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屋花衣被這樣一番‘豪言壯語’徹底嚇到了。:3.し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幾次嘗試想要說點什么,然而最后還是悻悻然閉上了嘴。
這絕對不怪她承受能力太差。她想,此情此景哪怕?lián)Q作任何人,都絕對沒法接受類似于‘我之所以要毀滅世界,全都是因為你啊’這樣的臺詞的。
不止肉麻,而且非常毀三觀。
該隱那個死變態(tài)后繼有人了,真是可喜可賀。
……
……
才怪。
這鍋她真心背不動啊?。。?br/>
“好了我說完了?!币娝恢毖劬Σ徽13种绲谋砬椋滋m又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親愛的?”
“閉嘴我在思考問題?!惫盼莼ㄒ潞敛豢蜌獾嘏拈_他的手。
結(jié)果下一秒,白蘭被拍開的手就順勢攥上了她的手腕,有些不悅地瞇起眼睛:“在想什么?你應(yīng)該知道,既然已經(jīng)把話攤開了,我就不會再給你任何離開的機會。否則,我……”
“你會親手殺了我嗎?”古屋花衣打斷他,不冷不熱地諷刺道:“上一個這么威脅我的,墳頭草差不多已經(jīng)可以收割了?!?br/>
“我倒是真想,可惜總是狠不下心呀?!卑滋m的語氣頗為無奈:“我又不是變態(tài)?!?br/>
……
這種全是槽點的話該怎么反駁。
“那么親愛的,你的回答呢?”
“我沒想離開?!惫盼莼ㄒ逻t疑了一下,扭頭避開了他的灼灼目光:“事實上,我也走不了了。”
白蘭神色一沉,露出一個‘你的身體果然出問題了’的表情:“你之前從……離開,究竟干什么去了。”
“報仇啊,你不是知道嗎?”少女瞥了他一眼,回答得理所應(yīng)當:“我干掉了該隱,是不是很棒?”
“我家小花是最棒的。”某人說起肉麻的話完全信手拈來,一點都不覺得羞恥。然而夸完之后立刻話鋒一轉(zhuǎn):“別裝了,我不會給你轉(zhuǎn)移話題的機會?!?br/>
“我以為自己已經(jīng)說得很明白了,是你的智商變低了。”古屋花衣似是嫌棄地撇撇嘴,重新強調(diào)了一遍:“我殺了該隱的后遺癥唄?!?br/>
白蘭攥著她的手倏地握緊,并沒有一眨不眨地緊盯著少女:“只是這樣?”
面對白蘭的步步緊逼,本應(yīng)該果斷承認的古屋花衣遲疑了一下。她本來并沒有打算告訴白蘭自己命不久矣,但是在得知白蘭做了這么多事情之后……
古屋花衣躊躇了。
從本質(zhì)上來講,古屋花衣和白蘭一樣,都是絕對不將就的人。
或者換句話來說,他們都是會為著自己的目標,一條路走到黑死都不回頭的那種人。
——白蘭為此不惜干掉了所有平行世界的‘白蘭’。
——而古屋花衣更狠,她甚至連平行世界都沒有,直接把自己干掉了。
但同樣的,像他們這種偏執(zhí)的人,是絕對不會把自己的計劃宣之于口的。除非迫不得已,比如剛才的白蘭,又比如現(xiàn)在的古屋花衣。
“你不是已經(jīng)猜出來了么?!鄙倥擦似沧?,正想自嘲些什么,忽然感覺胃里一陣翻涌,她立刻反應(yīng)過來,抬手捂住嘴,卻還是沒有擋住隨之而來的劇烈咳嗽。古屋花衣完全來不及將血液咽回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濃稠的血液順著指縫涌出,低落在自己的衣襟上,以及……白蘭伸出的手上。
白蘭難得收斂起了所有張揚的表情,木然地從口袋中掏出手帕捂上去,終于將少女那已經(jīng)鮮血淋漓,好似恐怖片道具一般的手解放了出來。
“不是我猜出來的。”盡管他語氣平淡,神色平靜,但拿著手帕微微顫抖的手,還是暴露了他此時的心情:“你胸前的火苗,越來越淡了?!?br/>
古屋花衣悶哼了一聲,想要反駁些什么??上б粡堊?,血液便又不受控制地順著嘴角蜿蜒而下。她伸手攔住白蘭拿著手絹的手,不容置疑地搖了搖頭。
血滴子小姐不知道在何時就以及徹底失去了蹤跡,古屋花衣清楚,這一次,大概就是結(jié)束了。
“這是我的選擇,就如同……你的選擇一樣?!惫盼莼ㄒ聫娙讨贿m,臉頰憋得有些通紅,盡管如此,她還是強迫自己盡量不咳出聲來。
“我知道?!卑滋m輕聲開口:“從我知道自己喜歡上你的那一刻,就知道了?!?br/>
不對等的生命,不對等的身份,以及必須要拼上一切才能獲得相守的機會。
否則,無論白蘭變得有多么強大,兩人都永遠無法在一起。
對于孤獨地度過那種寂寞而漫長的歲月是種什么滋味,古屋花衣再清楚不過。在他們這種獲得了永生的種族身上,時間就像是一條看不見盡頭的線。細細得一圈一圈地纏在身上,過得越久,勒得就越緊,任何執(zhí)念最終都只會變成附骨之疽。
所以她只能孤注一擲。
“只不過,我……”古屋花衣有些難過地笑了笑,嘴角的鮮血映襯著蒼白的皮膚,顯得尤為暗淡,她不想說出那三個字,甚至哪怕只要一想,都難過得無法呼吸。
失敗了。
功虧一簣。
明明已經(jīng)做好了心理準備,明明無論面對怎樣的結(jié)局會或是付出怎樣的代價,都能義無反顧才對。
可惜,他沒能做到,她亦是如此。
“我不想死?!?br/>
在得知自己似乎真的熬不過去的這一刻,古屋花衣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原來所有的強勢都不過是虛假的偽裝。她抬手摟住白蘭的脖子,將臉深深地埋進對方的頸窩處,無力地哽咽道:“白蘭,我不想死?!?br/>
“我明明都已經(jīng)……已經(jīng)……可為什么……”
“是我做錯了什么嗎?”
這些情緒從古屋花衣得到了屬于莉莉絲的全部記憶后,就一直一直在折磨著她。
有時候她甚至覺得自己面臨著崩潰的邊緣——
為什么我要為上輩子的恩怨負責呢?
莉莉絲不想活了,可我想啊。
我想活著,想和白蘭在一起,想當一個人類,想……
“是因為我,奢求的太多了嗎?”
所以才從頭到尾,輾轉(zhuǎn)于不同的時間,空間,世界,與各種各樣的人類結(jié)緣,最終卻什么都得不到,什么也都不曾屬于她。
不甘心啊,她真的不甘心。
白蘭一言不發(fā)地任由少女掛著自己身上,感受著不知道究竟是血還是淚……亦或者兩者都有的溫熱液體順著他的脖頸流入衣領(lǐng),再一路向下滲透進衣服里。
半晌,白蘭抬手撫上少女的發(fā)絲,將她摟緊懷里抱住,帶著一絲莫名的情緒開口:“親愛的,你哭了嗎?”
“……”
理所當然的問題,理所當然得不到正面的回答。
“我啊,曾經(jīng)是很嫉妒的?!卑滋m的鼻腔里充斥著濃郁的血氣,是能令人興奮,也同樣是能令人感到絕望的味道。
他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勉強嗅到了一絲絲少女身上獨有的氣息,像是秋日里清冷的夜風,讓他稍稍冷靜了下來,半是傾訴,半是自言自語道:“我嫉妒他們見過你哭,嫉妒他們能和你親近,甚至嫉妒他們能為你去死……我嫉妒所有他們所經(jīng)歷,而我卻只能從旁觀者的姿態(tài)所感受到的一切?!?br/>
“可是,我現(xiàn)在大概能體會了。”白蘭摟著她的手不由自主地又攥緊了一些:“在做了這么多,這么多之后?!?br/>
……
……
說完這句話之后,白蘭就再也沒有開口。
直到古屋花衣帶著濃濃的鼻音開口:“我吐了很多血吧……太浪費了?!?br/>
死亡像是漲潮的海水,一層一層逐漸將少女包圍。她的意識已經(jīng)有些開始渙散,甚至陷入了聽不清自己在說些什么,又或者是不是自己想說的恍惚狀態(tài)。
“好像是呢。”白蘭輕輕吻了吻她的發(fā)頂,故作輕松地說著,順勢歪了歪頭,露出修長的脖頸:“需要補充點嗎?這次是免費的哦~”
“……算你有眼色?!惫盼莼ㄒ掠X得自己應(yīng)該是笑了的,但她其實已經(jīng)完全聽不到了。
只能憑著感覺,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抓著白蘭的衣領(lǐng)努力往上蹭了蹭,終于將唇瓣貼在了頸部的動脈處。
有力的心跳透過溫暖的皮膚傳來,古屋花衣努力地張了張嘴,卻再也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她最想說得那句話,最終還是沒有來得及說出口。
很想問你后不后悔,也想問你會不會忘記我。
對不起,就這一次,讓我難得地矯情一回,自以為是地替你回答了吧。
白蘭就這么保持著環(huán)保著她的姿勢,望著少女宛若沉睡一般的面容,抬手輕輕拭去了她嘴角殘留的血跡。
你說過再也不會離開。
你也說過欠我的一定會還回來。
你還說過……
可是。
可是……
你答應(yīng)過我的事,最后一件都沒有做到。
古屋花衣,你這個騙子。
你甚至連這最后一次見面都偽裝的毫無破綻。
然后讓我們在距離彼此最近的地方,就這么生生錯過了。
時間好似在這一秒停滯,久到身為裁判的切爾貝羅察覺到少女胸口的火苗早已熄滅,宣布比賽結(jié)束,眾人訓(xùn)著痕跡找來的時候,這才發(fā)現(xiàn)如雕像般跪坐在一片廢墟中的兩人。
“白蘭,你把花衣怎么了?!”知道結(jié)果后的入江正一這次連‘大人’的稱呼也省略了,氣急敗壞地就想沖過去:“你不是……”
“滾開?!?br/>
白蘭的游離的目光終于找到了焦點,視線卻自始至終依舊停留在懷中的少女身上,沒有施舍給圍觀者哪怕一個眼神。廢墟殘垣的陰影打下來,襯著白蘭冷漠的表情,令所有人都忍不住停在了原地,同時也將白蘭隔絕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總歸還是些不太會看眼色的一根筋會選擇在這種時候說點什么,但這次他們都無一例外被reborn的暴力給鎮(zhèn)壓了回去。
一種名為沉寂的氣氛蔓延了許久,白蘭這才猶如做了什么決定般,毅然決然地吻上了少女已然冰涼的唇瓣。
有一個人,她曾讓你對明天有所期許,但是卻完全沒有出現(xiàn)在你的明天里。[注]
“真遺憾呢,彭格列,你們輸了?!?br/>
既然如此,那這樣的明天,沒有也罷。
作者有話要說:*注:這句話出自微電影《再見金華站》。
如果我說本文完。
……
……
好吧我開玩笑的嫑打臉!
雖然寫到最后一卷的時候,我滿腦子都是這個結(jié)局,而且古屋花衣也的確是朝著作死的be線義無反顧地沖過去,我拉都拉不回來。但是當我看到文案上掛著的那個大大的he字……救命,胃好疼……
我不想被打臉,也不想收刀片,所以下章才是真·大結(jié)局。
he!he!he!重說三!這句話是認真的,我很努力地在挽回了,真的。
要信我?。。?![一臉崩潰.jpg]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