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學校里一下子熱鬧起來了。
原來是老生們終于開始返校了。
歷史文化學院所在的第五寢室樓也比往常有了生機,一二三層的走廊里隨處可見返校歸來的學生,只有四層還是和從前一樣靜悄悄的。
對于沈天藍來說,這樣也挺好的——尤其是發(fā)生了昨天的那些事之后。
聽完嚴樂川的講述,沈天藍感覺自己的腦袋里搖搖欲墜的某處徹底崩塌了。原來故事的那些玩意兒都是真的,女巫什么的,修真什么的,鬼魂什么的,外星人什么的竟然都是真的——當然最后一個還有待考證。
總之,沈天藍覺得要么是嚴樂川得了妄想癥,而自己又恰好產(chǎn)生了幻覺,要么就是她這十七年零是一個月白活了。
因為她竟然一直以為自己活在一個特別平凡特別正常的世界里,女巫什么的只需要出現(xiàn)在小說里就好了。
可她現(xiàn)在明白了,這個世界一點都不正常。
起碼她現(xiàn)在所在的這個學院,就一點都不正常!
從嚴樂川的嘴里,沈天藍多少聽說了關(guān)于這個學院的歷史。
大概在上世紀五六十年代,政府把國內(nèi)的三家最有名的修真學校合并了起來,交由當時的院長統(tǒng)一管理。為了響應(yīng)上級“破除封建迷信”的號召,他們統(tǒng)一制定了教科書,以教育洗腦……不對,是教育管理為主,修行為輔,目的自然是培養(yǎng)新時代下適應(yīng)新型社會的異能者,使之團結(jié)一致地為建設(shè)社會主義和為人民服務(wù)而奮斗。
另外,為了鑒于學院的特殊性,合并后的學校自然不能光明正大地叫什么“修真學院”“降妖大學”之類的。最后經(jīng)過研究討論,合并后的學校正式命名為安洋人文學院,地點就設(shè)立在了其中一家修真學校的所在地——安洋市。
到了上世紀八十年代,安洋人文學院正式和安洋理工大學合并。
安洋人文學院也正式劃入教育機構(gòu),由政府某個不為人知的特殊部門進行管理。
——這些事大部分都是嚴樂川告訴沈天藍的。
嚴樂川其實對學校的歷史也是一知半解,所以很多細節(jié)他也不太清楚。
至于一個以修真異能為主的學校為什么突然要設(shè)個“歐洲史專業(yè)”,據(jù)嚴樂川說,應(yīng)該是為了“和國際接軌”。
“最近叫什么哈利波特的不是很火嘛,”嚴樂川一副理所當然的額模樣,“所以學校設(shè)這個專業(yè),肯定也是為了吸引更多的生源啊!”
據(jù)沈天藍所知,今年歐洲史專業(yè)一共就招到了十三個人。
整個歷史文化學院一個學年也不過幾十人,十三個人確實很多了。
別問她是怎么知道的,因為她昨天晚上剛剛從導員林風白那里拿到了本學院的新生名單。
還有就是,據(jù)嚴樂川所說,這個學院很少會招普通學生。
也就是說,沈天藍自己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可沈天藍活到這么大,她還從來沒覺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的。
除了性格不合群之外,她還真沒覺得自己和其他小孩有什么區(qū)別。
嚴樂川卻說:“你就從來沒覺得自己身上發(fā)生過什么奇怪的現(xiàn)象?”
沈天藍反問:“類似什么現(xiàn)象?”
嚴樂川道:“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樣的現(xiàn)象?!?br/>
沈天藍想了幾秒鐘,伸出一只手:“我的大拇指能向后彎將近四十度?!?br/>
“……這個不算?!?br/>
“舌頭會豎著打卷算嗎?”
“也不算?!?br/>
“那就沒有了?!鄙蛱焖{真誠地回答,“真沒有了。我覺得八成是他們搞錯了?!?br/>
嚴樂川卻堅持認為沈天藍肯定有什么特殊能力,不然學院是不可能招收她的。
他拿出自己的鑰匙串,讓沈天藍摸摸鑰匙鏈上那個古銅色的小匕首。
“這是設(shè)置小型祭壇用的匕首,我媽從地攤……從祖上傳下來的?!眹罉反▏烂C道,“如果你有能力的話,摸到這個匕首應(yīng)該會有感應(yīng)?!?br/>
沈天藍摸了好半天,老老實實回答:“沒感覺?!?br/>
嚴樂川又建議沈天藍去水里泡一泡,或者去火上烤一烤。
沈天藍將信將疑:“這樣能觸發(fā)能力?”
“如果你有控制元素的能力的話,這樣可能會觸發(fā)吧?!眹罉反ㄒ槐菊?jīng)地說。
沈天藍面無表情道:“那我干脆去摸電閘算了,說不定我能控制雷電呢?!?br/>
嚴樂川哈哈笑道:“不錯,這主意挺吊。”
自從變成男人之后,嚴樂川的用詞開始變得有些男性化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他又道:“其實我也不清楚怎么才能觸發(fā)女巫的能力,因為我是天生的?!?br/>
沈天藍:“……”
沈天藍一點也不驚訝,她就知道之前那些都是他胡編亂造的。
沈天藍自然不會真的去摸電閘,她也沒去泡水或者烤火。
嚴樂川說,女巫的能力絕大多數(shù)都是天生自帶的技能,但是也有極個別少數(shù)人會在十六歲或者十八歲生日那天覺醒能力。
——而沈天藍還有一個星期就到十八歲生日了。
*
睡了一覺醒來之后,沈天藍盯著正在對面床上光著上身,對著鏡子剃胡子的嚴樂川,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已經(jīng)差不多接受設(shè)定了。
沈天藍再次深深地佩服了自己一番。
如果換做其他人,說不定會立刻尖叫著逃離這個地方,或者在沖動之下跑去找走近科學節(jié)目組,最后被人當成精神病患者關(guān)起來。
沈天藍冷靜地想了一下。首先,就算她跟其他人說起這些事,那些人也不可能相信,另外,既然這個學院光明正大地在招生,說明政府已經(jīng)默許了,而且還有意向大眾隱瞞了它的存在。
沈天藍不禁聯(lián)想起了某些美國電影。從那些電影中她得知了一件事:除非你是主角團成員,不然千萬別和政府的“特殊部門”作對。
所以沈天藍一點也不打算找走近科學節(jié)目組,同樣的,她暫時也不想把這些事告訴自己爸媽。
除非她想讓自己父母以為自己的腦袋出了毛病,尤其是沈爸爸,他一點都不信這些牛鬼蛇神的東西,每次看西游記他都能破口大罵里面的情節(jié)不科學。
據(jù)說沈爸爸的爸爸,就是沈天藍爺爺是被跳大神的庸醫(yī)害死的,所以沈爸爸才會這么痛恨任何一切不科學的東西,就連哈利波特、指環(huán)王什么的,都不讓沈天藍看。
所以沈天藍一點也不想把這里的事告訴他們。
可是她現(xiàn)在也沒拿定主意究竟該怎么辦。
她寧愿相信這一切不過是電視臺搞出的整蠱節(jié)目罷了。說不定其實她根本沒考中大學,一切不過是節(jié)目的安排罷了。
等過了幾天節(jié)目結(jié)束之后,她就可以回老家復讀去了。
……不過她也知道這根本不可能。
實際上,她隱隱發(fā)覺,自己最擔心的事情其實是,過了一個星期之后,如果她能力完全沒覺醒,還是一個普通人怎么辦?
中午下樓吃飯的途中,沈天藍正好在碰見了剛剛出門的藤嬌。
藤嬌今天打扮得一如既往地粉嫩,一身粉色運動套裝,腳下一雙粉紅色的耐克鞋,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粉色控女孩子罷了。
一看見沈天藍,藤嬌立刻活潑可愛地沖她揮手:“你早啊?!?br/>
“還早啊,你幾點起床的?”嚴樂川笑著問。
他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T恤,下邊配牛仔褲,一頭短發(fā)亂七八糟地就像被牛舔過一樣。
他自稱這是時下流行的起床發(fā),就好像他一個連手機都不會用的人很懂現(xiàn)在流行什么似的。
盯著男性狀態(tài)的嚴樂川看了半天,藤嬌突然一臉的警惕和反感:“你誰啊?”
“我啊,嚴樂川啊?!眹罉反ɑ卮?。
藤嬌半張著嘴,目瞪口呆狀:“還真是嚴樂川?怎么看起來和前天不太一樣了?”
嚴樂川清了清嗓子:“咳咳,這件事說來話長?!?br/>
藤嬌走過去,做了和沈天藍一模一樣的動作——果斷地伸手襲胸。
捏了兩把之后,她突然一臉厭惡地“哎呀”一聲。
“你怎么這么想不開啊,干嘛把自己變成男的!”藤嬌抱怨起來。
沈天藍無語,重點錯了吧喂!難道第一反應(yīng)不應(yīng)該是“你怎么變成男的了”或者“你是嚴樂川的雙胞胎兄弟吧”之類的嗎?!
好吧,鑒于藤嬌也不是正常人,也許她的反應(yīng)也沒什么奇怪的。
下樓的途中,藤嬌不肯再搭理變成男人的嚴樂川,只和沈天藍一個人說話。
她滔滔不絕地給沈天藍講她最近剛看的一部韓劇。
作為一只童話故事中才會出現(xiàn)的美人魚,竟然最愛看這種狗血肥皂劇,沈天藍覺得這時候八成應(yīng)該吐槽一下。
可就在這時,她忽然聽見一個男生叫了句:“抓住它!”
她一回頭,突然一個黑影撲面而來,她整張臉就被某種毛絨絨的物體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