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浪已經(jīng)死了,但世間還有事未完結(jié),仍然山雨欲來。
當(dāng)珠峰地帶所有的居民被緊急驅(qū)散安置后,薛鴻銘看了一眼日歷,2月14,恰好是情*人節(jié)。薛鴻銘沒有了情*人,因此他只想到一件事。
原來……又一年悄然翻過,是第十八年了。
十八年,才終于解開一個執(zhí)念,得以看見其余風(fēng)景。只是紅塵諸多風(fēng)景,越美麗壯闊,沒有你,便越覺得傷心悵然。
那么唐夏,你可知道,你終于使我變成你想要的樣子?
半個月后,教廷精銳盡出,在伊芙蕾爾的帶領(lǐng)下進駐名劍協(xié)會,薛鴻銘率領(lǐng)諸位名劍師迎接。三天之后,日本八荒會魔刀師以高倉真惠、伊邪奈緒為首,全員出動,薛鴻銘以協(xié)會會長身份與其洽談。
又過一月,各國部隊基本完成集結(jié),整片珠峰區(qū)域,密密麻麻地都是軍人行走,一切火力系統(tǒng)、后勤系統(tǒng)部署完畢,不分國界,統(tǒng)一進入一級戰(zhàn)備狀態(tài)。
人間,做好了準備,以不畏懼不害怕的勇敢姿態(tài),只等冥王降臨。
“那么,初步計劃就是這樣?!弊h事大廳內(nèi),薛鴻銘立在庭首,掃望著底下云集起來各方精英強者,沉聲道:“東方名劍師負責(zé)東南兩方防御,西方教廷則守西北兩處?!?br/>
高倉真惠起身,精致小臉滿是凝重肅穆,主動說道:“南面交給我們八荒會,即使拼到滅亡,我們也絕對不退讓半步?!?br/>
伊芙蕾爾則相對冷靜一些,慎重地道:“教廷方面,已經(jīng)與黑暗教會達成共識,魔物雖然被定義為妖魔鬼怪四族之中,但屬于人間土生土長,同樣不希望冥界統(tǒng)治人間,同意與我們聯(lián)合,但恐怕……并不會盡心盡力,不要對他們有依靠的想法?!?br/>
薛鴻銘微微頷首,說道:“東方方面,雖然我們誅殺了秦浪,妖怪與他達成的森羅誓宣告破滅,但是同樣明確表態(tài),在這場戰(zhàn)爭中,將保持中立,不會插手?!?br/>
這是最好談判最好的結(jié)果,妖怪們震懾于新名劍協(xié)會會長薛鴻銘的狠辣,在內(nèi)部商討后,最終決定暫時觀望。
畢竟人間這么大,而冥王只有一位。首戰(zhàn)也許是決戰(zhàn),但人間即便敗,薛鴻銘斬殺秦浪的態(tài)度也使得妖怪們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人間擁有可怕的潛力,即便遭受重創(chuàng),依然會有無數(shù)勇者前赴后繼地抗爭著,視生死為無物。
這一點,妖怪們無法做到。而首戰(zhàn)若是人間勝利,那么更簡單,妖怪們甚至不用改變,依然憑借自己超過人類的能力,在人間享受榮華富貴。
各方勢力在部署上大體達成了一致,不過薛鴻銘還有一件核心的事未提出來,他猶豫了片刻,沉重說道:“此外,還有一件事,需要大家表決定奪?!?br/>
眾人齊齊望向了他,薛鴻銘稍微組織了一下言語,說道:“那就是……究竟面對一個什么樣的冥王才對我們更有利?”
他頓一頓,繼續(xù)道:“一個殺不死的冥王,還是一個可以殺死卻也許更為強大的冥王?”
一旁的黃月奏輕輕“嗯”了一聲,面容掠過一絲異色,但什么也沒說。
高倉真惠困惑說道:“這可以是我們選擇的?”
“應(yīng)該可以?!毖欍懙溃骸斑h古洪荒那一場大戰(zhàn),冥王俯身于蚩尤,但蚩尤本身身為人類,無法完全容納冥王的力量,所以在最后軒轅劍殺死蚩尤時,仍然有一些冥王氣息無法毀滅,故而只能采取封印的辦法?!?br/>
伊芙蕾爾詫異道:“薛先生的意思是……現(xiàn)在有一個比當(dāng)年蚩尤更完美的肉身?”
“是秦浪?!睆氖贾两K一直沒有說話的黃月奏忽然說道,然后她平靜地看著薛鴻銘,很認真地說道:“鴻銘,我要……殺死冥王。”
殺死冥王,是秦浪一生的執(zhí)念,為了這個執(zhí)念,他連自我都失去。然而不論這個執(zhí)念多么荒謬,黃月奏也要替他完成。
這時她才猛然驚覺,也許……這根本就是秦浪的計劃,以自己的肉身承載冥王的力量,最后與冥王同歸于盡。
多么壯烈殘忍,連自己都不放過!
在場眾人頓時眼睛一亮!
“不錯,就是秦浪。”薛鴻銘沉聲道:“蚩尤雖然強大,但終歸是人類肉身。而秦浪不同,他以人類之軀入妖,本身亦成功承受了妖氣的改造,肉身的強度遠超人類,并且……因為妖氣的緣故,他的身體與冥王更加契合。但問題是……這樣一來,冥王的力量得以最大程度的發(fā)揮?!?br/>
這是一個難題,沒有肉身的冥王,是殺不死的,防御能力基本無解。但擁有肉身的冥王,必然更為強大,卻能夠殺死。
人類愿意再得五千年平安,還是堵上一切一勞永逸。
未來的選擇在于在在場每一個人的手中。
氣氛突然沉默了很久,人人都在思考,只有黃月奏一人快速果決地給出了答案。
但第二個答案在沉默之后,終于有了回應(yīng)。
一只秀氣白皙的手臂高高抬起,因全場針落可聞,所以即便如此輕微的動作還是引得所有人刷刷望來。
高倉真惠在全場的注目中,目光堅毅,一字一頓地道:“此戰(zhàn),是場賭博,那么,我更愿意……賭得大一些。我要殺死冥王。”
她擲地有聲的言語帶來力量,一只又一只的手高高舉起。
“我也想要殺死冥王?!?br/>
“嘿,用盡全力的戰(zhàn)斗,卻無法殺死對方,無論如何……都讓人很不甘心吶!”
“戰(zhàn)斗!戰(zhàn)斗??!”
五千年的時光,時代飛速變化,人類再不弱小,再不怯弱,再不只想要茍活。
他們勇敢、強大,學(xué)會了存在著比生命更為重要的東西!
在山呼海嘯的吶喊中,薛鴻銘感到了力量,于是微笑。
那么,就拼上一切,來參加這場賭局吧!
……
……
啪噠。
厚重的自動大門緩緩向兩邊打開,浮現(xiàn)出楚橫冷峻又一絲不茍的表情。未等大門完全打開,他便走進指揮中心,身后跟著十幾位高級軍官魚貫而入。
厚實的軍靴在鋼化地板上躍起整齊有力的聲響。
“嗷嗚,你來了啊。”張烈明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瞥著楚橫,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站起身讓位與楚橫交班。
楚橫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下,掃了一眼中央監(jiān)視器,問道:“一切正常嗎?”
“嗨,能有什么事呢?”張烈明極為不滿地抱怨道:“真不知道上頭搞什么鬼,居然拉來這么多部隊,一點口風(fēng)都不透。喂,你聽說了嗎?好像這片區(qū)域不僅二軍、五軍、鐵七師這些精銳部隊都被密令集結(jié)這里,好像連外國部隊都有呢!”
“外國部隊?”楚橫面容微動,沉聲說道:“經(jīng)過上級同意過?”
“廢話,不然這么大數(shù)量的部隊,這么明目張膽的,想引發(fā)戰(zhàn)爭?”張烈明白了楚橫一眼,又繼續(xù)神神秘秘地道:“聽說像我們這樣規(guī)模的指揮中心,就這幾個月就建造了不下二十個。哎,你說……不會是各國要搞什么聯(lián)合大軍演吧?媽的,也不早通知,一點準備都沒有,萬一成績不好,丟的可是他上頭的面子?。≌娌磺宄麄冊趺聪氲?!”
楚橫搖頭,篤定地說道:“不可能,這么大規(guī)模的軍演從來沒有過,讓外國部隊也集結(jié)在此,很容易產(chǎn)生威脅,只是為了軍演,上面不會蠢到冒這么大風(fēng)險。而且……后勤送來的彈藥,全都是真貨?!?br/>
“真貨?!”張烈明訝然叫了一聲,面上極其困惑,失笑道:“那是要干什么?抵抗外星人入侵?”
“不知道,”楚橫想了想,不以為意道:“但身為軍人,只要服從命令就可以了。上頭自然有上頭的安排,這不需要我們來操心。”
然而身后突然沉默了,一向話多的張烈明出奇地不說話了。
楚橫開始并不在意,只是低頭整理昨晚張烈明值守的資料,片刻后才聽見張烈明聲音古怪地在身后響起。
“喂,楚橫?!?br/>
“說?!?br/>
“那個……是什么?”
楚橫詫異抬頭,一抬頭,視線便落在中央大屏幕。
他瞳孔遽然凝縮!
大屏幕上,以遠景監(jiān)視著珠峰的景象,珠峰聳立入云,白雪凱凱,神圣而凜冽。但這一刻,屏幕上的景象有了那么一點不同。
天穹上,有一條細細黑線如水滴一般落在珠峰之上,連接著珠峰與天空。須臾間,那條黑線以驚人的速度壯大,逐漸擴大到了將珠峰山尖容納的程度。
珠峰上的白雪在飛速地敗退,黑色浪潮自山巔洪流般奔騰而下,一層層將雪地吞噬,將珠峰逐漸染成黑色。
“臥……槽……”張烈陽目瞪口呆地喃喃自語:“真的是外星人?!?br/>
系統(tǒng)自動將視角拉近,黑色的浪潮里,無數(shù)奇形怪狀的生物嘶嚎著,兇野而暴戾地奔騰著,他們的速度奇快無比,所過之處,摧枯拉朽,植被雪海被摧毀殆盡!
楚橫猛然回過神來,蹭地一下站起,厲喝驚醒了中心目瞪口呆的屬下們。
“拉響警報??!立刻報告上級及友軍,同時……準備戰(zhàn)斗?。。〉谝恍蛄信诨饻蕚溥M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