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給自己設(shè)了個套,然后把自己逼到這種地步。
可笑……想想就可笑。當(dāng)時的她,怎么會那樣做的……
三日后。入夜時分。其實黑夜與白天完全沒有分別,北朝的人計算時間的唯一方法就是靠沙漏。
梨裳蒙上床邊的夜明珠,正打算睡覺了,忽然覺得今天門外特別安靜,安靜的不正常。
往常,會聽到侍衛(wèi)在苑子里巡視時的腳步聲。可是今天,沒有。
她心下一動。
會不會是素瓏已經(jīng)準備好了……要把她弄出去?
正想著,忽然大門處細微的響了一聲,梨裳剛一轉(zhuǎn)頭,只見一道黑影撲過來,霎那間只覺嘴被死死捂住,一個聲音在耳邊低低地說,“不要出聲!否則殺了你!”14885527
很熟悉的聲音,但不是素瓏!
這個……是素瓏安排的么……
梨裳感到脖子上涼涼的,大概是匕首一類的東西。她頓時心驚膽戰(zhàn),連忙點點頭。
黑影輕輕移開了覆在嘴上的手,但是匕首并沒有移開。接著窗縫流進來的珠光,梨裳模模糊糊看到了這個人的臉。
好像在哪里見過……
不對……這……這不是那次陪她出門的四名墨汐的影衛(wèi)之一,名字叫“情”的那個?
梨裳瞪著幽光下的男人,低聲說,“怎么是你?”
情根本不理梨裳,徑自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遞到她面前,“喝了它?!?br/>
梨裳沒接,“這是什么?”
“寂靜。”
寂靜?梨裳未料到北朝和西涼國勾結(jié)已久,連中州的寂靜都弄到手了。10sp9。
“我不會叫的,我不喝。”
情手下用力,那冰冷的鋒刃倏地陷入梨裳的皮膚里,生冷冷的疼,“快點!”
可她要是喝了,不是一點自保能力都沒有了?這個情的底細梨裳根本就不清楚,要是他有什么問題,難不成跟一個從小訓(xùn)練出來的武者肉搏?
“誰派你來的?”梨裳動作緩慢地接過瓷瓶。
情抿著嘴不說話。
不管是誰,肯定不是墨汐……
是素瓏的話,就不需要擔(dān)心,可是現(xiàn)在看著,不像。
那是墨汐的敵人?
墨汐的敵人……不就是南王朝么?該不會這人是南王朝的臥底?
梨裳瞬間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測,墨汐的影衛(wèi)都是從小培養(yǎng)的,而南王朝是最近幾年才發(fā)現(xiàn)歸墟的缺口,他們根本沒有機會安&插人進來。
“那什么,好歹你告訴我要把我怎么樣吧?”情不像是要殺她,殺人才不用浪費寂靜,倒像是要劫人。
情低聲說,“劫持你,但不會傷你。只要老實服下藥,我不會為難你?!?br/>
劫持二字讓梨裳靈機一動,“就算你不劫我,我也想著要出去呢?,F(xiàn)在有你幫忙,我一定全力配合。所以……這藥就不用吃了吧?”
情卻有些警覺地望望窗外,然后回頭看看梨裳,忽然一記手刀閃電般劈下來,她只覺頸后一陣劇痛,鼻中有股怪異的腥酸,眼前一黑。
這眩暈沒有持續(xù)很久,仿佛只是一瞬間,可是等梨裳睜開眼睛,卻發(fā)現(xiàn)一切都變了。她頭朝下,只能看見自己的白頭發(fā)在眼前飄來飄去,血都流到頭頂,暈乎乎的。腰被硌的挺疼,有反胃的感覺。風(fēng)在耳邊呼呼的。
漸漸反應(yīng)過來,情是直接把她打暈扛走的?
情的動作很快,快的梨裳都想吐。四周的景物飛快地晃過,看不清明。
她是不是已經(jīng)出了皇城了?
可還要這樣跑多久啊……她快要吐出來了……
光線越來越黯淡了,就在梨裳幾乎要覺得眼前一片黑暗的時候,情停了下來,把她扔在地上。
梨裳揉著渾身都要散架的骨骼狠狠地瞪了情一眼,這個冷血的人絲毫不懂憐香惜玉。
她這里不知是何處,看不到房屋,就連空中浮著的夜明珠也十分稀少,晃晃悠悠的光像隨時會熄滅一樣,黑暗從四面八法蔓延。
“得罪了?!鼻槟弥莻€瓷瓶就過來了,作勢要捏著梨裳的下巴往嘴里灌。她拼命掙扎著向后退,心里考慮著要不要用化云術(shù)攻擊,又擔(dān)心這么久沒有補充幻云術(shù)的力量,不足以震開情。
“你你你等會兒!我又打不過你你干嗎非讓我喝那個破藥啊?”
情嚴肅地看著了梨裳,“無論如何你是云荒之神,不得不防?!?br/>
“我要是真那么厲害早就自己逃出去了!”
情略作沉吟,結(jié)果還是拿著那個要命的瓶子向梨裳逼近。
“咱們路上要是遇上追兵,留著我的聲音也許我能救你的命!我治愈之術(shù)很厲害的!”梨裳慌張地想著理由,“你把第三神識劫走了,他們一定回來追的!反正我又傷不了你,也不打算逃跑,你給我喝那東西也沒多大用啊?!?br/>
情看了梨裳一會兒,她努力地表現(xiàn)著自己的真誠。半晌之后,他終于把瓶子揣回衣服里。
梨裳松了口氣。
那個藥的滋味,她可不想再嘗第二次了。
情把梨裳從地上拽起來,推著她就往前走。
梨裳抬起眼,只看到前方密不透風(fēng)的黑暗。
“去哪?”
“往前走?!?br/>
“前面沒有光?!?br/>
“你只管走就是?!?br/>
光線漸漸的完全消隱了。黑的,四周都是黑的,伸手不見五指,仿佛是什么可怕的迷霧一樣。梨裳走在其中,四周都感覺空蕩蕩的,冰冷的氣流涌過來,席卷住身體的每一寸皮膚。她突然顫抖起來,不受控制,著黑太空曠了,簡直要覺得自己正孤身走一個黑洞里,沒有方向,永遠都出不去,不知從哪一處就會蹦出一個鬼怪,將我吞吃入腹。
“情?”梨裳不安地叫了一聲。
“在這里?!鄙砗髠鱽砘匾?。
總算安下些心來。黑暗,真的是很可怕。
“你不能弄點光出來么?這么著你知道自己在往哪走么?”
“我看得見?!?br/>
情淡淡地說。
看得見,梨裳倒有幾分驚嘆,不愧是生活在陰影里的影衛(wèi),這樣的條件下竟然也能視物?
“我看不見……走散了怎么辦?”
“不會散的。你也不用怕,北王朝雖然黑,但也沒有那么多怪獸。走這里,他們也不敢貿(mào)然追進來?!?br/>
突然聽情說出那么長的一句話,梨裳有點驚訝。
他還懂得安慰人?
長路漫漫,在什么都看不見的情況下踽踽地走著,時而被情拉一下,走不到頭。一片死寂,聽不到任何聲響,梨裳的感覺只有壓抑。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
“你不用多管?!?br/>
“我總得知道自己到底會被帶到哪吧?”
……
“南王朝?!鼻檎f。
“哪?”梨裳以為自己聽錯了。
“南王朝。我打聽過了,沛頊一直在暗中派人找尋你的下落。用你可以把幻顏換過來。”
梨裳猛地停住,雖然看不見,但仍是轉(zhuǎn)向情的方向,“你在說什么?”
他的聲音堅定,“我要用你做籌碼,讓沛頊放了幻顏?!?br/>
“什么幻顏?”
“你認識她。幻顏就是冒充大荒神第三神識的圣女。她現(xiàn)在的名字……叫念情……”情一邊說著,一邊推搡著梨裳往前走,只是在讀出“念情”那兩個字的時候,小心翼翼,仿佛是一個水晶般易碎的名字。
梨裳茫然地睜大眼睛,看向情的方向,“你……你認識念情?”
“我當(dāng)然認識她?!笨床坏奖砬?,可聲音里,卻融著淡淡的悲傷。
念情……思念情……
梨裳以前就有想過,沒想到真的是這樣。
忽然想起來那個少女說起她最愛的人時那種夢幻而真摯的表情,她那個時侯想的,該不會就是這個情吧……
自她樣么后。“到底怎么回事?”
“云神早已識破了幻顏,你離開南王朝后沛頊就抓了她,連帶著摸出了釘在北王朝的六十多名線人,幾乎將北王朝安進去的人一網(wǎng)打盡了。北王朝已經(jīng)決定犧牲他們。可是我不能讓幻顏死,我要用你去把幻顏交換回來?!?br/>
梨裳拉住情,“你剛才說沛頊早就識破了幻顏?”
“不錯。北王朝其實也意識到幻顏有可能被識破。本打算把她撤回來,可是沒想到云神竟然連下面的人都一起查了出來。大概云神一直沒有動她,就是為了把所有人都拔7出來。若不是靖公主走得快,可能也會被牽連出來?!?br/>
“他早就知道幻顏是假的神識?”
“照現(xiàn)在的結(jié)果,應(yīng)該是這樣?!?br/>
若真如此……若真是這樣……
若沛頊能識破幻顏是假的,沒理由不知道她是真的。畢竟,神識之間的氣息都是相似的。有憐幽在先,他怎么會認不出來?
果然,果然。不論她是誰,都是沒有用的。
就算一開始就被認出來,沛頊還是會做一樣的事情。
可是,為什么又要派人暗中找她?
他還想怎么樣?她這不是已經(jīng)被他逼上絕路了嗎?他一定要趕盡殺絕?
是不是沛頊察覺到她可能被帶到北王朝了?會不會派人來殺她?畢竟,神識的力量,不應(yīng)該被任何一方得到的。他會不會親手殺了她,像殺憶景一樣?
熟悉的疼一點一點從梨裳心底啃噬上來,像毒蛇一樣,一口咬下來,毒素滲入血骨。耳畔又隱隱有嬰兒的啼哭,一聲聲的,像是控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