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許久,龍祁軒仍不見夏芊芊回來,便離開鎮(zhèn)天府。只是喝的太多,他每走一步都會晃上兩晃。就在這時,一股香氣撲鼻,龍祁軒咣當(dāng)一聲倒在地上!
一覺醒來,天已經(jīng)大亮。龍祁軒只感覺頭痛欲裂,耳邊似聽到女子啜泣的聲音。芊芊?
"芊芊!"他猛然睜開雙眼。眼前的一切讓龍祁軒大驚失色!
被撕扯得不成樣子的衣服零落地鋪在地上。床角下,一女子正掩面輕泣,滿頭烏絲散在玉肩之上!
"青青!"
女子聽到動靜,稍一轉(zhuǎn)身,一雙幽怨的美眸含著濕潤與龍祁軒四目相對!看著滿地的狼藉,就算柳青青不開口,龍祁軒也猜到八九!
"你……別……別過來!"柳青青見龍祁軒起身,嬌容失色,倉皇地爬到角落里,用力想將自己藏起來。她一臉恐懼地看著龍祁軒,怯懦的眼眸瞬間涌出熱淚,失聲痛哭!
"我……我是龍祁軒!青青!你……我當(dāng)真對你……"他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顫抖,眼眸流露出恐慌,等待著柳青青的回答!
看著龍祁軒的眼眸越發(fā)的濕熱,地上的柳青青早已泣不成聲!
"不……不可能!這怎么可能!我……我怎么對得起芊芊吶!"龍祁軒做夢都沒想到會發(fā)生這種事兒。整個人呆傻地坐在床上!
就在這時,柳青青突然站了起來,拿起桌子上的匕首,朝著自己的右腕猛地割了下去!鮮血迸出。柳青青忍著劇痛,竟大笑起來,笑得花枝亂顫、梨花帶雨。笑聲中的哀怨震撼著龍祁軒的每根神經(jīng)!
"青青!"顧不上多想,龍祁軒騰地從床上蹦了下來,握住柳青青流著血的右腕,不可置信地看著柳青青。
"青青!你……這是做什么!"在為柳青青止血包扎后,龍祁軒扶著柳青青坐在了床上。
床上女子身上染著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血跡,面容慘白一片,發(fā)絲蓬亂地糾結(jié)在一起,蒼白的唇雖顫抖,卻沒有一語言語,淚如雨下!
"青青!我……對不起!我……喝太多了!你……"面對這樣的柳青青,龍祁軒真的不知道說什么,該如何說!雖然外界傳言自己包下柳青青,但龍祁軒再清楚不過,柳青青是怎樣的潔身自好,出淤泥而不染!
"王爺,您不用說什么。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放心,青青什么也不會說。本是賤命一條,王爺又何必救呢!"凄慘的嗓音透著淡淡的自嘲,淚眸閃爍!
"青青!你誤會了,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只是我喝的太多了,根本記不得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龍祁軒懊惱地開口,剛毅的俊容上寫滿了痛苦!
半晌,柳青青緩緩站了起來,赤著腳踩到了地面上。涼從腳底直竄到心里。她走到桌子邊兒,抬眸看著龍祁軒,苦笑著啟唇:"王爺當(dāng)真不記得昨夜之事?"過度的悲傷,讓柳青青全身戰(zhàn)栗。搖曳的身體如柳枝般倒落下來。好在她及時撐住桌子。龍祁軒正欲上前攙扶,卻讓柳青青抬手止住!
"青青,我真的不知……這是哪里……你……不應(yīng)該在醉仙樓的嗎?"龍祁軒狐疑開口!
"我離開醉仙樓已經(jīng)是很久的事了。王爺多日不來自是不知。青青只想從良。這里便是青青的居室,雖然小,卻住得安心。昨日青青路過鎮(zhèn)天府,見王爺暈倒在地,便將您扶回住處,卻不想……"柳青青頹敗地啟唇,潸然淚下!
"青青!我……我昨夜真的侵犯了你?"龍祁軒頹廢地蹲在了地上,一雙鷹目迷蒙!
"青青與王爺相交多年,對王爺?shù)臑槿酥跎?若非酒后誤事,王爺也不會做出這等糊涂之事。青青不怪王爺!此事青青權(quán)當(dāng)沒發(fā)生過。王爺也不必介懷,還是早些回府,莫讓王妃久等了!"柳青青抬首,玉手抹著眼角的淚痕,忍住啜泣,款款走到龍祁軒的面前,俯身攙起絕望中的龍祁軒!
看著雙眸含淚的柳青青凄慘又可憐地站在自己的面前,龍祁軒低下了頭。受了如此傷害的柳青青竟不計較自己對她的傷害,處處為自己著想。想著自己與沈茹芯分手的這幾年,幸有柳青青在自己身邊,聽自己訴說苦楚,幫自己排解困惑。可自己給她帶去了什么?多年友情?自己真的要一走了之嗎?龍祁軒的心如撕裂般的疼,突地反手握住柳青青的玉手!
"青青!你把我龍祁軒當(dāng)成什么人了!我絕不會一走了之的!跟我走吧!青青!"他薄唇輕顫,眸光堅(jiān)定!
"可是……可是我……我怎么可能進(jìn)得了靖王府。人言可畏……"柳青青想掙脫龍祁軒的束縛,哭得更加凄慘!
"青青!我怎么可能讓你為奴為婢!我……我……我要納你為妾!"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龍祁軒也是騎虎難下。除了娶柳青青之外,再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心有如被撕扯般疼。在說出這句話的那一刻,他的眸中突的濕潤起來。芊芊!他的腦中閃出夏芊芊醉人的笑容!龍祁軒深深吸了口氣,硬是將眼淚全數(shù)逼了回去!
靖王府門口
當(dāng)夏芊芊醒來的時候,自己已經(jīng)在靖王府了。只是聽秦管家說,龍祁軒竟一夜未歸,而且亦不在鎮(zhèn)天府。夏芊芊心急如焚,差了府上所有的下人去找,直到黃昏,仍沒有龍祁軒的影子!
"小姐,您回去歇會兒吧!說不定一會兒姑爺就回來了!說不定……姑爺!"杏兒說話間,正看到龍祁軒自轉(zhuǎn)角處出現(xiàn)!
猛地轉(zhuǎn)身,夏芊芊終于看到了她擔(dān)心一夜的龍祁軒。滿載柔情的眸子望著朝自己走過來的龍祁軒,沒有片刻的猶豫,她便朝著龍祁軒沖了上去!
"祁軒!"一雙玉臂緊緊地?fù)г邶埰钴幍牟弊由?,淚忍不住一滴滴地落在龍祁軒的衣領(lǐng)上,夏芊芊嗚咽起來!
"芊芊,你怎么了?怎么哭了?"龍祁軒呼吸陡然一緊,雙目黝黑!
"你去哪兒了嘛!讓人擔(dān)心死啦!干嘛不等我!干嘛不等我呀!干嘛要丟下我!嗚嗚嗚……"失而復(fù)得的珍惜,讓夏芊芊突然感覺到龍祁軒對自己來說是多么重要!
"我……我這不是回來了!好了,別哭了,再也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了。我再也不會丟下你了,永遠(yuǎn)都不會!不會。"龍祁軒輕蹙著眉,手輕輕地拍著夏芊芊的背,唇來到夏芊芊的耳畔緩緩說道!上天跟他開了個多大的玩笑啊。他費(fèi)盡心力才得到了夏芊芊的心,偏偏又多了一個柳青青!
"你去哪兒啦!害得我擔(dān)了一夜的心!"沖動過后,夏芊芊松開了龍祁軒,玉手抹著臉上的眼淚,小嘴撅得老高!
"我……我……"龍祁軒啟唇,卻不知道怎么說。夏芊芊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也不催促,拉過龍祁軒的手,緊緊地握在手里:"走,回府吃飯!我早就準(zhǔn)備好早膳啦!"夏芊芊看著龍祁軒的眼睛蕩出無限溫情,在聽到自己的心聲后,心反而有種釋然的感覺!
讓夏芊芊沒有想到的是,龍祁軒并沒有動步,被自己拽著的那只手也抽了回去!
"芊芊,我……我不是一個人回來的!"龍祁軒見夏芊芊一臉疑惑,轉(zhuǎn)頭,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祁軒,你去哪兒?"夏芊芊被龍祁軒弄得一頭霧水,正要追上去問個清楚,卻在柳青青出現(xiàn)的那一刻,呆立在原地。她全身的血液一瞬間凝固,全身如刀割般疼痛。自己所愛的男人竟拉著別的女人的手!
"柳青青叩見六王妃!"唯唯諾諾地俯身行禮,柳青青畏縮著低頭,不敢抬眼迎上夏芊芊的目光!
"柳青青?"夏芊芊看清來者的面容,所有的回憶全都涌上了腦子。新婚之夜,龍祁軒便是在她那里過的夜。她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兒?
"芊芊,是這樣的,昨夜……"龍祁軒把心一橫,索性想把昨夜的事兒向夏芊芊坦白。要他說謊,他做不到!
"王爺!"柳青青看了一眼龍祁軒,轉(zhuǎn)而低頭,"回王妃,青青昨日在路上碰到六王爺醉酒,且身邊無一人伺候,本想將王爺送回王府,可王爺當(dāng)時已經(jīng)醉的一塌糊涂了,青青也只好將王爺扶回自己的寒舍。王爺心好,清晨醒來見青青孤苦無依,便將青青帶回靖王府做個下人,也好維持生計!"她的聲音略微有些顫抖。自始至終,柳青青也沒抬眸看一眼夏芊芊!
"你是說龍祁軒昨夜是在你那里過夜?"胸口像刀絞一般那樣痛,抑制住就要掉下來的淚滴,夏芊芊擠出這幾個字。為什么?為什么昨天才對自己說那么刻骨的話,卻在轉(zhuǎn)眼間倒在了別人的懷里!
"芊芊……我……"
沒等龍祁軒說完,夏芊芊憤然轉(zhuǎn)身走進(jìn)靖王府!
"姑爺,我家小姐找了您一天一夜。您倒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沈茹芯的事兒剛過,又跳出了個柳青青。難道真的叫好事多磨嗎?可這也太折磨人啦!杏兒無語地看了眼龍祁軒,轉(zhuǎn)身離開。
城郊的破廟
端木塵瞥了眼身后的慕容雪:"沈茹芯找的那個柳青青真的可靠嗎?""回太子,絕對可靠。據(jù)沈茹芯說,龍祁軒與這位柳青青的關(guān)系本就非同一般,再加上前晚的一場戲,相信龍祁軒不會置柳青青于不顧!縱使他現(xiàn)在不肯納柳青青為妾,等一個月后,他也別無選擇!"慕容雪信誓旦旦地開口,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呵!沒想到龍祁軒還有這么段艷史!做的不錯!那就將行動定為一個月后!"端木塵冷冷開口,唇角微揚(yáng)。雖然還有一個月,但他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天朝眾臣中毒而死的精彩場面!
一個月的時間匆匆而過。這一個月中,無論龍祁軒如何哀求,夏芊芊幾乎沒有離開房間半步。她的眼前經(jīng)常會浮現(xiàn)出那幅畫,那首詩:"曾為你洗手做羹湯,細(xì)工女紅,為你回文錦書,點(diǎn)燈旋墨,為你癡癡等,苦苦盼。彈指紅顏,剎那芳華,不過是百年孤寂里的寂寞幽香!而我真的用這一生一世,只換你半點(diǎn)相思,風(fēng)起,吹起衣衫。輕皺眉宇,薄愁微瀲。只是你一直沒有出現(xiàn)!韶顏稚齒,終究飲恨而終!"夏芊芊真的害怕了。她怕自己早晚有一天會變成畫上的怨婦,她更怕讓自己成為怨婦的就是面前這個男人!
為了不讓自己活活憋死,夏芊芊在龍祁軒不注意的情況下溜出靖王府。杏兒自是留守房間!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一陣入骨的蒼涼自夏芊芊的心中涌出?;叵肽且蝗眨埰钴幍氖难匝元q在耳??刹坏揭灰沟臅r間,他竟帶著一個柳青青回來!說是沒事發(fā)生,可那張臉分明寫著欺騙二字!是要忍,還是放棄?夏芊芊的腦海里再次想到那張畫中的女子。這一刻,她恍然。既然原來的夏芊芊在入洞房之前就已經(jīng)死了,自不會洗手做羹湯也不會細(xì)工女紅,更談不上回文錦書、點(diǎn)燈旋墨了?。『翢o疑問,那畫中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