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覺得我今年有多大歲數(shù)了?”海老沉默良久后,咬了咬牙,問了一個不著邊的問題。
“看你的樣子,應(yīng)該到了古稀之年吧。不過你既然問起來了,那么肯定比如今還要年老,或者更年輕?”陳羽有些詫異,不過還是很平靜的猜測道。
“嘖嘖,真不愧是修煉了春木決的人。一個涉世未深的少年,竟然能夠變得如此聰慧敏銳?!焙@显野闪讼伦?,一邊稱贊著陳羽,一邊用熱切的眼光看著陳羽。
“小子,你沒有猜錯。若是我沒記錯的話,再過兩個月我正好四十歲?!焙@贤蝗磺榫w低落,說出了一個令陳羽難以相信的的年齡。
“這怎么可能!”一直冷靜的陳羽,瞪大了眼睛失聲反問道。
“哈哈,不可能?怎么會不可能!如今見到我的人,都說我至少六十歲高齡。就是我對外稱我八十歲,恐怕也不會有人懷疑?!焙@瞎笮σ宦?,笑聲帶著滿滿的苦澀。繼而海老聲音變得尖銳起來,聽起來刺耳之極。是那么的難受,那么的痛苦,好像觸動了心底最深處的痛。
陳羽皺了皺眉,依然冷靜的盯著眼前情緒失控的海老,努了努嘴,還是沒有說出話來。他知道,海老后邊還有話要說。
“我海雄信,想當年在趙國的澄州也是聲名赫赫的存在。憑借著一身的武藝與醫(yī)書,創(chuàng)下不小的名頭,赤手空拳打下了自己的一片天地。嘿嘿,在澄州的地界,有誰不知道我‘神手’的聲威,任何人見了我都要禮讓三分。無論黑白兩道,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海老恢復(fù)了原有的聲調(diào),慢慢的敘述著自己的故事。隨著他的敘述,他的眼中迸發(fā)出了明亮的色彩,好像又回到了自己當年意氣風發(fā),凌駕于眾人之上,大權(quán)在握的時候。
聽著海老的這一番描述,陳羽暗暗咂舌。他沒想到自己這位醫(yī)術(shù)高明的師傅,竟然還有這么了不得的過去。
“可惜,一切云煙過,似水難常留。好景不長,在我剛到中年,準備大展拳腳一統(tǒng)趙國武林的時候,卻沒想到被身邊的手下暗算下了陰狠手段。雖然我憑借一身的醫(yī)術(shù),遏制住了傷勢的進一步發(fā)作,卻始終無法是自己痊愈。一身武藝大減,更導(dǎo)致我無法在趙國立足。為了避免仇家找上門來,我不得不拋棄妻子扔下偌大家業(yè),走遍四海尋覓良方,希望能恢復(fù)自己的功力?!?br/>
海老在敘述的時候,不知不覺之間人已經(jīng)陷入了往事之中。漸漸的雙手緊握,堅硬的指甲因此插入了雙掌之中,鮮血直流。但是他似乎對此毫無知覺,仍舊在敘說自己的過往。滿腔的恨意無處發(fā)泄,他咬牙切齒,怒目圓睜,面目猙獰兇殘異常,連陳羽看了之后都覺得不寒而栗。
“天不絕我啊,終于在某個神秘的古洞,讓我發(fā)現(xiàn)了一卷殘書。這本書深奧晦澀難懂,憑著我的一身才智,下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略懂一二。同時我從上邊發(fā)現(xiàn)了一條治愈我傷勢的方法,我大喜過望,毫不猶豫就按照上邊的方法去做。結(jié)果.....”
海老神色一頓,并不再繼續(xù)說下去。但是臉上的氣惱之色一覽無余,更加雜了一絲懊悔與痛恨。
“結(jié)果你就變成了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标愑饚е聹y的語氣,冷冷將海老不愿意說的話替他說了出來。
“不錯,我沒想到我按著上邊的方法去做,功力全部都回來了??墒?,我卻迅速衰老起來,變成了這副未老先衰、不人不鬼的模樣。”
海老黯然的點了點頭,承認道。他并未因為陳羽的諷刺與無情而動怒與不滿。
“不過想來現(xiàn)如今你應(yīng)該找到原因與解決辦法了吧?!标愑鹄^續(xù)猜測道
“我是因為做法不當,外加上那只是前人的猜測之言并未有過實際證明,被邪氣入侵心脈所致。現(xiàn)在我活一天相當于別人活五六年,每時每刻都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幸虧我對養(yǎng)生之道頗有研究,又按書上所說配置了一些延緩衰老的藥物,才一直苦苦支撐到現(xiàn)在?!?br/>
“最可恨的就是編撰那部書的人,直到最后才說出那方法是揣測之言,可那時候我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自己的問題了。”想起那本書的主人,海老有些氣急敗壞起來。
“那我所練的口訣,和解決你目前的麻煩有什么關(guān)系?”陳羽沒有理會海老,直奔問題的核心所在。
不過陳羽內(nèi)心對海老不禁嗤之以鼻,自己不看清楚,出了問題又責怪他人。
“我在變成這副模樣不久,就從書上研究出了破解之道。就是你修煉的‘春木決’,只要有一位修煉至四層的人,幫我運功推拿,用功力刺激秘穴,同時輔以針灸之術(shù),將邪氣從體內(nèi)逼出來即可。之后還需此人用春木決修煉的‘春木’氣溫養(yǎng)筋脈,我便能找回自己已經(jīng)丟失的精元?!?br/>
“為什么非要找我?隨便找個人不可以么?”陳羽沉默良久,問出了心底最想知道的問題。
“你真以為這口訣是個人都可以修煉嗎?這口訣不但要求所學(xué)之人必須年少,且必須從頭開始。最重要的是,修煉之人必須具有‘靈脈’。但是我在你之前已經(jīng)找過數(shù)百位少年,都無法修煉春木決?!闭f到此處,海老一臉的氣惱之色。
“竟然還有這種事?”陳羽臉色一怔,他從未想過修煉這口訣還有這種近乎苛刻的要求。不過一想起韓元興曾經(jīng)的鄭重表情,屢次告誡他們口訣不能示人,以免惹來殺身之禍,看來海老所說非虛了。
“在剩下的幾年里,我以為再也無法尋找到可以修煉口訣之人。便自暴自棄的假扮江湖野郎中,四處流浪。直到四年前,我偶然之間遇到了深中劇毒,被暗算的青云門李門主。我見其與我同病相憐,便伸手救下了他的小命。之后在他的多次邀請之下,順水推舟做了青云門門內(nèi)一名供奉,準備就此在此處隱姓埋名了此余生。嘿嘿,沒想到天不絕我啊。本擔心我一身武藝與醫(yī)術(shù)全部失傳,便招你與王慕二人入谷,一心想收你二人??墒钱敃r不知為何,或許是抱著一絲僥幸吧,竟然鬼使神差的讓你們二人嘗試修煉了下春木決?!?br/>
海老說的有些口渴,停下喝了口茶繼續(xù)道。
“本來即使你二人無法修煉,我也會將一身武藝與醫(yī)術(shù)傳與你二人??墒菦]想到。你竟然真的對此口訣產(chǎn)生了反應(yīng)。哈哈,真的是天無絕人之路?。 ?br/>
說到此處,海老精神大正,興奮的笑聲甚至夾雜著一些茶水。在將所有謎底揭開之后,他的臉上掛著一絲得意之色,看來對自己走運很是滿意。
“可是我此時還是沒有突破第四層口訣,為何此刻卻要制住我,攤明這一切?”陳羽還是繞回了此時自己最關(guān)心的問題。
“這就要怪你了,我費盡心血在你身上,可是你老是和我玩花樣,整幺蛾子。如今就是差了這一步,遲遲近一年都沒能讓我滿意。而我此次下山尋藥,卻被一仇家認了出來,經(jīng)過一番苦戰(zhàn),雖說擊殺了對方,卻也將我推向了死亡的邊緣。我本就不多的精元,此刻已經(jīng)無法支撐我再多活一年,你叫我如何還能等下去?”
海老收起了得意之色,換上了滿臉的兇光,直到最后對著陳羽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
陳羽心里驚濤駭浪,遠不像臉上看上去一般波瀾不驚。
此刻他雖然早已料到海老對自己有所企圖,但從未想過竟有這么多的內(nèi)情。在了解到對方的身世與經(jīng)歷,甚至自己修煉的口訣,無一不超過了他地球人的認知。
或許他,需要徹底的改變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