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人,您到得可真早,里面請?!崩溆佣Y數(shù)周全的將云州都督吳定引入府中。今晚劉亮就請了三位重量級人物,吳定是來的最早的一個。冷峪河一邊將他請進會客廳,一邊讓下人把錢大人的親隨帶到旁邊休息。
劉亮早就候在亭中,看到吳定進來,自是一通見禮。然后二人分賓主落坐,吳定開門見山:“劉大人,下官失職,竟然讓兩艘戰(zhàn)船落入匪幫之手,請大人治罪。”
劉亮輕捻胡須,問道:“哦?據我所知,水軍營中不曾少了船只,吳都督可是查到這兩艘戰(zhàn)船的來歷了?”
“回大人,我已經派人將那兩艘船打撈上來了。經過驗證,其實是兩艘貨船改造而成的戰(zhàn)船。至于上邊的巨弩,沒有軍方編號。您是明白人,兵圣門也是能造這些的啊?!眳嵌恳晞⒘琳f道。
“嗯?”劉亮心中不由咯噔一聲。
其實江湖門派手中掌握軍械,這種事情可大可小。別的地方不說,在大宣境內,就有雜家中的兵圣門,眾人皆知掌握了大量的軍事用品,甚至于很多新式武器都是由兵圣門研發(fā)的。
這是因為兵圣門發(fā)跡于大宣建立之初,他的創(chuàng)立者是大宣開國元帥。宣朝安定之后,這位元帥放棄官職,自立兵圣門,傳授兵法與戰(zhàn)陣武學。因此兵圣門與大宣朝廷關系最為密切,宣朝很多將領都是兵圣門的弟子。而兵圣門甚至有自己獨立的兵工廠,研發(fā)制作各種武器。
也是因為有兵圣門在前方帶頭,因此許多名門大派也掌握有一些類似的軍械物品,而其中很多都是購自兵圣門。只是因為數(shù)量并不多,不會影響地方的穩(wěn)定,朝廷不想為了這種事與大派交惡。而兵圣門售與各大門派的軍械價格比賣給朝廷軍方貴了近一倍,也是他們的一大財源,他們不愿意失去。在朝中有深厚人脈的兵圣門不斷消弭其中影響,朝廷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是對于一些完全生活在朝廷陰影下的小門派,那就對不起了,堅決不允許擁有弓弩、甲胄、戰(zhàn)船之類的違禁軍械。
不過江湖門派本來就是游走于律法邊緣的存在,既然有得賣,有路子的門派總是能夠買到。而亭河幫顯然就能算是有這種路子。
劉亮現(xiàn)在并不是覺得吳定在推卸責任,因為只要云州水軍沒有丟船,那么亭河幫擁有戰(zhàn)船就不是他的責任。因為云州本身并不能生產這種船只,所有戰(zhàn)船俱是從外州制作運輸而來。而聯(lián)想到前任州主對亭河幫的包庇,完全有理由相信是他讓亭河幫擁有的戰(zhàn)船,吳定只能算是有失察之罪,根本不算什么大事。而軍方將其剿滅,反而算是立了功。
但是白輝夜稟報的明明就是兩艘軍方制式戰(zhàn)船,他從小生活在江南,見多了這種船只,絕對不會認錯??墒乾F(xiàn)在吳定竟然說船只是由貨船改裝的,只是加了兩架巨弩。即便承認是戰(zhàn)船也沒有他的事,甚至還有功勞,可他卻非要否認,這就讓劉亮想不明白吳定的用意了。
要知道,在云州的另外三大巨頭中,控武司千戶孫立行素來中立,他對于政事軍事從來不過問,只是負責監(jiān)控武林那一畝三分地。監(jiān)察使錢毅則在劉亮來了之后就與他不太對付,一方面是因為二人屬于不同的政治派別,另一方面,朝廷派監(jiān)察使本身就是為了制衡州主的,你要是來個親密友好算怎么回事?
所以劉亮上任之后,錢毅雖然只是二把手,但是仗著多年的盤根錯節(jié),很是讓劉亮吃了不少虧才穩(wěn)住局面。而他能站住腳跟,也有很大的原因是都督吳定對他的隱隱支持。
都督屬于軍方武官,和州主監(jiān)察使所隸屬的政事堂為兩個不同的部門,因此也不怎么在乎兩位文官大佬的爭執(zhí)。甚至以前因為與錢毅有些利益牽扯,甚至還幫錢毅懟過劉亮。
不過后來朝廷中劉亮所屬的派別與吳定所屬的派別有了一些合作,加上劉亮執(zhí)政手段確實不俗,很是給了吳定一些好處,所以現(xiàn)在都督吳定已經有些偏向劉亮了。他放出一個水軍第一營給劉亮的親信,就是一種示好的表現(xiàn)。
劉亮本以為至少在這件事上二人應該屬于利益共同體,畢竟派出去剿滅玉湖寨的水軍名義上是吳定的手下,功勞也有他一份。而剿滅使用軍械的匪幫和剿滅使用民船的匪幫功勞可是不同的??墒菦]想到吳定竟然要放棄這份大功也不承認那兩艘船是戰(zhàn)船,讓劉亮感覺有些奇怪。
不過畢竟吳定才是軍事長官,打掃戰(zhàn)場的事兒是由他來做,在他沒有提交正式報告之前,劉亮也不好插手。更何況劉亮現(xiàn)在最主要的任務是將亭河幫打成匪幫,有了鐘齊這個人證,兩艘戰(zhàn)船的事也不是不可以忽略的。
他甚至還猜測,這兩艘戰(zhàn)船是不是還有吳定的關系在其中,這可能也是他想要掩飾的原因。反正劉亮的目標只是亭河幫,可不想節(jié)外生枝再牽出官面上的人來。能把事情局限在江湖之上最好。
“啊,原來是貨船改造的啊,我就說為何如此的不結實,被那個洗情菩薩一擊擊沉了呢,原來如此啊,哈哈哈哈?!?br/>
吳定也跟著笑了起來,不過不知是不是劉亮因為吳定隱瞞這件事兒心中有點不舒服,總覺得他笑的有些陰惻惻的。
“說起來,大人可知道那兩位外神去了何方???這沒音沒信的讓人好生不安。”吳定把話題轉移到了追逃的洛鐵衣與洗情菩薩身上。
“唉,我也不知,江湖事歸孫千戶管,他這幾日估計也在頭疼呢。”劉亮說道。
“大人說的是,只是希望那二位不要在府縣中動手,不然咱云州百姓可要遭災了。也是云州武林不爭氣,竟沒有外神可以抵擋,讓他們來去自如。”吳定一副悲天憫人的神情,好像在為云州的老百姓擔心。
“輝夜跟我說那二位向東而去,只希望他們早日離開云州吧。”劉亮也搖頭無奈的樣子。
正在這時,外邊突然傳來通稟聲:“控武司副千戶唐明唐大人到。”
劉亮眉頭一皺,他請的是千戶孫利行,怎么來的卻是一個副千戶呢?轉眼向門口看去,就見白輝夜陪著一個留著絡腮胡子的壯漢走了進來。
“卑職唐明見過州主大人,見過都督大人!”這個唐明別看長得粗豪,禮數(shù)倒是周全,站在下方大禮參拜。
“是唐副千戶啊,本官邀請的是孫千戶,怎么是你來了呢?”孫利行是云州四號人物,劉亮需要給面子,不過這個副千戶就排不上號了,因此劉亮直接問了出來。
“回大人,我家千戶本來準備前來,可是突然接到加急情報。兩位外神強者在云州東面邊境的一處小鎮(zhèn)大打出手,毀了半個鎮(zhèn)子,他只好迅速趕去收拾手尾。不能前來赴約,望大人海涵。千戶還說了,只要幾位大人商量出的事情,他無條件的支持?!闭f完又是一躬到地。
劉亮還能說啥,沒想到剛剛才說道他們,結果就得到了他們的消息。州主大人恨的牙癢癢,你們出了州再打不行么,非要在老子的地面上動手么?
孫利行職責所在,前往現(xiàn)場無可厚非,他也不能怪對方,只好揮揮手讓唐明坐下了。
唐明剛剛落座,外邊又是一聲稟報:“巡查使錢毅錢大人到?!?br/>
接著就看到冷峪河微彎著腰,將一位瘦高冷厲的中年男子引了進來,正是云州的二把手錢毅。
吳定和唐明趕緊站起身來,迎了過去。而劉亮只是離開椅子,站在原地等候。吳唐二人官職低于錢毅,因此需上前迎接。但劉亮身為州主,只要站著以示敬意就好,等到錢毅先過來行禮,他才需要還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