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涼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女子,有些看不懂,眼前的女子明明體內(nèi)毫無靈氣波動,可偏偏就是有一股濃重的違和感。
“這位便是周家來的女郎嗎?真是好看?!绷蛉诵σ庥拈_口,態(tài)度親切的仿佛許久未見的長輩。
王守元連忙打斷道,“娘,不是的,這位是青云君的女兒,蘇涼,之前是我認錯了,周家的女郎今日才出現(xiàn),我已經(jīng)見過了,蘇女郎是來我請來為您看身體的,她能看出來我這顆心的問題,定然也能治好母親的?!?br/>
“竟然是青云君的女兒?!”柳夫人原本端起來的氣勢瞬間散去了不少,略有些驚訝的看著蘇涼,隨后又輕嘆了口氣,“這本是我和宣郎的錯,卻連累著元兒跟著我們一起受苦了,城主府的事務(wù)還多的很,元兒你先去處理吧?!?br/>
“可是娘......”王守元還想說什么,但看到柳夫人堅定的眼神,沉默了一下,“那便拜托蘇女郎了?!闭f完便轉(zhuǎn)身離開了密室。
待王守元離開,蘇涼便仔仔細細的看向柳夫人,想了想伸手點在柳夫人眉心,一點靈光順著眉心在柳夫人體內(nèi)游走一圈,回到蘇涼指尖,蘇涼收回手指,很是奇異的圍著柳夫人轉(zhuǎn)了一圈,“真是奇怪,你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靈氣,身體卻不再生長,很像吃了古早的定顏丹,但定顏丹只會維持樣貌并不會消耗生機,雖然不是很多,但你體內(nèi)的生機確實每時每刻都在流失,不過看你的樣子,應該有定期吃維持生機的靈藥,這樣雖然勉強能維持平衡,但藥畢竟是藥,吃多了總要有抗藥性的,看你這個樣子,現(xiàn)在吃的藥應該已經(jīng)作用很小了?!?br/>
柳夫人聞言有些欣喜的看著蘇涼,“蘇女郎不愧是青云君的女兒,單單是這么一指,便能知曉我的身體狀況,當初我生下元兒不久,突然昏迷不醒,宣郎為了我請了許多醫(yī)師,都看不出我這身體出了什么問題,還是請了我父、父親......這才活了這般久,其實若不是有元兒,我早就應當隨宣郎一起去了,可宣郎說他雖不后悔犯下錯,但必須要承擔起這個責任,承古派余孽終歸是個隱患,我必須要代替宣郎挽回這個錯誤。”
蘇涼點點頭,美人,還是個有擔當?shù)拿廊?,“不過我聽王守元說他們在你身上下了秘藥,可我畢竟不是醫(yī)師,并未在你身上看出什么來,這個我就無能為力了,不過這個你可以先拿著,若是有什么突發(fā)狀況可以直接吃掉,不管發(fā)生什么,它能保你兩日無礙。至于現(xiàn)下的生機流逝的問題嘛,這個給你,比你先下吃的藥要好上不少,一月一顆,原本的藥不變,應該還能撐個幾年?!闭f著揮手拿出兩個玉瓶來,“這個是一月一顆的,這個是突發(fā)狀態(tài)下的?!?br/>
“這般貴重?蘇女郎若是無法醫(yī)治也無妨?!绷蛉苏痼@的看著憑空出現(xiàn)在蘇涼手中的玉瓶,連忙擺擺手,“畢竟我這般年紀本也沒有幾年好活的了,元兒也已經(jīng)長大,只要熬過承古派這件事,我便無所求了。”
“倒也不是很貴重,我手上還有很多?!碧K涼無所謂的將玉瓶塞給柳夫人,“這兩瓶藥還不如我給王守元的那塊玉呢,你就不要推辭了,我說過要幫你們的?!?br/>
柳夫人神色復雜的收下玉瓶,拉過蘇涼的手拍了拍,“好孩子,人心叵測,以后還是莫要隨意拿出這些了,也許在你看來這些并不貴重,可在現(xiàn)在,這兩瓶藥物拿出去便是天價啊,或許青云君太久沒入世,現(xiàn)在的世道,丹藥可要比靈器貴重的多啊。”
“再貴重的東西,總要拿來用才行,對了,你以前見過我阿父嗎?王守元說王氏之前和我阿父頗有些淵源,你能同我講講我阿父的事情嗎?阿父從來不跟我講他的事,他說他是鄉(xiāng)間野人,我下山以來也從未聽過他的事?!?br/>
“我未曾見過青云君,只是聽說過他的故事,畢竟青云君三百年多年前的人了,傳聞中青云君乃當世留存的最后一位素仙,修為了得法力高強,且有大慈悲,多次救百姓于水火,相傳他曾同王氏的一位女郎私交甚篤,可惜那位女郎紅顏薄命,青云君大悲之下辭去國師之職,隱于林間,當時殷國開國王上直接將青云君隱居的一片山脈劃為青云山,世家子弟不得允許不能進山打擾,如此過了三百年。青云君當時出現(xiàn)的突然,世間沒有流傳他的出身,但我道啟書院畢竟千年來未斷傳承,多少能夠猜測到他應該是千年前大戰(zhàn)之時,玄劍宗全宗之力保存下來的種子,本應該是光復宗門的存在,可世事難料,在這千年來,凡人越來越無法感知和操控靈氣,原本的素仙也無法繼續(xù)修煉進階,無法增加壽命只能等死,沒有了后繼傳人,自然也就不能維持宗門了,所以世人大多猜測青云君避世應該也是大限將至,誰能想到竟然還能有你這么個年紀甚小的女兒?!闭f到這里柳夫人感嘆道,“你阿娘到底該是怎樣的絕色,才能讓青云君為之動容?”
“我沒有阿娘,我是阿父撿來的。”
“撿來的?你同青云君沒有血緣關(guān)系?”柳夫人大為震驚,“可你操控靈氣如此嫻熟,怎會不是青云君的血脈?”
“我確實是阿父撿來的,為何一定要有血脈關(guān)系才能操控靈氣?”蘇涼不解,自從自己懂事起,便被阿父教導修煉,靈氣操控對她來說仿佛吃飯喝水一般尋常?!拔野⒏附涛?,我便學會了?!?br/>
“不是的,自從千年前的仙門大戰(zhàn)之后,不管是斷了傳承的內(nèi)陸,還是未斷傳承的道啟書院,所有新出生的后代都越來越難以感知靈力,近三百年來,除了道啟書院的承古派做著的實驗品之外,已經(jīng)沒有能感知靈氣的人出現(xiàn)了,而根據(jù)承古派的研究,只有原本就是素仙的人的血脈才有那么一絲微弱的可能生出能感知靈氣的后代,原本道啟書院是沒有什么承古納新之分的,大家都只是想能夠找出問題,重新修道而已,可隨著時間的流逝,后代對靈氣的感知越來越弱,一些人開始了不顧人倫綱常的實驗,一些人認為既然無法改變就應該接受現(xiàn)實放棄實驗?!?br/>
“到底是什么實驗啊?”
“你還太小,這些實驗過于殘忍,還是不知曉為好,現(xiàn)下最后的承古派余孽已經(jīng)聚集在了城里,只要將他們根除,便不會再有元兒和我這樣的悲劇了。”
“根除?”蘇涼皺了皺眉頭,“我不會殺人的?!?br/>
“不是殺了他們,現(xiàn)在承古派的領(lǐng)頭人應該是我大哥,元兒的計劃是騙取前來接觸的女郎的信任,接觸到我大哥,從他身上盜取承古派這么多年來的實驗資料進行銷毀,我了解我大哥,他這一生都為做出完整的素仙實驗努力著,若是沒了多年來的心血,定然是沒有勇氣和信念繼續(xù)的做下去的。”
“原來如此,那即便是沒有我,你們也能成功的?!?br/>
“不,若是只有我們,我有五成的把握,但是若有蘇女郎相助,便能再添四成?!?br/>
“好吧,需要我做什么開口便是?!?br/>
蘇涼走出書房時夕陽已下,四下無人,王守元也不知去了哪里,蘇涼便坐在臺階上,緩緩摩擦這自己尾指上的玉戒,不由得抿唇偷笑,原來阿父也曾經(jīng)有摯愛之人啊,若非那王氏女郎命薄,說不定自己可以有個師娘呢,不過想想三百年前的女郎,便是阿父也不一定有法子讓她活過三百年,最終還是要分離,不過早晚而已,怪不得阿父總是那般不痛快,覺得世間不值得。
“怎么樣?我母親她的身體女郎可能解決?”王守元剛進院子便看到坐在臺階上的蘇涼,略帶急切的跑過來,緊張的看著蘇涼。
蘇涼搖搖頭,“秘藥的事情我看不出問題來,便無從下手,不過生機的事情我給了你母親兩瓶藥,應該可以續(xù)上幾年?!?br/>
王守元有些落寞的低下頭,同蘇涼一起坐在臺階上,“幾年啊,已經(jīng)很好了,我父親走的早,母親由于換了身份,早些年也忙于各種公事,陪我的時間很少,后來我接手了城中各項事宜,母親便不再出府了,我知道母親憑著解決承古派余孽的意志才撐到現(xiàn)在,雖然有點自私,我還是希望母親能多陪我一段日子,不論如何多謝你了?!?br/>
“不用謝,如果可以,我也希望阿父多陪我一些時日。”蘇涼抬頭看著,“可是我阿父說世間不值得,活著就是痛苦,我本來也是這么認為的,最后阿父卻同我說這不對,這是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我應該自己親自去看看這個世界,去看看值不值得?!?br/>
“青云君去世了啊。”王守元看著眼前一臉平靜的蘇涼,“那你覺得值不值得?”
蘇涼站起來拍拍衣裙,認真的看著在逐漸消失的最后一絲陽光,“我還未看過,所以我不知道,等我看過了這個世界,我應該就會有我自己的答案了?!?br/>
當夜幕完全降臨,一顆顆星辰逐漸亮了起來,映照在蘇涼的臉上,王守元一時之間看不太清她的表情,但突然心里卻安定了許多,是啊,不管別人怎么說,值不值得,還是要自己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