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靈神率天兵來到妖族眾將士前,他沒有詢問那些妖族將士半句話,直截了當?shù)亟械溃骸皩⑦@些妖族之人,全部誅殺!”
流瀾一聽,頓時大驚,剛要出面阻止,那些天兵天將手中武器早已出手,所有乞降的妖族將士全部身首異處,魂飛魄散。
天墟眾弟子臉色都有些微變,他們都很驚訝為什么要將已經乞降的妖族全部殺死?
伏念已死,這些妖族完全沒了威脅,神族完全不怕他們再次作亂,可是巨靈神的做法讓天墟一眾人唏噓不已,他們都覺得將所有的妖孽全部殺死,未免有些殘忍了。
可是即使如此,眾人還是沒有出來說一句話,唯有流瀾一個人站了出來。
流瀾因為先前與妖族大戰(zhàn),雙眼中布著斑駁的血絲,此刻他將目光落在巨靈神的身上,那種目光,讓人看了有幾分懼意。
他憤憤不滿地朝巨靈神問道:“為什么?他們明明已經乞降了,為什么還要全部誅殺?”
“天帝有旨,妖族之人,全部誅殺,不只是這些乞降的妖族將士,包括任何妖族的人,都不能留下!”
這話一出,就連在一旁沉默著的扶搖也都神色一驚,按照巨靈神這話的意思,天帝是想要將妖族滅族?毀了整個妖界?
流瀾眼神中的憤怒更加濃重,可是他卻沒有再說話,反是召回了小黑和青鸞,然后就離開了。
因為那是天帝的命令,他沒有辦法去改變。
之后,毫無疑問,巨靈神下令屠戮了整個妖界,凡是妖類,盡皆屠殺殆盡,一時之間,妖界毀于一旦。
而天墟眾人在此次大戰(zhàn)中立下赫赫戰(zhàn)功,得到了天帝的獎賞,不過扶搖是一個方外之人,一向不看重這些獎賞,故而全都拒絕了。
天墟后山,一株枯黃的樹下,落葉紛紛,流瀾一個人坐在那里,沖著前方的山澗默默發(fā)呆。
“你在這里待了有多久了?”師傅扶搖的聲音忽然從他的身后傳來。
流瀾一驚,連忙從地上站起,轉身朝師傅拜了一聲。
他還不知道師傅已經回來了,因為之前他是一個人從妖界回來的,回來以后,他就一直坐在這里。
腦海里反復想著的都是妖界被滅的事情。
“弟子從妖界回來以后,就一直在這里了?!绷鳛懗谅暬卮饚煾档脑捳Z。
扶搖的臉色一如既往的平靜,仿佛世界上再沒有任何事情能夠將他撼動,他注視著流瀾一會兒,然后向前踱了兩步,來到斷崖邊上,俯瞰著這天墟山上的云和霧。
“妖界被屠,你是不是心里有許多抱怨?”扶搖忽然輕輕地問道。
流瀾點了點頭,站在師傅的身后,回答道:“師傅,那些妖族對抗神族,不過是為了翻身而已,將妖皇這個帶頭之人殺了,大可以饒過他們那些妖族的百姓,他們好歹也是天地間繁衍出的一支種族,豈能說滅就滅?”
“難道九重天上的所有神祇,都是如此狠心和絕情的嗎?”
唐鈺說著,語氣漸漸有些氣憤,九重天上的那些諸神,越來越被他所瞧不起。
扶搖聽了他的話,忽而輕嘆了一聲,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一般,臉色微微有些躊躇。
流瀾并沒有注意到師傅臉上的變化,他問道:“師傅,究竟何為正道?何為邪道?這個問題我想了數(shù)千年,在弟子還沒有修煉成仙的時候,弟子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了?!?br/>
“何為正道……何為邪道……呵……”扶搖輕輕噓了一聲,仿佛意猶未盡,似有話語說不出口一樣。
他頓了頓,轉身對流瀾說道:“世間沒有絕對的善惡,也沒有絕對的對錯,每個人所做的任何一件事情,都有著他自己的目的,而這所謂的善惡,往往就在一念之間?!?br/>
“若是世間善惡分的那么清楚,當年流方便不會被削去仙籍,在雷神谷受電擊雷打三千年,也不會被投入冥界繼續(xù)受苦四千年了?!狈鰮u繼續(xù)說道。
“師傅的意思是?”流瀾半知半解地問道。
“流方當年乃是九重天上的唯一上神,也是神族最厲害的神將,他亦是我的朋友??墒橇鞣脚c魔尊赤霄交好,引天帝誤會,追究于他和赤霄,赤霄不服天帝,起兵反抗,這才導致了神魔大戰(zhàn)。
若非那一次神魔大戰(zhàn),流方對赤霄手下留情,也不會導致一代神將隕落了。”
“流方上神的事情,弟子曾在現(xiàn)魔尊滄尤那里聽說過了,對此,弟子當真不覺得天庭所作所為是對的?!绷鳛懻f道。
“你已經認識滄尤了嗎?”扶搖神色微微一凜,沖他問道。
流瀾點了點頭,道:“當初弟子剛被逐出九重天時,曾誤入第三重天神魔交界之地,中了魔族的機關。滄尤將弟子當做了流方上神,十分尊敬,在弟子解釋過后,他還是與弟子交了朋友。”
“這,或許就是命運吧。”扶搖忽然嘆了一聲,這一句話倒讓流瀾有些不解。
當他準備再問師傅時,扶搖卻起步離開,同時說道:“在這里待夠了,就回來吧?!?br/>
說著,扶搖便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是?!绷鳛憫艘宦暎鰮u離開后,這里又只剩下他一人了。
流瀾心里有點感激,感激命運讓自己來到了天墟,而不是在那個烏煙瘴氣的天庭,那樣的天庭,如何去得?
天墟的山澗神鳥群飛,果實長滿了樹梢,看著賞心悅目,令人心情愉悅,一掃流瀾之前的陰霾心情。
在這里又待了半個時辰后,流瀾起身回了天墟殿里。
來到大殿里,卻見師傅扶搖正在閉目養(yǎng)神,而諸位師兄以及小師弟瀲琦正在聊天,討論的內容有的關于這次妖界之事,有的卻是一些世間的大道理。
其中瀲琦侃侃而談,什么話都能摻上幾句,少乾不禁對他笑道:“沒想到你這只小靈狐竟然還懂得這么多?!?br/>
“少乾師兄可別小瞧我了,我雖然比你們小,可是我自幼長在青丘,什么事情都聽說過呢!”瀲琦笑道。
這青丘的狐貍分為三個仙階,下仙與中仙階級的狐貍稱為靈狐,上仙之尊的狐貍稱為仙狐,至于上神之尊的,那便是天狐了。
而瀲琦修為不高,位在下仙之列,自然屬于靈狐了。
此刻流瀾上前兩步,朝扶搖躬身拜道:“師傅,弟子回來了。”
“流瀾師兄,你終于是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在后山待個好些時間呢!”瀲琦看到流瀾,轉移了目光,沖著他大大咧咧地笑了起來。
扶搖微微睜開雙眼,輕笑一聲,隨即神色恢復了自然,然后擺出了一副鄭重的神態(tài),問道:“流瀾,你算一算最近是什么日子了?!?br/>
“什么日子?”流瀾一聽,面色一疑,在心中算了起來。
忽然他的神色頓時一凜,驚道:“師傅,弟子竟不知弟子這幾日正在渡劫!”
話語一出,在座的師兄弟們都是一驚。
而扶搖早已料到了,淡然地說道:“你修煉已滿,即將升仙階,需要突破三道天劫,而這次的妖界大戰(zhàn),便是你的第一劫,而后面還有兩劫,你需當注意?!?br/>
“師傅,那剩下來的兩劫是什么?您若是知道的話,說出來好讓流瀾師弟有所準備啊?!鄙偾瑔柕?。
扶搖微微一笑,道:“所謂天劫,無外乎雷劫、情劫、生死之劫而已,其中雷劫為主,只要流瀾你心里有準備,便可以做好準備。至于這劫渡不渡得了,那就看你自己的修為和運氣了。”
“是,師傅,弟子謹記師傅的話?!绷鳛懓莸?。
此時,瀲琦說道:“七師兄若是渡劫成功,那是不是就是中仙之階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是啊,七師弟也要進階中仙了,到時候咱們都修為上仙,也好為師傅爭光?!绷铌栃Φ馈?br/>
瀲琦一聽,笑得更加歡了。
可是,沒想到扶搖卻是沖他白了一眼,略帶責備的語氣說道:“瀲琦,你七師兄乃是凡人修煉而成仙,你比你七師兄多活了數(shù)千年,為何遲遲不見你升為中仙?”
“弟子……”瀲琦一聽師傅的責備,臉色頓時耷拉下來,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
大師兄長華見小師弟尷尬,連忙出面為他說些好話:“師傅,小師弟雖然比流瀾師弟多活了數(shù)千年,可是畢竟小師弟是青丘神族,數(shù)千年亦是個孩子。小師弟雖然貪玩了些,不過肯定遲早也會步入上仙的。”
“是啊,師傅,瀲琦他天資聰穎,若非貪玩,只怕早就登入中仙之階了,也不會落在弟子后面了?!绷鳛懸嗍菫樗f話。
扶搖輕輕一笑,道:“為師知道你們都在幫著你們小師弟說話,可是既然來了天墟,就必當要好好修煉。”
扶搖說著,將目光落在了瀲琦身上,道:“為師也并非真的責怪于你,只希望你知恥而后勇,努力修煉罷了?!?br/>
“是,弟子謹記師傅教誨。”瀲琦羞羞地應道。
……
回到住的清心洞里,流瀾還在想著渡劫一事,雖說知道自己這幾日正在渡劫,可是按照師傅的話說,三道天劫,自己只渡了一道,而且還是神不知鬼不覺地渡過去的。
那么剩下來的兩道天劫,該如何渡過?
當初自己渡劫飛升之時,只需渡一次天劫,與今日要渡三劫相比,真可謂不可同日而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