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秋笙吸了吸鼻子，說道：“你們定是好奇我都看到了些什么吧！我知道洪吉臺你打的什么主意，也知道沈樾你究竟喜歡我還是喜歡阿楚，所有的一切我都心知肚明?！?br/>
    “筱筱！”沈樾又一聲怒吼。

    蘇秋笙并不理會，說道：“沈樾最終會娶了阿楚，阿楚卻自戕在她懷孕的第一個月，那一天，是我與洪吉臺的大婚之日，可我卻被阿楚送到了圣上身邊，過著生不如死的生活，不久之后，沈樾會死，我也會死，洪吉臺也會死！”

    所有人瞠目結(jié)舌。

    阿楚搖著頭看著蘇秋笙道：“你瘋了！你真是瘋了！”

    蘇秋笙走近她，蹲下去看著她流著淚的眼睛道：“當(dāng)時自戕的你，比我還瘋！如今我瘋，之后你瘋，罪魁禍?zhǔn)资撬麄兒臀覀儾豢叭淌艿膬?nèi)心。我知道，現(xiàn)在你針對我是因為阿蠻在我兄長手中，你其實沒有那么喜歡沈樾?！?br/>
    蘇秋笙又看著洪吉臺道：“你也別裝了，喜歡一個人可以裝出來，但你的自然反應(yīng)騙不了人。你不喜歡我，你只是想娶了我獲得我兄長的支持罷了。還有，你喜歡阿楚，卻會因為權(quán)勢拋棄他，比如，兄長的支持就是權(quán)勢，而我是籌碼?！?br/>
    洪吉臺心思被揭穿，心虛地不去看她。

    “沈樾，”蘇秋笙轉(zhuǎn)過身看他，“我知道你是真的喜歡我，可惜，從今天開始，我們一刀兩斷。我不會再喜歡你了。你的猶豫不決，讓我沒有安全感；你的正確觀念，讓我隨時處于被拋棄的位置?！?br/>
    沈樾搖頭看著蘇秋笙，要抓她的胳膊，卻被她躲開。她說道：“你不要覺得愧疚，或許這就是我們的宿命。我會用真心對待認(rèn)真愛著我的人，愛我的人是不愿意傷害我的。”

    “我知道真心難求，真心也未必能換真心，可即使能換到短暫的時光，我也覺得是我賺到了。我們有過短暫的美好，我也沒什么遺憾的，希望你也不要遺憾。”

    蘇秋笙有些站不穩(wěn)了，平央走上前扶住她，抱著她。

    這場面，饒是穆芊都看得生氣，更別提穆妍。

    穆妍感覺頭發(fā)絲也要氣地立起來了，抄起廚房的搟面杖將他們往出趕：“你們一個猶豫，一個利用，一盒不要臉，你們滾出我們穆家的大門！欺負(fù)我姐姐就是欺負(fù)我，欺負(fù)我們穆家，你看看父親和兄長會不會放過你們！”

    他們走到外面，穆府的大門“嘭——”的一聲關(guān)住。

    平央一直抱著蘇秋笙，看著她呆滯的眼睛里，豆大的眼淚一滴一滴地往出掉，心疼地輕聲道：“筱筱，沒關(guān)系的，都會過去，都會過去的。他們不值得，不值得，你別傷心?！?br/>
    芊芊也走上前，看著蘇秋笙，卻不知道說些什么。她回憶起兄長說過的話，姐姐真的一直都背負(fù)了很多東西，她要受常人所不能受的，要體驗常人所不能體驗的。

    姐姐如今說了這么多絕情的、不管不顧的話語，或許在別人看來她是瘋了，可在芊芊看來，她是徹底的絕望了。

    她伸出手，輕輕放在蘇秋笙的后背上，安慰地拍拍。

    阿妍提起手邊的劍，就要往出走。穆欽和穆寧聽到動靜，走出來是恰好遇到，穆欽怒斥：“阿妍，你干什么去？”

    阿妍氣不打一處來，但看到父親的那一刻，心理防線忽然崩塌，她哭著道：“那些人欺負(fù)姐姐！他們不知好歹！”

    穆寧也紅著眼眶走過去，說道：“阿妍，我們都知道，筱筱也知道的。只是我們不能這么做，不能因為一時的意氣用事而毀掉我們穆家的未來！”

    阿妍哭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她道：“可是，是你們告訴我的，之所以是家人，就是因為我們血脈相連。如果連親人受了委屈我都無能為力，那我還能做什么？我日夜顛倒地習(xí)武又是為何？我如何能護佑這天下百姓？”

    穆寧低下頭，說道：“是兄長無能。兄長沒能讓穆家恢復(fù)原來的光景，以至于我們連為親人報仇的機會都不能擁有。阿妍，忍一忍好嗎？筱筱一直在忍著，她只是今日太過難過而失控了。過不了多久，她還是會和那些人見面的，這在所難免。不要讓筱筱日后難堪！”

    “你放心，兄長定會重振穆家，你會有報仇那一日的，只是你再忍一忍、再等一等，可好？”

    穆寧嘆了口氣，心中自責(zé)。

    沈樾回去司天監(jiān)，已經(jīng)到了宮中即將下鑰的時間。小周早已從平央公主那里知道了發(fā)生的事情，可他此時什么都不應(yīng)該說了，而是應(yīng)該給沈樾一個安靜的空間讓他思考。

    平央公主說時，小周能從她的眼睛、表情中看到憤怒，甚至都能感受到她來自心里的怒火。甚至她一個從未殺過人的人，竟說想要殺掉阿楚，為穆筱報仇。

    不過好在她還是有理智在的，她不會真的去干。

    沈樾坐在自己的房間里，一壇一壇地喝著酒，將自己灌得醉醺醺，讓自己意識昏沉，再也感覺不到痛地滋味。

    不過，越喝，他頭腦中的事情脈絡(luò)月清晰，他越能清楚地感受到蘇秋笙的決絕。

    她，真的不會再理自己了；他，真的犯了一個極其嚴(yán)重的錯誤。

    沈樾將酒瓶砸碎，喃喃自語：“我錯了，我犯錯了，一個極其嚴(yán)重的錯誤。筱筱不會原諒我了，我也不會原諒自己?！?br/>
    他走出去，瘋瘋癲癲地說著，越說越大聲，直到小周趕來。

    他抓著小周，問道：“你見了和順公主嗎？她怎么說？她原諒我嗎？”

    小周微微皺著眉頭，對沈樾說：“大人，您醉了，我并未去找和順公主，且此時她也未必想要見我?！?br/>
    “大人，您冷靜冷靜好嗎？我先扶您上床休息，一覺睡醒，事情會有轉(zhuǎn)機也未可知不是嗎？您不要氣餒，不要放棄，今日只是第一日?！毙≈馨参康馈?br/>
    他在沈樾身邊待了這么多年，其實也是一個官員，可人們漸漸忘記了他的身份，只是知道他效忠于沈樾，是沈樾身邊的一條狗。

    實際上，沈樾帶他如何，他心中清楚。

    自己家里有困難，是沈樾幫忙解決的；自己官場上得罪了人，是沈樾幫忙擺平的；自己有想不通的事情，是沈樾幫忙想通的。

    他這樣一個聰明的人，怎會在這種事情上犯糊涂？

    和順公主究竟會不會原諒他，小周心知肚明。她一向是個憎惡分明的人，不打破規(guī)則、也從不越界。她意志堅定，說一不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