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離去,南華的紫眸中才透出點點星光,就如這魔宮里的水晶石一般晶瑩通透。
剛才他說:“是,我愛杜小南?!笨伤谡f這話之時,眸子清明,絲毫看不出情誼。
他應慶幸剛才暮淵并未聽見他最后之語,否則這里瞬間便會天翻復地吧!
司命乘云而回,她既沒有立刻回府也未馬上去凌霄殿回稟,而是悄然穿過云層入了文昌宮。只見一道白煙瞬息而進,并未驚動文昌宮里任何人。
“文昌,我回來了。”她的聲音顯得很是低落,好似胸有千斤之重。文昌見她如此,眉心中透著絲絲關(guān)懷:“這是怎么了?你怎么看起來如此傷情啊?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也許司命還沉浸在南華對她的悲情之中,人顯得有些呆滯,她遲緩抬起頭來,一張花容月貌似發(fā)生冰雪崩塌,滿臉霜淚,眸子里盡是淚水,似有千言萬語。
她愣愣抬頭木楞地望著面前的文昌,半天才吐出一句話,聲音低低的:“文昌,你說‘愛’是唯一的嗎?”
說實話文昌帝君絕對沒有想到此次去魔宮會看到司命這幅模樣回來,剛才乍一見她,他也怔愣了半晌。是啊,司命這幅模樣似曾相識,雖萬年已過,當年的情節(jié)仍然歷歷在目,讓人驚心動魄。
文昌心中很是自責,如果不讓司命去魔宮便不會再發(fā)生這樣的事情了,這次定也不例外,司命定是被那魔宮的暮淵所傷!
可嘆,這世間最是傷人的武器,不過情之一字罷了。
試問,這四海八荒除了魔尊暮淵,如今又會是誰能讓她如此傷情呢?
看來魔宮這個地方以后還是不要讓司命踏入了,文昌在心底默默對自己囑咐。
自司命進屋,他便默默守著司命,扶著她緩緩入座,又默默替她斟了一杯清茶,清新爽目的。
對于剛才司命忽然問他的問題,他沉思片刻,才道:“‘愛’當然是唯一的,這毋庸置疑!”他肯定點頭。
接著他寬慰道:“司命,無論別人怎樣詮釋‘愛’,只要你自己堅守本心,首先堅定的相信自己,如此才能讓別人相信你的言論?!?br/>
“況且你乃司命,司人間命道之人,在世人心中種下‘愛’的種子,乃是你的本職,如若連你這個種植之人都動搖了,那你想人間會變成怎么呢?便更不敢相信‘愛’的力量了。”文昌邊說邊走,踱步到司命溫和拍了幾下她的肩,以示寬慰。
至于此番魔宮之行關(guān)于帝君的事情還是等她先緩過來再說吧,文昌猜想看她一路飛塵撲撲,也不像去了凌霄殿,如此便定是一回天宮便來了這里,就讓她先休息一會,讓她自己冷靜須臾。
想到這里,文昌便慢慢提步向門外而去,留司命一人好好休息。
此時魔宮里的紫宸洞中,南華帝君正靜心施法于魔劍之中提取劍靈出來。
“暮淵,待會小南出鞘后,你要迅速將她引入形體之中?!蹦先A閉門言道。如今他仍喚魔尊為暮淵,未稱他長生,只因眼前之人如今不過空有長生大帝的記憶和些許靈力,并未恢復真身,故而還算不得是長生大帝,就像一個凡人投胎后的他與他前一世的他并不能算是同一人一樣。
雖說很久以前,他二人已生了嫌隙,不過好歹鴻蒙時期便相伴,幼年好友雖已生隙,終也未到反目決然的地步。既然南華需要自己此時幫忙,暮淵也不吝做個順水人情。
過了一小會,南華便已生生引出杜小南的魂魄,只見一股青煙輕輕緩緩從魔界中飄出來,暮淵緊接著一展袖拂過劍靈,使其吹入冰床上那具形體中。
南華收法后,睜眼再次加持法力,使杜小南的魂魄與形體合二為一。
其實對于南華他們這些上古真神而言,這終究不過一個小法術(shù)。不過片刻時間,冰床上的人兒睫毛已顫動幾下,緩緩睜開雙眸了。
南華疾步上前扶起她,牽起她的手左右打量一番,看是否哪里還有不妥,嘴里也未閑著:“南兒,你可還有哪里不舒服?”
眼前的青衣女子輕輕一笑,搖搖頭,怔怔望著身邊男子,她一心盼望著的師父。
過了好大一半天,才愣愣道:“師父,這一次南兒是不是能多待一些時日在你身邊才回到劍身里去了?南兒真沒用,明明答應師父要好好修煉形體,可未曾想修行之術(shù)果真不是易與之事。”
上次她離開魔劍出來見師父一面,便生生耗了師父千年修為,這次師父又耗了多少修為呢?
小南怔怔望著南華,眼底里逐漸透出擔憂之色。
“這次你不用在回到魔劍中去了,南兒,你自由了,你重生了!”小南兀自還沉浸在自己的擔憂中,耳旁卻頓時傳來師父的話,這便又是一番驚喜,她抬眼望著南華,喃喃道:“我自由了!我重生了!”似猶不相信,定定望著南華反復確定。
他二人在那里旁若無人的你儂我依,倒是讓身后的暮淵好是看不過眼,不得不清咳幾聲已刷新自己的存在感。
小南看向身后的男子,她記得他,上次他出劍體時見過他,他是魔尊,是這座魔宮的主人,之后師父走后,她也知道他來過幻波池幾次,不過也僅僅駐留片刻便又離去。
“杜小南多謝尊上的收留。”既然她借了魔宮內(nèi)的魔氣滋養(yǎng)魔靈,便自然要感謝人家一番。且不知此時她已是魔宮之人,渾身魔氣。
“嗤——”暮淵嗤了一聲,似笑非笑道:“客氣了,你如今乃是魔宮之人,說什么收留不收留的,你既是司命帶來,便不用如此見外?!?br/>
是的,雖然如今杜小南乃是一實實在在的魔體,不過先不說這本就是在他們意料之內(nèi),當初杜小南根本沒有選擇,司命也沒有選擇,她既如了魔界之中,毀掉自身形體,以鮮血為契,與它合二為一,如若想再次讓她重生,便只能送往魔界,企圖用魔界的渾厚魔氣滋養(yǎng)她的魔靈。
如若當初魔尊暮淵執(zhí)意不許,以司命當時的情況也定不會哀求于他,如若那樣,便真的沒有眼前的青衣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