守的地域發(fā)現(xiàn)了不少匈奴入侵的痕跡,臣雖然有心但無力啊?!?br/>
“匈奴可是國家之害,老將軍能夠為我抵御便好不必分心。”孫策笑了笑說道,“如此看來其余老將軍們心中也是有著護(hù)國衛(wèi)民的事,那我便不一一追問?!?br/>
“不過有一事,”孫策看著下方的將軍,淡笑著說道,“方才我的下人匯報我,某位將軍可能是不小心吃壞了腦子,公然帶兵威脅重臣,甚至在府門外引火?!?br/>
韓當(dāng)?shù)拿碱^一挑,其余將軍也是心中一跳,雖然知道吳景性子急,但誰能想到下手居然如此不計后果!
“是哪位將軍?。 睂O策巡視一眼,“啊!”
韓當(dāng)走出列說道:“丞相,固然吳景有罪在身,但眼下各地不平,吳景將軍到底是一方守將,此刻若是問罪,未免也……”
“按韓將軍的意思,只要在外面鎮(zhèn)過平,便可以隨意放火,威脅重臣的命?”
孫策笑了笑,“那我現(xiàn)在是丞相,改明兒也帶著去你府上丟把火?”
韓當(dāng)臉色立馬一沉,“丞相言重了,臣只是覺得吳將軍有錯,但還請從輕發(fā)落!”
“從輕發(fā)落,好啊,帶上來!”
孫策一喝道,江問看著門外慢慢的被拖進(jìn)來幾位兵卒,“我父在世時,治軍便以嚴(yán)明,仁德為目標(biāo),而犯小錯者可行輕邢讓他吃點苦頭,大錯者,輕費四肢,重殺頭,如此父親才能打造出一只悍不畏死,卻又仁義的兵馬?!?br/>
“更何況這是在襄陽”
“今日這幾人犯了錯,我已經(jīng)叫人廢了其手臂與雙腿,”孫策說道,“也算是給了吳將軍一些臉面。”
孫權(quán)府邸。
“他真罰我,真罰我了!”吳景急眼著說道,“我可是跟著他爹出生入死,也算是他半個叔叔,他居然這么對我!”
“此事本就是你太過,怎么能如此行事!”
“那江問我想著就來氣,于是就這么做了,但到底丞相也不該這么偏袒他!要知道沒有我們,丞相如何能夠打仗!”
“對,也就一個江問,不過是燒了一下墻壁,就搭進(jìn)去了十位親兵啊,這些兵若是放到戰(zhàn)場上,少說也能殺一二十人。而江問呢,不就是一個孱弱無力的書生,他能殺一二十個敵軍嗎!”
“都別吵別吵,我們再去找吳夫人行了嗎?”
丞相府,一眾下人紛紛行禮,蔡琰看見了眼前雍容華貴的婦人,也是趕忙行禮道:“拜見母親。”
“伯符呢?”
“夫君他正在正堂內(nèi)處理公務(wù)?!?br/>
“叫他來客堂,我在那里等他!”
客堂。
“兒子孫策拜見母親。”孫策向著婦人行禮道,吳夫人端坐于床榻上,“來了,我還以為自從你當(dāng)了丞相,就不認(rèn)我這個母親了!”
“不敢,兒子時常記掛著母親?!睂O策恭敬的說道,“不知道母親來尋我,所謂何事?”
“所謂何事,我且問你,是你下令懲處了吳景的那些親兵?”
“是?!?br/>
“為何?”
“犯了大錯,便是殺頭也不足惜?!?br/>
“那你可知道這是吳景的親兵,你如此懲處他們,可是會惹起將軍們反感,另外那什么新政,你也別聽了,找個時間廢除江問的官職?!?br/>
“看來母親也是啊,本以為此次來只是與兒子磕磕話,誰想到盡是諸位將軍們請母親來的?!?br/>
“請我來又如何?你如此對待這些將軍,要知道他們可都是隨你爹征戰(zhàn)四方,出生入死的將軍!若是惹怒了他們誰能替你打仗?!”
孫策笑了笑,說道:“母親,我的麾下不缺少謀士與將領(lǐng),謀士有江問,周瑜,武將則更多,帶兵打仗何愁無人?”
“倒是這些老將軍們,私掌兵權(quán),占據(jù)良田,任人唯親,可曾把我這丞相當(dāng)做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