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高人的意思?”林茂狐疑問。
“是我自己的想法?!狈胶愦?。
林茂頓時臉色一寒:“你一個弓修不要隨便說話!”
“等等?!甭辶璨ㄩ_口了:“對面可是六重天的妖獸,你不怕死?”
“回大人,怕死不做農(nóng)民弓!”方恒果斷回答。
我怕死,但更怕被你們這幾個菜鳥耽誤了我搶救無因弓的寶貴時間啊……道劫紫雷的恐怖,不是中低層世界的修者可以想象的!
“不怕死就不會死嗎?笑話!”林茂冷笑道:“連我們?nèi)硕紱]有把握把那胖子救回來,你區(qū)區(qū)一個弓修憑什么能夠做到?”
方恒只好解釋:“我是去救人而不是去送死。地火玄蛇的仇恨值最大是兩位法修大人、威脅性最大是劍修仙子,我這個一重天的小弓修既沒有仇恨也沒有威脅。百丈距離不算遠,但也不在蛇軀的攻擊范圍內(nèi),除非它動用靈力。但此刻玄蛇正在凝聚靈力準備必殺一擊,不太可能主動分散靈力來攻擊我?!?br/>
好像有點道理?林茂不禁一愣。
徐地藏卻冷聲斥道:“可能不攻擊,自然也可能攻擊。若是玄蛇偏偏就攻擊了呢?弓修,你是讓我們把洛仙子的考核成敗寄托在你的運氣之上么?”
笑話,你們的戰(zhàn)術一直都是寄托在運氣之上的好嗎,所以局面才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
會提出這種問題,證明到如今你這菜雞還沒認清自己的對手啊。那是一條擁有智慧的六重天地火玄蛇,不是一頭豬,不會浪費靈力去做無用功!
但嘴巴上絕不能反擊,幸好方恒對此早有考慮,也正好趁機說出自己的裝備需求:
“這個問題我也想過。救到胖子之前如果遭受少量攻擊,我有自信可以避開;若是大規(guī)模攻擊,我必死,但玄蛇的靈力也會嚴重分散,三位大人正好可以趁機發(fā)動提前攻擊。即使順利救到胖子,但我們的速度太慢,最終戰(zhàn)斗很可能在我們脫離戰(zhàn)場之前就開始,到時巨大的靈力碰撞威力覆蓋整個山谷,我和胖子仍然會被波及而死。
但這兩種必死的情況只會出現(xiàn)一種,即使發(fā)生了,只要三位大人及時出手也不會持續(xù)很久。所以只要大人們賜下一道能夠短暫抵擋六重天攻擊的防御靈符,幫助我度過必死的一小段時間,這次營救行動我就有九成的把握成功?!?br/>
方恒覺得自己已經(jīng)很謙虛了,不敢說有十足的把握,怕三個萌新以為他在吹比。
可惜殘酷的事實卻是,徐洛不耐煩地搖頭:“你說得很有道理,但是我不認為你區(qū)區(qū)一個弓修能完成你自己說的這些?!?br/>
林茂也跟風道:“沒錯,有些事情不是你們這些弓修有資格參與的!”
方恒心中咯噔一跳,臥槽最煩就是這樣,萌新一旦犯蠢根本不講道理;而且這不僅是個人犯蠢,而是整個低層世界對弓修職業(yè)的偏見!一時間之間,方恒根本不可能改變這種偏見!
怎么辦!?
幸好這個時候,從太陰劍儀的層層劍氣籠罩之中傳出了清脆若風鈴的女音:“可以一試?!?br/>
不是吧,本以為地位最高最后才能說服的劍修妹子,居然提前同意了?
不光是方恒嚇了一跳,徐林兩人也無比意外。
面對三人的詫異,洛凌波只淡淡說道:“之前我試探過,這個弓修傷愈蘇醒之后,在閃避攻擊方面的能力出現(xiàn)了不合理的大幅提升,與他昏迷之前是天壤云泥之別。他既然能夠在近距離閃開我的劍浪卷襲,相信地火玄蛇的零散遠程攻擊更是威脅不到他?!?br/>
這話太明顯了,就差沒明著說這弓修背后有高人操縱……徐林二人聽得有些狐疑,徐地藏問:“但這弓修剛才不是說了,他救人不是高人的意思……”
洛凌波淡淡道:“他前面也只是在做夢,忽然傷愈或許是因為大腦重傷激發(fā)了他身體內(nèi)的某些神秘力量。反正這是我的考核,從來沒有什么高人在場外干預!”
對啊,怎么忘記了還有考核規(guī)則限制,就算心知肚明也絕不能說破!
徐林二人眼前一亮,都到了這個份上就沒什么可說了。弓修不可信,高人不可不信!頓時齊聲道:“那就讓他一試吧。”
果然是關鍵時刻,還靠腦補……方恒抹了一把冷汗,趕緊說道:“那還請三位大人賜符?!?br/>
六重天防御靈符,自己手上還恰好真有一道,果然是高人算無遺策啊。
徐地藏心中一嘆,正要將靈符遞出,忽然想到一點,頓時沉聲道:“等一等!修者使用靈符,越兩級就是極限,再往上就會對自身造成永久損害。以一重天的實力使用六重天的靈符,有五成概率會被抽干靈源……變成廢人。弓修,這個問題你有考慮過嗎?”
方恒無語。
五成成功率又慫,我說我有九成把握又不信,還要我怎樣?算了不解釋了,反正劍修妹子會腦補。于是淡淡回答:“我還是那句話,怕死不做農(nóng)民弓?!?br/>
徐地藏臉色一變,這該死的弓修明明聽懂了自己的言外之音,居然不做絲毫解釋。他是真的沒有辦法還是故意不說???
“只有五成把握,要不我們還是從長計議吧!”林茂沒想那么多,他聽到“死”字就淡定不住了。
“不,時間緊迫,我們沒有其他選擇了?!甭辶璨ü粓远ǖ啬X補下去:“五成概率本已經(jīng)不小,況且能做到這個份上,我相信……總有安排,把靈符給他吧。”
六重天土行防御靈符,到手!
臨行前,洛凌波忽然問道:“弓修,你叫什么名字?”
“方恒?!?br/>
“方恒,我記住了。”她慎重點頭:“若這次考核能夠通過,我會將【黑鐵劍令】授予你,任何人不得僭奪?!?br/>
方恒回憶一下,這【黑鐵劍令】不就是那四個富二代冒死也要來拖后腿的目標嗎?可以說是這次考核之中,弓修能拿到的最高獎勵了。若能到手,這就是自己重修之路的第一桶金。劍修妹子有良心??!
頓時喜道:“謝過仙子大人!”
……
整個山谷之中的植被和地貌,早就在連場大戰(zhàn)之中被徹底夷平,雙方之間只剩下一段千丈長度、無遮無掩的荒地。
洛凌波三人本以為方恒會直奔目標,不料他卻是在荒地之上走出一道蜿蜒曲折的路線來。
當走到距離地火玄蛇四百四十七丈之處,方恒將第一根激活的靈箭插入地面,然后每隔一段距離便會重復這個舉動;等到他終于到達胖子身邊,身上的箭壺幾乎放空了,只剩下寥寥三支靈箭;他的身后,數(shù)十支被激活的靈箭散布在荒地之中,微微發(fā)光。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這個弓修在做什么;但越是看不懂,越證明他背后的高人早有安排!
而且那條地火玄蛇果真如那弓修所預計,眼睜睜看著他做這些多余的事情而毫無反應,成功到達目標已經(jīng)成功了一半!欣喜之下三人又有點緊張,因為最危險最困難的救人和撤退,現(xiàn)在才開始……
距離地火玄蛇一百零三丈,胖子躺在一塊掀起的巖石背后。
方恒過去探了探他的脈搏,笑了。
“胖子,快起來;別裝了,沒有其他人會來救你!”
對方毫無反應。
“呵呵,再裝死,真的會死啊?!狈胶阋膊粡U話,抽出靈箭一揮,鋒銳的箭鏃從胖子的脖子邊劃過,抹出一條淺長的血痕。
“哇啊!”胖子怪叫著一跳而起,捂住脖子驚恐地看著方恒:“你、你、你干什么?你這是來救人還是來殺人的?”
方恒笑了:“我不是將你‘救醒’了嗎?”
“呸、呸、呸!”胖子氣急敗壞地跺腳:“劍修大人就不說了,為什么兩位法修老爺都不出動,只派了你這個弓修來送死!”
“因為他們來了也救不了你,只會把自己也搭進來;我來至少還可以一試?!?br/>
“你就是一個弓修而已,萬一嘗試失敗了呢!”胖子瞪大眼睛。
“對三位大人的考核來說,弓修死一個跟全部死絕,并無任何不同。”方恒淡淡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該死的老頭子,硬是攤派我做這個鬼弓修,還說什么輔助未來的劍仙考核,建功立業(yè)爭一條通天之路?,F(xiàn)在可好了,老吳家九代單傳的根苗都要斷了!”胖子害怕得渾身顫抖。
方恒聽得好笑,你們幾個縣學弓修拖后腿都拖得扯蛋了,還建功立業(yè)?
“好了別叫了,不然引起妖蛇躁動我們死得更快!聽者,我是來救你不是來陪葬的,只要你按我說的去做,老吳家的根苗還有搶救的機會!”方恒低聲說著,取出一道靈符向胖子展示。
“六重天靈符!”胖子還有點眼力,一看之下頓時精神振奮:“這種重寶都賜給你了,你果真不是被逼著來送死的?”
“別廢話了,你現(xiàn)在仔細聽我的話,能不能理解并嚴格遵行,決定了你能不能活下去!”方恒強行回歸主題:“先看你身后,看見地上插的那些靈箭了嗎?等下我說出發(fā),你就朝著最近的那支靈箭開始跑,不要拼命沖刺,只要你可以穩(wěn)定持續(xù)的速度即可!”
“你距離靈箭越近,妖蛇發(fā)動攻擊的概率就越大,最遲在你越過第一支靈箭時一定會遭到攻擊!那時候你絕對不可回頭觀望,以你的眼力是判斷不出閃避方位的,你要做的就是盯住你眼前的其他靈箭,我會告訴你往哪邊躲?!?br/>
“最后,我們的目的地并不需要撤離戰(zhàn)場,看到最遠那一支靈箭了嗎?只要你能跑到那里,我保證你安然活到考核成功后!”
“……你殿后嗎?”胖子小心翼翼地問。
“我殿后!”方恒沒好氣道。
“好,我聽你的!”胖子趕緊點頭答應。
“三、二、一,走!”
胖子撒開短腿沖了出去。
這家伙也夠光棍,說不回頭就不回頭!
第一支靈箭并不遙遠,數(shù)十息之后胖子就已經(jīng)幾乎到達。
“注意,要來了?!狈胶愕统恋穆曇舨彭懫穑肿颖愀杏X到耳朵一灼!
一道紅光毫無征兆的從耳邊擦過,更多的紅光從他身邊落下。轟轟轟轟……悶響聲中大地不斷翻騰,泥土如水花四濺。靈彈爆發(fā)沖擊得身影不穩(wěn)、耳朵上傳來炙烤的劇痛以及烤肉味道,彌漫的煙塵讓他除了插在地上散發(fā)紅光的靈箭之外看不到任何東西。
胖子猛然想起了自己的處境——沒有其他炮灰做掩護、沒有法修老爺們在前線戰(zhàn)斗、沒有劍修仙子的飛劍在頭上守護,他在獨自面對一頭恐怖的妖蛇!
巨大的恐慌將理智淹沒,剛才方恒說的話瞬間拋于腦后,求生本能之下,胖子不顧一切地瘋狂向前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