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妖。”那小人說道......
石猴有些驚訝，因?yàn)樗呀?jīng)不知道多久沒有聽到過說話的聲音了。
因?yàn)樽约禾?，世界太小?br/>
可眼前的小人也同樣很小很小，按理說，石猴應(yīng)該看不清他才對。
但是石猴卻能很清晰的看到他的眉，他的眼，他身上迎風(fēng)飄舞的紅色薄衫，以及那光禿禿的頭。
就好像這個(gè)人明明擁有萬丈的身軀，但是同時(shí)又渺小如塵。
石猴眨了眨眼。
“你是誰？”它下意識的問道。
聲音發(fā)出恐怖的音浪，將四重天的云吹散......除了眼前小人腳下的那一朵。
朗朗晴空，沒了云的遮擋，陽光照在了那個(gè)小人的身上，讓其熠熠發(fā)光，石猴都不禁瞇起了眼睛。
“在下金蟬子?！蹦切∪苏f道。
“哦，我是......”
石猴怔住了，他不知道如何向另一個(gè)人介紹自己。
“我是.....我是......”它重復(fù)著。
“你是妖?！苯鹣s子幫著它說完了這句話。
“什么是妖。”
“妖就是天地萬物之中，不應(yīng)該存在的東西?！?br/>
石猴疑惑：“我不應(yīng)該存在么？”
“當(dāng)然?！?br/>
“可是......我就在這里啊?！?br/>
“那是你的錯(cuò)?！苯鹣s道。
他說話時(shí)，雙手總是合十，光禿禿的腦袋微微低著，似乎是謙遜，但那話的重量卻又如山一般不容撼動(dòng)。
“是我的錯(cuò)......”
石猴自言自語，他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是對還是錯(cuò)，因?yàn)樽约盒〉臅r(shí)候，沒有人和它討論這些，而當(dāng)自己長大了，自然就更沒有了。
“如果我錯(cuò)了，那為什么而錯(cuò)？”
金蟬子微微垂著的頭抬了起來：“一動(dòng)一靜，生靈涂炭?！?br/>
“生靈涂炭？我沒有......”石猴喃喃著。
金蟬子嘆氣，背后鮮紅的薄紗瞬間被風(fēng)灌滿！
“三萬年前，森林因你而毀，數(shù)千生命失去了家園！
兩萬年前，你踏平山脈，振飛的巖石化作泥雨，砸死了八萬生靈！
一萬年前，你一聲巨吼，狂風(fēng)席卷三千里，村莊被夷為平地，養(yǎng)育了幾代人的農(nóng)田毀為一旦。
你入海，千萬頃海水被你蒸發(fā)，沸騰的龍宮變?yōu)閺U墟。
你上天，云層被你撕開，千年無法降雨，干涸的土地變成沙漠。
你沒有名字，但是因你而死的億萬萬的生靈卻寫滿了生死簿。
你摧毀天宮，震碎云橋，攪亂星辰，篡奪因果，不入輪回，干涉生死。
你......不應(yīng)該狡辯......”
“我沒有狡辯，我只是......不知道......”石猴繼續(xù)喃喃著，嗡嗡的聲音通過他的骨骼蔓延至腳下的云層，震得那十萬天兵東倒西歪，站都站不穩(wěn)。
“屠殺者亦有罪，與知曉與否無關(guān)?！?br/>
“屠殺者就是有罪的么？可我只是殺了他們而已?！笔镆苫蟮溃骸拔抑朗裁词巧?，我很久很久之前就見過......”
它回憶著數(shù)萬年前的那些生靈，它的腦海里還有它們漸漸老去的殘存記憶，從呱呱墜地，到一地白骨，歲月的變遷在石猴眼里似乎只是一瞬的片段：“就算我不殺，生靈也會死，既然總要死，那為何死在我的手上，便是罪？”
“生靈壽命自有天定命數(shù)，你一屆妖物，怎妄想隨意殺生？”
石猴依舊疑惑：“可為何死于天命便可，死于我，便不可......”
金蟬子沒有再接石猴的話，手中法印變換，快的留下道道殘影——
“殺生者有罪，不知者亦有罪，藐視天地亦有罪，妖亦有罪，妖猴你滿身都是罪，是為罪大惡極！罪以致死！”
金蟬的語氣依舊慢悠悠的，但聲音卻越來越大，最后化為滾滾雷鳴！
“今日，我便將你誅殺于此，希望你能配合一下?！?br/>
“可你殺了我......你也有罪了......”
“誅妖，勝造七級浮屠的?！?br/>
“你殺過很多妖？”
“不......世間只有你一個(gè)妖......這個(gè)字，便是為你而生......”
石猴怔住。
金蟬背后佛光愈發(fā)的刺眼，雷鳴聲愈發(fā)的震耳欲聾，四重天，五重天，一直到九重天外的云都開始翻滾，彌漫在佛光之下的壓力，讓石猴腳下的十萬天兵都跪在地上，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而石猴巋然不動(dòng)。
他望向翻滾的夕陽，腦海里還回想著金蟬子的那句話......
“原來，天下間......
只有我一個(gè)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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