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自負如他,一路上順風(fēng)順水,沒想到在這小破地方栽了兩次跟頭。
一開始士兵被從后方突襲,順風(fēng)大火燒得詭異,死傷上千。
現(xiàn)在打定主意給這群不識好歹的人一個教訓(xùn),沒想到弓箭射出去,猶如石沉大海,沒有半點回響的。
“來人!給我弄火箭繼續(xù)射!”
羅暢風(fēng)吩咐下去,很快就有將士領(lǐng)命而去。
換上一批弓箭,帶著火團,熊熊烈焰,朝著陽安城的城頭射去。
然而沒多久,就有人快步過來稟報,說他們射的火箭都被對方擋住了!
那些草垛子給撤換了,城墻上舉著的是精鐵盾牌,又厚又硬。
哪怕火箭殺傷力再大,也不過是在上面弄個千瘡百孔,無法穿透。
如此一來,他們只能選擇暫時撤兵,來日再說。
反正百晉這么多人,圍困一座小小城池,看誰耗得過誰。
羅暢風(fēng)和胡太深兩人的意外以及怒火暫且不提,殷羿丞這邊可是大獲全勝。
不僅傷亡非常低,還收獲了滿滿好幾十靶的利箭。
他們這群守城軍,臨時編制,實在窮的很。
沒有鐵甲、沒有武器、沒有戰(zhàn)馬,用什么跟人家打,便是守城也得有基本器具才行。
如今平白得了這么多箭,確實是賺大發(fā)了。
首戰(zhàn)告捷,成功把百晉大軍退回去,大大的鼓舞了士氣。
城內(nèi)老老小小個個喜笑顏開,心里那根筋總算沒有那么緊繃了。
當(dāng)晚,很多人總算可以睡個安穩(wěn)覺,不過,為防止對方惱怒偷襲,夜里守城的人數(shù)還是增加了,加緊戒備,以防萬一。
殷羿丞把自己信得過的那幾百個下屬,安插到各個小隊里。
不僅能讓他更好的管理,若有什么風(fēng)吹草動,也能及時回報。
本是臨時編制的隊伍,品性參差不齊,指不定就有那些為了偷生、而甘愿做奸細的人。
畢竟雙方實力懸殊,他們這邊的人容易被策反,那也是難免的。
誰也沒想到,這么一安排下去,還真逮著了那個‘萬一’。
午夜之時,月黑風(fēng)高。
縣太爺帶著一隊私兵要求出城。
他好歹也是個官,說話還是有人聽的,守城將士本打算開門,被殷羿丞的人阻止了。
特殊時期全城緊閉,輕易是不會開這城門的,縣太爺被攔了下來。
難免要詢問他出城所為何事,帶的那一箱箱又是什么東西。
不料,這縣太爺拒不配合,非但不讓任何人動他木箱子,還神情緊張,引起了兩個士兵懷疑。
守城將士彼此使個眼色,迅速拉開圍護左右的私兵,強硬的上前打開一看,箱子里竟然是滿滿的金銀財物!
這一看便知其中有鬼,縣太爺多半是想要卷款私逃吧!
他們立馬反應(yīng)過來,稟報給殷羿丞,同時把人扣押下,等候發(fā)落。
三更半夜,正是好夢時節(jié),殷羿丞也沒有被打擾的不悅。
他曉得事情輕重緩急,快步過去查看那位被五花大綁的縣太爺。
羊鏢已經(jīng)在那等著了,看見他連忙迎了上來:“殷兄弟,這人嘴巴緊得很,怎么問都不說要干嘛去?!?br/>
“這不明擺著嗎?夾款私逃唄。”一旁的男子接話道。
殷羿丞瞥一眼縣太爺,表情頗有些高深莫測。
被盯住的人,高高瘦瘦的文弱書生打扮,留著點小胡子,面無表情。
好半晌,殷羿丞才道:“先關(guān)押著,明日一早,把俞子岑叫過來?!?br/>
“俞少爺?”羊鏢愣了愣,這事跟那小白臉有什么關(guān)系?
殷羿丞沒有給他答案,扭頭往外走去。
一邊招來手下:“康遲,你帶幾百個人,打開城門往外探探。”
“看是不是有什么人馬在那徘徊,別弄太多火把,以免打草驚蛇?!?br/>
康遲眉頭一皺,“公子是懷疑那縣太爺,準備里應(yīng)外合?”
殷羿丞點點頭:“不排除這種可能。他早就搜刮了許多金銀財寶,早不走完不走,偏偏選這個節(jié)骨眼,不是太遲了么?”
城外六萬大軍圍剿,豈是鬧著玩的,真以為天黑了,就有誰能從這陽安城溜出去嗎?
若是訓(xùn)練有度的人那就罷了,他一個縣太爺,帶的那群士兵,不過是私下馴養(yǎng)的心腹家丁,從人家眼皮子底下路過的本事還欠缺著呢。
“只帶幾百個夠了嗎?若是發(fā)現(xiàn)有異常情況,我們應(yīng)當(dāng)如何處理?”康遲問道。
殷羿丞給他一個贊賞的眼神,笑道:“那便將計就計。”
“你叫上十幾個拿著火把走在前頭,后邊的人別太大動靜,若是被發(fā)現(xiàn)了,急速撤回,關(guān)上城門。能做到么?”
就算是里應(yīng)外合,百晉那邊也不會弄那么多人過來埋伏,肯定要先發(fā)個暗號信息,才有后續(xù)行動。
等到那邊集結(jié)人馬過來,深更半夜也不可能六萬人數(shù)全出。
殷羿丞想了想,估計不會超過一萬個,他們這邊做好后手準備,給對方來個反手突襲。
就看到時誰埋伏了誰了。
康遲明白了他的意思,“我這就去?!?br/>
若縣太爺僅僅只是夾款私逃,那還好些,假如真像殷羿丞猜的那樣,此計宜早不宜晚。
與他接應(yīng)之人,看到城門遲遲沒有動靜,就會猜測此事生變,產(chǎn)生退意。
即便康遲領(lǐng)著人出去,對方也會多留個心眼。
所以,千萬不能遲到。
康遲想清楚其中利害關(guān)系,連忙點上人數(shù)往城門趕去。
外頭正漆黑一片,蟲鳥不鳴。
為了做得更像些,他們也推了兩個板車,壓幾個空箱子在上面,緩緩出城。
后頭綴著的一群人,隔了段距離,放輕腳步,沒有火把。隱沒在黑暗中,悄無聲息。
從城門出來不過幾百米,斜后方忽然傳來一個輕微的哨子聲。
康遲心頭一動,站在原地不往前走了。
果然沒一會兒,溜出一小隊穿著夜行衣的大漢,莫約有二三十個。
“你倒是準時。”為首那個大漢嘿嘿一笑。
康遲壓著嗓子輕輕嗯了一下,并不多言其他。
那大漢沒有多疑,轉(zhuǎn)頭道:“按計劃行事。”
話音才落,就出來兩個人,小跑著往后方撤去報信。
這萬籟俱靜的黑暗之中,不管什么信號彈都會引起注意,他們這么做可以說是非常隱秘的了。
康遲心里一沉,果然如公子所料。
他站在火把旁邊,暗暗做了個手勢,悄悄躲在后頭密切關(guān)注這邊的人,立馬意會過來,進城去給殷羿丞稟報。
百晉那邊應(yīng)該早有準備,他們的人馬來得很快,聽腳步聲窸窸窣窣整齊有力,起碼有好幾千個。
那幫人不敢太過靠近城門,唯恐引起注意,只派了七八個人過來,讓康遲去再次打開城門。
“李大人,看你表現(xiàn)了?!?br/>
大漢呵呵笑道:“拿出誠意來,我們將軍自然不會虧待你的?!?br/>
康遲點點頭,返身往城門那邊走去。
他明白縣太爺?shù)膭訖C了,無非是不看好陽安城的未來,覺得遲早有一日會被攻破,所以提前‘賣城求榮’。
再次回到城門邊,康遲讓身邊人代為喊話。
“開門,李大人不走了!”
一連叫了好幾聲,城墻上才傳來動靜。“大人不是外出有要事嗎?怎的不去了?”
“天太黑了明天再去,大人的事哪輪得到你多問,快開門!”
城墻上似乎傳來幾聲嘀咕,沒多久,沉重的木門傳來甬長的聲響,緩緩而動。
大門打開了,僅能容納板車路過的縫隙,康遲回頭與那大漢對視一眼。
他率先走在前頭,大漢招招手與另外幾個,跟隨在身旁。
跨進門內(nèi)的那一瞬間,立即發(fā)難。
把推門的幾個士兵當(dāng)場殺死,手起刀落,前后不過半分鐘。
被派遣來做這事的幾個大漢,全都武功高強,力氣也非常人能比。
兩手一推城門大開,往身后一吆喝,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人,盡數(shù)涌出,向著城內(nèi)快速跑來。
慌亂中康遲帶著自己的人,貼著城門站在一旁。
他的手心冒汗,有點緊張,不知道這招將計就計是否能行,一個不好那就是引狼入室。
倘若城內(nèi)沒有做好準備,這么一群人進去,那真要被內(nèi)外夾擊了,畢竟給他們的時間太短暫。
不過,他相信殷羿丞的能力,如今所能做的就是隨機應(yīng)變。
帶人破門而入的大漢,并沒有發(fā)現(xiàn)這位李大人是假的。
底下的動靜引起城頭上的人警惕,明明滅滅的火把和吆喝聲陸續(xù)傳來,他們提刀殺上去,城門口亂成一片。
大門一旦被開,后頭那幾千人一擁而上,就再也關(guān)不起來了。
城門抵抗的力量逐漸減少,這群人盡數(shù)涌入城中。
“哈哈哈我們成了!兄弟們,待事后回稟將軍,人人有賞!”
大漢非常高興,舉起手里的大刀一馬當(dāng)先:“殺呀!趕在后面部隊來之前,多立一些功!”
“殺!”
“沖呀!”
這群闖進來的士兵,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功名利祿在眼前招手。
破開城門,拿下這座城池,他們當(dāng)論頭功!
卻不知在他們沾沾自喜的時候,且戰(zhàn)且退的守城軍突然來了個反包。
在他們身后,那扇大門不知何時已經(jīng)再次關(guān)上,來了個甕中捉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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