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勿相離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遲。我恨君生早。

    當(dāng)日李世勣秘密調(diào)集人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東宮暗中包圍。只要今夜承乾真有異動，他受命將承乾及其同黨全逮捕起來。

    而另一邊，承乾壓根不知唐太宗已知他謀反之事，樂滋滋召集侯君集、左屯衛(wèi)中郎將李安儼、漢王李元昌、駙馬都尉杜荷、洋州刺史趙節(jié)……密聚東宮密室。

    “諸位，當(dāng)今陛下年事已高，魏王泰又凌逼日急。我等再不果斷舉事，恐陛下被奸臣蒙眼，將我等驅(qū)之甚遠?！背星犊ぐ盒x著，“今夜與諸公共謀大事，我李承乾在此發(fā)誓：事成之后，諸公皆為元謀功臣。未來榮華天下，我必與諸公共享之！”

    “聽從殿下吩咐！”承乾一番話后，眾人立拱手待命。

    “侯老將軍親歷玄武門之變，亦久經(jīng)沙場。此事，由侯老將軍細說。”按照之前謀劃，承乾立刻將侯君集捧出。

    “當(dāng)斷不斷，反受其亂！今夜殿下當(dāng)佯稱病重，陛下急之，必前來探視。而我等于東宮設(shè)伏，待陛下到來，趁其不備，一舉擒之?！焙罹o握腰間佩劍道。

    “可，魏王當(dāng)如何處之？”被侯君集搶了風(fēng)頭，杜荷不滿補言。

    “我已想好。若陛下待魏王、晉王等前來探視，我等將其一同擒拿。若魏王不來，老夫愿領(lǐng)軍一只攻打魏府。再逼陛下立詔，禪位殿下，并誅殺魏王，以除后患！”侯君集接過杜荷的話，朗朗而言。望著密室眾人，他恍然覺得又回到玄武門之變前夕。

    “甚佳！”聚集眾人前，他已聽過一遍侯君集的主意，現(xiàn)在再聽一次，心中巨石似乎可以安然放下。承乾吐出口長氣，臉上綻出宛如陽春三月的笑容。他招呼著眾人，開始喝同心酒。

    在承乾帶領(lǐng)下，眾人各自挽起左袖，接過承乾遞來的匕首，在手臂上深深劃一刀，再將殷紅的鮮血，滴在同一塊白絹上，又將染血的白絹點燃化為灰燼，將所有灰燼拌于酒中，一人分一杯飲下。

    最終在承乾帶領(lǐng)下共同盟誓：“我等共舉大事，誓同生死，若違此誓，天誅地滅！”起誓完畢，侯君集立刻安排今夜各人職守，而承乾也從暗道返回居屋，在玥月口中得到舉事肯定成功后，他安心躺在床上等著唐太宗到來。

    屋內(nèi)燭火搖曳，空氣中彌漫著讓人安寧鎮(zhèn)靜的檀香味。玥月站在承乾身旁，將月牙玉墜拽在掌心，靜望著窗外閃爍不定的星辰。

    時近子時，唐太宗還未到來，侯君集亦為歸來，想必是所有叛軍已在唐太宗掌控下。剩下的只有這陰濕的東宮，到底合適才會有人攻入，將承乾收捕歸案？

    看著躺在榻上心神不定的承乾，她忽然覺得一路走來，自己已和殘冷的承乾并無區(qū)別！她打了個寒戰(zhàn)。努力說服自己，自己不過是順了歷史。一切所為都是為了替李君羨復(fù)仇，為李泰改變命運！

    “明月，命人多點些蠟燭。”屋外靜得連蟲鳴聲都沒有，屋內(nèi)燭火又黯淡得仿佛隨時都會被風(fēng)吹滅……光影之間的一切，讓他害怕。

    “諾！”玥月應(yīng)聲，心不在焉去取蠟燭，卻迷糊忘記手中握著玉墜。在她取蠟燭那刻，“哐當(dāng)”玉墜落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那是什么？”害怕寂靜的承乾，起身詢問。

    看著地上的玉墜，玥月愕然一驚，慌張撿拾：“女兒家的小玩意，罷了！”

    “我看看！”紋理像冰塊撕裂，色澤如出水芙蓉……這塊淡粉的藍田玉堪稱玉之上品。她不過是一個小宮女，怎會擁有這等好玉。承乾先玥月一步，拾起月牙玉墜迎著燭火把玩。

    “殿下，請還給奴婢?！鲍h月慌張開口，欲從承乾手中奪回玉墜。

    “我再看看！晶瑩剔透，神韻橫生。只是這玉的背后……”承乾一把抓住玥月的衣領(lǐng)，舉著玉墜逼問，“你說，背后為何會刻著‘泰’字？”

    “我……”心亂如麻，她一時不知如何應(yīng)對。

    “啪——！”承乾狠狠將玉墜砸在地上，玉墜頓時碎成好幾片，孤零零躺在陰冷的石板上。“你和李泰余情未了！”承乾全身哆嗦，“你是他安排在我身邊的眼線！”

    玉碎了！玥月的心頓時隨著玉墜碎成好幾塊，晶瑩的淚水順著眼角滾落。

    “你這個賤人！”承乾用力摑了玥月一巴掌，揪著她的頭發(fā)，拖著她大步向屋內(nèi)掛的佩劍走去。

    殿前獻計，謊稱先知，多謀功績……若不是今日看見玉墜，他恐怕到死也難相信，這個一心為他謀劃皇位，恨李泰入骨的女人會背叛他！“唰！”承乾抽出佩劍，發(fā)瘋似的向玥月砍去。

    她還沒確定改變歷史，還沒看著李泰繼承太子，她不能死！“私留玉佩，是我對他余情未了。為殿下謀劃之心，天地可鑒！”話語道出那刻，玥月才驚覺：何時她竟能將謊言說得如此大義凜然！

    玥月的話讓承乾一怔，明亮的劍鋒在距玥月頸項半寸處停下。

    讓承乾東山再起，不過是為了尋求歷史縫隙，進而改變歷史。不將歷史事件告訴李泰，是怕她逞一時聰明，卻害李泰落得李君羨下場。可為保性命，一切都不可告訴承乾。

    玥月望了眼地上的碎玉：“殿下想一下，我如果沒有先知，如何得知魏徵之死，如何能提議建24功臣？我如果真是眼線，我又何必將厚黑學(xué)告訴殿下，又何必讓殿下獲得一件件大功勞？入東宮來，我替殿下謀算的任何一件事，若李泰為之，恐怕殿下的太子之位早就不?！矣趾伪刭M心費力，在東宮吃苦？”謊話說得朗朗上口，淚眼婆娑黑眸更皓潔無暇。

    確實如此！承乾猶豫，握著寶劍的手有些發(fā)顫。他疑慮了，但是他不會再相信她！看著承乾眼中不經(jīng)意流露的殺意，玥月連忙后退幾步，偏離劍鋒。

    “哐當(dāng)！”就在此刻，房門被撞開。李寬領(lǐng)著兵士沖進屋內(nèi)。

    “我要殺了你！”承乾望著吳道子親繪的屏風(fēng)后重重人影，血腥的殺戮頓時涌上心頭。他不再疑慮，揮舞著手中長劍，向玥月砍去。

    完了！看著重新襲擊頸項的利劍，玥月心中一片冰涼，刺痛的腦袋中想到的是李泰的笑。

    “哐當(dāng)！”承乾的劍并未成功襲上玥月頸項，反而半路被李寬的亮劍半路截獲。

    承乾是太子，唐太宗和長孫皇后之子，他不敢傷他。此刻承乾眼中的殺戮，偏充滿拼死也要殺掉玥月的沖動。為保玥月周全，玥月必須趕快離開！“月，快走！”李寬用力抵住承乾瘋狂的利劍同時，側(cè)頭向玥月呼道。

    “我……”她擔(dān)心李寬想要留下，可她留下又有何用？她捧起地上殘破的玉墜，感激望著李寬，匆匆道一句：“謝謝！”提著裙擺，沖出了東宮。

    繁星滿天，月色陰柔，春日的夜到處彌漫著濃郁的花香。剛經(jīng)歷了東宮政變的玥月，緊拽著掌心的碎玉，腦袋一片紊亂，她只知道提著裙在幽靜的小路上狂奔……不知不覺跑向了她初來時的古井。

    “誰！”在古井前，她依稀看見一絲燭火。

    “月兒！”燭火向她移開，李泰溫雅的容顏一點點在眼前清晰。

    “泰！”她提裙想要撲入他懷中，可她想到自己在東宮的一切。她覺得自己像承乾一樣骯臟而卑劣……她雙腿哆嗦，手中緊拽著碎玉不敢向前。

    “月兒，你沒事吧！”李泰提著繪八仙的宮燈擔(dān)憂上前。

    “你怎么會在這里？”她下意識拽緊碎玉后退，生怕他在黯淡的燭火中看清她的狼狽不堪。

    “父皇命我入宮伴駕，聽完父皇訓(xùn)斥，我從翠微宮就偷偷到這里……我知若從東宮出來，必定躲到此處哭?！彼蚝?，他向前。看著左臉微腫，發(fā)絲雜亂的玥月，他心生憐惜。

    眼淚簌簌落下?！澳悴缓尬遥瑤椭星?？你不恨我，打你巴掌？”望著身著紫色大科綾羅的李泰，她覺得自己破敗得像乞丐。

    “你不是交給我‘無為’二字嗎？你的心我知，可你是否知道見你以身犯險，我是何等擔(dān)心，何等害怕，何等心疼？……朝中事，我自會操心，你何必攪進去？”他鎖著眉心，黝黑的眼瞳深邃得難以見底，低沉話語間憐愛更勝斥責(zé)。

    “泰……”有他這些話，別說以身犯險，就算讓她上刀山，她也愿意。五指收得更緊，心中歡喜，就連碎玉扎進肉里，鮮血從指中溢出也不知疼。

    “月兒，你的手在流血。”李泰忙放下手中宮燈，跨上前一步，抓起玥月流血的右手。

    “泰……玉碎了。”她緩緩張開五指，無厘頭哭著。

    他送給她的玉佩碎了嗎？心尖不由不安地抽疼一下?！拔抑匦滤湍阋粔K?！彼⌒囊硪砣〕錾砩系慕z帕，將玥月掌心的碎玉放在帕中，又取出玥月身上的絲絹，輕柔將流血的手掌包裹。

    “等風(fēng)波平息后，我?guī)愠鰧m！”宮中險境叢生，他不放心她繼續(xù)待在宮中涉嫌。他摟著她，在滿纏紫藤花的古樹下坐下。

    出宮？她真的累了，好想出宮?？墒翘铺跁尷钐鰧m嗎？她是告密者，她害了唐太宗的大兒子。明著，唐太宗會嘉獎她的忠誠。可私下呢？唐太宗就不會視她為妖孽禍水嗎？……承乾被廢，若李泰為太子，他們的距離就更遠了。

    玥月偷偷苦笑一下，害怕地摟著李泰腰際：“我好冷，好累，好想睡?！本妥屗涀∵@難得的相聚和溫存吧！

    他像第一次遇見她那樣，取下她固定發(fā)髻的簪子，深深嗅著她發(fā)間的芬芳。“睡吧！”他將她的腦袋靠在他的胸前，修長的手指輕柔劃過她如流水般發(fā)絲。

    “泰！”她像小貓似的慵懶喚上一聲，耳朵貼在他的心臟，靜靜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未來不管如何，至少此刻他們彼此擁抱！淚水止不住從眼角趟過，她牽動唇角露出幸福之至的微笑。

    貞觀十七年四月，唐太宗下詔廢太子承乾為庶人，關(guān)在右領(lǐng)軍府，賜漢王元昌自盡。侯君集等人皆被殺。太子左庶子張玄素等東宮官因輔佐太子不力都被免為庶人。紇干承基因告密有功被任為佑川府折沖都尉，賜爵平棘縣公。

    第十九章勿相離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遲。我恨君生早。

    當(dāng)日李世勣秘密調(diào)集人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東宮暗中包圍。只要今夜承乾真有異動，他受命將承乾及其同黨全逮捕起來。

    而另一邊，承乾壓根不知唐太宗已知他謀反之事，樂滋滋召集侯君集、左屯衛(wèi)中郎將李安儼、漢王李元昌、駙馬都尉杜荷、洋州刺史趙節(jié)……密聚東宮密室。

    “諸位，當(dāng)今陛下年事已高，魏王泰又凌逼日急。我等再不果斷舉事，恐陛下被奸臣蒙眼，將我等驅(qū)之甚遠?！背星犊ぐ盒x著，“今夜與諸公共謀大事，我李承乾在此發(fā)誓：事成之后，諸公皆為元謀功臣。未來榮華天下，我必與諸公共享之！”

    “聽從殿下吩咐！”承乾一番話后，眾人立拱手待命。

    “侯老將軍親歷玄武門之變，亦久經(jīng)沙場。此事，由侯老將軍細說?！卑凑罩爸\劃，承乾立刻將侯君集捧出。

    “當(dāng)斷不斷，反受其亂！今夜殿下當(dāng)佯稱病重，陛下急之，必前來探視。而我等于東宮設(shè)伏，待陛下到來，趁其不備，一舉擒之。”侯君集緊握腰間佩劍道。

    “可，魏王當(dāng)如何處之？”被侯君集搶了風(fēng)頭，杜荷不滿補言。

    “我已想好。若陛下待魏王、晉王等前來探視，我等將其一同擒拿。若魏王不來，老夫愿領(lǐng)軍一只攻打魏府。再逼陛下立詔，禪位殿下，并誅殺魏王，以除后患！”侯君集接過杜荷的話，朗朗而言。望著密室眾人，他恍然覺得又回到玄武門之變前夕。

    “甚佳！”聚集眾人前，他已聽過一遍侯君集的主意，現(xiàn)在再聽一次，心中巨石似乎可以安然放下。承乾吐出口長氣，臉上綻出宛如陽春三月的笑容。他招呼著眾人，開始喝同心酒。

    在承乾帶領(lǐng)下，眾人各自挽起左袖，接過承乾遞來的匕首，在手臂上深深劃一刀，再將殷紅的鮮血，滴在同一塊白絹上，又將染血的白絹點燃化為灰燼，將所有灰燼拌于酒中，一人分一杯飲下。

    最終在承乾帶領(lǐng)下共同盟誓：“我等共舉大事，誓同生死，若違此誓，天誅地滅！”起誓完畢，侯君集立刻安排今夜各人職守，而承乾也從暗道返回居屋，在玥月口中得到舉事肯定成功后，他安心躺在床上等著唐太宗到來。

    屋內(nèi)燭火搖曳，空氣中彌漫著讓人安寧鎮(zhèn)靜的檀香味。玥月站在承乾身旁，將月牙玉墜拽在掌心，靜望著窗外閃爍不定的星辰。

    時近子時，唐太宗還未到來，侯君集亦為歸來，想必是所有叛軍已在唐太宗掌控下。剩下的只有這陰濕的東宮，到底合適才會有人攻入，將承乾收捕歸案？

    看著躺在榻上心神不定的承乾，她忽然覺得一路走來，自己已和殘冷的承乾并無區(qū)別！她打了個寒戰(zhàn)。努力說服自己，自己不過是順了歷史。一切所為都是為了替李君羨復(fù)仇，為李泰改變命運！

    “明月，命人多點些蠟燭?！蔽萃忪o得連蟲鳴聲都沒有，屋內(nèi)燭火又黯淡得仿佛隨時都會被風(fēng)吹滅……光影之間的一切，讓他害怕。

    “諾！”玥月應(yīng)聲，心不在焉去取蠟燭，卻迷糊忘記手中握著玉墜。在她取蠟燭那刻，“哐當(dāng)”玉墜落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那是什么？”害怕寂靜的承乾，起身詢問。

    看著地上的玉墜，玥月愕然一驚，慌張撿拾：“女兒家的小玩意，罷了！”

    “我看看！”紋理像冰塊撕裂，色澤如出水芙蓉……這塊淡粉的藍田玉堪稱玉之上品。她不過是一個小宮女，怎會擁有這等好玉。承乾先玥月一步，拾起月牙玉墜迎著燭火把玩。

    “殿下，請還給奴婢?！鲍h月慌張開口，欲從承乾手中奪回玉墜。

    “我再看看！晶瑩剔透，神韻橫生。只是這玉的背后……”承乾一把抓住玥月的衣領(lǐng)，舉著玉墜逼問，“你說，背后為何會刻著‘泰’字？”

    “我……”心亂如麻，她一時不知如何應(yīng)對。

    “啪——！”承乾狠狠將玉墜砸在地上，玉墜頓時碎成好幾片，孤零零躺在陰冷的石板上。“你和李泰余情未了！”承乾全身哆嗦，“你是他安排在我身邊的眼線！”

    玉碎了！玥月的心頓時隨著玉墜碎成好幾塊，晶瑩的淚水順著眼角滾落。

    “你這個賤人！”承乾用力摑了玥月一巴掌，揪著她的頭發(fā)，拖著她大步向屋內(nèi)掛的佩劍走去。

    殿前獻計，謊稱先知，多謀功績……若不是今日看見玉墜，他恐怕到死也難相信，這個一心為他謀劃皇位，恨李泰入骨的女人會背叛他！“唰！”承乾抽出佩劍，發(fā)瘋似的向玥月砍去。

    她還沒確定改變歷史，還沒看著李泰繼承太子，她不能死！“私留玉佩，是我對他余情未了。為殿下謀劃之心，天地可鑒！”話語道出那刻，玥月才驚覺：何時她竟能將謊言說得如此大義凜然！

    玥月的話讓承乾一怔，明亮的劍鋒在距玥月頸項半寸處停下。

    讓承乾東山再起，不過是為了尋求歷史縫隙，進而改變歷史。不將歷史事件告訴李泰，是怕她逞一時聰明，卻害李泰落得李君羨下場?？蔀楸Ｐ悦?，一切都不可告訴承乾。

    玥月望了眼地上的碎玉：“殿下想一下，我如果沒有先知，如何得知魏徵之死，如何能提議建24功臣？我如果真是眼線，我又何必將厚黑學(xué)告訴殿下，又何必讓殿下獲得一件件大功勞？入東宮來，我替殿下謀算的任何一件事，若李泰為之，恐怕殿下的太子之位早就不?！矣趾伪刭M心費力，在東宮吃苦？”謊話說得朗朗上口，淚眼婆娑黑眸更皓潔無暇。

    確實如此！承乾猶豫，握著寶劍的手有些發(fā)顫。他疑慮了，但是他不會再相信她！看著承乾眼中不經(jīng)意流露的殺意，玥月連忙后退幾步，偏離劍鋒。

    “哐當(dāng)！”就在此刻，房門被撞開。李寬領(lǐng)著兵士沖進屋內(nèi)。

    “我要殺了你！”承乾望著吳道子親繪的屏風(fēng)后重重人影，血腥的殺戮頓時涌上心頭。他不再疑慮，揮舞著手中長劍，向玥月砍去。

    完了！看著重新襲擊頸項的利劍，玥月心中一片冰涼，刺痛的腦袋中想到的是李泰的笑。

    “哐當(dāng)！”承乾的劍并未成功襲上玥月頸項，反而半路被李寬的亮劍半路截獲。

    承乾是太子，唐太宗和長孫皇后之子，他不敢傷他。此刻承乾眼中的殺戮，偏充滿拼死也要殺掉玥月的沖動。為保玥月周全，玥月必須趕快離開！“月，快走！”李寬用力抵住承乾瘋狂的利劍同時，側(cè)頭向玥月呼道。

    “我……”她擔(dān)心李寬想要留下，可她留下又有何用？她捧起地上殘破的玉墜，感激望著李寬，匆匆道一句：“謝謝！”提著裙擺，沖出了東宮。

    繁星滿天，月色陰柔，春日的夜到處彌漫著濃郁的花香。剛經(jīng)歷了東宮政變的玥月，緊拽著掌心的碎玉，腦袋一片紊亂，她只知道提著裙在幽靜的小路上狂奔……不知不覺跑向了她初來時的古井。

    “誰！”在古井前，她依稀看見一絲燭火。

    “月兒！”燭火向她移開，李泰溫雅的容顏一點點在眼前清晰。

    “泰！”她提裙想要撲入他懷中，可她想到自己在東宮的一切。她覺得自己像承乾一樣骯臟而卑劣……她雙腿哆嗦，手中緊拽著碎玉不敢向前。

    “月兒，你沒事吧！”李泰提著繪八仙的宮燈擔(dān)憂上前。

    “你怎么會在這里？”她下意識拽緊碎玉后退，生怕他在黯淡的燭火中看清她的狼狽不堪。

    “父皇命我入宮伴駕，聽完父皇訓(xùn)斥，我從翠微宮就偷偷到這里……我知若從東宮出來，必定躲到此處哭。”她向后，他向前?？粗竽樜⒛[，發(fā)絲雜亂的玥月，他心生憐惜。

    眼淚簌簌落下?！澳悴缓尬?，幫助承乾？你不恨我，打你巴掌？”望著身著紫色大科綾羅的李泰，她覺得自己破敗得像乞丐。

    “你不是交給我‘無為’二字嗎？你的心我知，可你是否知道見你以身犯險，我是何等擔(dān)心，何等害怕，何等心疼？……朝中事，我自會操心，你何必攪進去？”他鎖著眉心，黝黑的眼瞳深邃得難以見底，低沉話語間憐愛更勝斥責(zé)。

    “泰……”有他這些話，別說以身犯險，就算讓她上刀山，她也愿意。五指收得更緊，心中歡喜，就連碎玉扎進肉里，鮮血從指中溢出也不知疼。

    “月兒，你的手在流血。”李泰忙放下手中宮燈，跨上前一步，抓起玥月流血的右手。

    “泰……玉碎了?！彼従弿堥_五指，無厘頭哭著。

    他送給她的玉佩碎了嗎？心尖不由不安地抽疼一下?！拔抑匦滤湍阋粔K?！彼⌒囊硪砣〕錾砩系慕z帕，將玥月掌心的碎玉放在帕中，又取出玥月身上的絲絹，輕柔將流血的手掌包裹。

    “等風(fēng)波平息后，我?guī)愠鰧m！”宮中險境叢生，他不放心她繼續(xù)待在宮中涉嫌。他摟著她，在滿纏紫藤花的古樹下坐下。

    出宮？她真的累了，好想出宮。可是唐太宗會讓李泰帶她出宮嗎？她是告密者，她害了唐太宗的大兒子。明著，唐太宗會嘉獎她的忠誠。可私下呢？唐太宗就不會視她為妖孽禍水嗎？……承乾被廢，若李泰為太子，他們的距離就更遠了。

    玥月偷偷苦笑一下，害怕地摟著李泰腰際：“我好冷，好累，好想睡?！本妥屗涀∵@難得的相聚和溫存吧！

    他像第一次遇見她那樣，取下她固定發(fā)髻的簪子，深深嗅著她發(fā)間的芬芳?！八桑　彼麑⑺哪X袋靠在他的胸前，修長的手指輕柔劃過她如流水般發(fā)絲。

    “泰！”她像小貓似的慵懶喚上一聲，耳朵貼在他的心臟，靜靜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未來不管如何，至少此刻他們彼此擁抱！淚水止不住從眼角趟過，她牽動唇角露出幸福之至的微笑。

    貞觀十七年四月，唐太宗下詔廢太子承乾為庶人，關(guān)在右領(lǐng)軍府，賜漢王元昌自盡。侯君集等人皆被殺。太子左庶子張玄素等東宮官因輔佐太子不力都被免為庶人。紇干承基因告密有功被任為佑川府折沖都尉，賜爵平棘縣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