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后,刺天派將要崩潰?!?br/>
在某次打坐的時候失蹤了很久的狗蛋兒再次冒了出來,這次倒是終于帶來了一點(diǎn)有用的消息。
“到時候會有異光現(xiàn)世,同時南帝之師聿明氏將會告知天下,將有神器現(xiàn)世?!?br/>
「聿明氏是什么?」
“是一位先知,這個姓氏自遠(yuǎn)古傳承而來,很多神話里都有聿明氏的影子?!?br/>
「居然還有這種設(shè)定......」
“聿明氏的傳說是真實(shí)存在的,還有,神器其實(shí)是一團(tuán)上古遺留的濁氣,與天地同源,利用好了,可以打通外界直接前往仙境,利用不好導(dǎo)致陰陽失衡,世界都可能毀滅?!?br/>
「哦,這么厲害啊,那主角原來是拿它干嘛的?」
“復(fù)活女主?!?br/>
「啊,我和他在一起這么久都沒有看見什么妹子呢,女主是什么來頭?」
“是被順手救下的一個被仙子神魂托生的女孩,因?yàn)槟愀淖兞藙∏椋桥]人救,已經(jīng)死了?!?br/>
「......」突然覺得自己十惡不赦是怎么回事?
「我們還是換個話題...狗蛋兒,你為什么有時候不在?」
狗蛋兒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只要我在,你想什么我都一清二楚,你喜歡這樣?”
黎堯在心里想了個[冷汗]的表情,然后便和狗蛋兒[手動拜拜]。
央鳴就坐在旁邊的蒲團(tuán)上,面容沉靜如水,感應(yīng)到注視,便睜開眼來,無聲詢問著。
“啊...央鳴啊,已經(jīng)午時了,今天不是說好了去劉婆婆家吃飯嗎,走吧。”
央鳴點(diǎn)點(diǎn)頭。
修真之人本已辟谷,尋常打坐一次幾個日夜也是常事,但那劉婆婆孤身一人著實(shí)可憐,黎堯便盡量抽出空子和老人吃頓飯,至少一周會去一次。
到隔壁的時候,小飯桌上已經(jīng)擺上了滿滿的飯菜,魚香肉香隨著騰騰的熱氣彌散了整個屋子,而劉婆婆則一直在張望,見了他們,就眉開眼笑起來。
“后生,來吃!今天老劉頭送了一條魚,哎喲,可不小哉!開了膛尾巴還直甩......”
黎堯笑著應(yīng)她的話,裝作十分期待的樣子大朵快頤起來,惹的劉婆婆又是一陣笑。
他不是什么圣人,也并不無私,但這種力所能及的事情,他也不會視而不見。而且他也有這自己的小私心,央鳴眼看已經(jīng)是大乘期,再次突破的話就是渡劫,而渡劫之后就是飛升,所以這次突破非同小可,況且前幾次的心魔都是通過屠殺萬獸發(fā)泄壓抑,并未完全除去,恐怕這次會更氣勢洶洶,卷土重來。
他還記得央鳴之前突破大乘的時候,在獸巢里大肆殺戮著,所到之處,俱是亡魂,自己只不過是對一只幼小的靈鹿心軟,將其抱起,央鳴便狂躁不已,殺了那靈鹿不說,連其同族都不放過。
滿天血肉橫飛紅光四濺的場景,他實(shí)在不想再面對,然而央鳴根本不會讓他離開視線,晚上也是一身血衣就在他旁邊睡去,還要拽著他的衣袖不放手,有一點(diǎn)異動都要醒。本就與眾不同的眸子在那時候看起來幾乎是純黑,惡鬼般兇狠。
所以,若是央鳴能在這凡世間被感化些許,不至于那么兇殘,對付起心魔來,肯定也更為有把握。
飯畢,兩人幫劉婆婆收拾了桌子,又留下一瓶謊稱是藥店里的何首烏丸的延壽靈藥,方才走了。
見他并不是要回去修煉,央鳴的眼神有點(diǎn)疑惑,黎堯解釋道:
“飯后消食也是凡人的規(guī)矩,入鄉(xiāng)隨俗。再說了修煉久了,隨性游走一番,也并不是壞事。”
央鳴自然是沒意見的,只要能和身邊的人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劉婆婆家對面是木匠作坊,老木匠姓王,愛喝酒,還愛吹牛皮,一喝醉就逮著徒弟胡咧咧,說自己年輕時如何如何,去過的地方如何如何,潤香坊的驪小娘子如何如何......
今天成了一筆生意,一戶人家結(jié)婚,要他打套家具,王木匠一時高興,就喝的多了點(diǎn),噴的小徒弟滿臉酒氣,說話聲一句大過一句,央鳴好奇,就在人家門口張望著看了兩眼。
那王木匠見有人被引來了,心里更是得意,“噗哈!”又是一杯酒下肚,把杯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摜,道:
“小兄弟,見你年輕,來這兒的時間也不長,俺便撿個大事與你講講!話說那十五年前呀――俺還...”
一旁的小徒弟默小聲嘆氣:“唉,又來了,都多少遍了...俺還是個大器作學(xué)徒――”
王木匠要說的話被搶了,當(dāng)下不忿地給了小徒后腦勺一下子:“媽的大人說話小孩插什么嘴!滾去給老子買酒!”見小徒拎了空酒壺委委屈屈的去了,才又道,“俺剛剛說哪啦――哦,大器作、大器作就是做大物件的,粗活,比不上小器作精巧吃香――哎不談這個...”
央鳴看著王木匠搖頭晃腦的模樣,只覺有趣,便點(diǎn)頭回應(yīng)。
“俺要說的呀,乃是...嗝~哎喲味兒有點(diǎn)大,你別介意哈...乃是俺在當(dāng)學(xué)徒的時候,曾經(jīng)見到的一個――你猜一個什么!不對、是一位...不對!是一尊!你猜、是什么?”王木匠湊近了腦袋,一臉隱秘自得的喜悅模樣。
央鳴搖頭:“我不知?!?br/>
“哎嘿――”王木匠滿足的笑了,仿佛還要將那得意的滋味好好品味一番似的,咂摸了半晌,才說道:
“告訴你吧!是一尊仙人呀!會法術(shù)!會飛!”
黎堯忍不住笑了。
“哎我說你這個年輕人!”王木匠立刻吹胡子瞪眼起來,“你看你還不信是吧!那俺和你好好講講!那天俺本來、睡過了頭.......”
兩人聽那木匠絮絮叨叨顛來倒去的說了半天仙人的“神跡”,直到又有客人上門,方才得以離開。
“你很喜歡聽故事?”黎堯問央鳴。
“覺得別人的事情,和自己不一樣,挺有趣的。”
“也對。”
一路走走看看,天上居然飄了個粉紅帕子下來,央鳴抬頭一看,是一個穿了輕薄紗衣的女人扯著簾子掩了嘴,正倚著欄桿沖他在妖媚的笑,見他抬頭,更是咯咯咯嬌聲不斷:
“難怪早上喜鵲叫的勤,原來是奴家今天要遇到這么俊的小哥~晚上等奴家的潤香閣開門了,可要記得找奴家來玩呀~”
央鳴一時不解:“她給我帕子作甚?”
黎堯打趣他,擠眉弄眼道:“那是心儀你呀。見了心儀的人,就先掉點(diǎn)什么帕子呀釵釧呀,然后對方再留,再還,幾來幾往,就成了姻緣?!?br/>
“哦?!?br/>
他沒再表示什么,只把香帕往懷里一揣,默默地繼續(xù)前行。
樓上小女郎見他收了帕子,清脆一笑,也轉(zhuǎn)身不見了。
黎堯看著他在人群中更顯出塵拔萃的身影,不由覺得,也許就像央鳴之前說的這樣,不求成仙,只做凡人,可能也不錯。
只可惜現(xiàn)在不是正確的時間,只差一點(diǎn)就能成功的事情,是無法甘心放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