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花倒是想打, 但打水井太費時間了, 也費人力,說:“還是等攢了錢,再花錢請人打吧, 自家這點人,沒一個月也打不起來。你爹現(xiàn)在身子骨還行, 挑點水沒事。”
“不會吧, 我們那里四五個人力, 打十來天就打出水來了, 你們這邊地下水位怎么這么深?”
“可不是, 你們蘇家河門前就是河, 地下水淺, 我們這邊忑難打,哪怕有四五個人力,也得二十好幾天吧。光買肉做飯都不知費多少錢呢, 等紅梅幾個堂叔想打井了,到時候就互相幫著打吧,不過他們最近可沒打水井的意思?!?br/>
這下蘇福走過來蹲著, 說:“等我家打好了井, 我們兄弟四個過來幫你家打不就行了?”
李桂花連忙搖頭, “那可不行,開了春就得翻地犁地,開始忙活了,你們給自家打井就費時間,哪還能給我家打,地里活不干啦?”
“那我和我哥兩個過來打吧?!碧K福笑呵呵地說。
李桂花覺得這個蘇福不太對勁,總愛找秀梅說話,又這么套近乎要來干活,莫非對秀梅起了心?
可她覺得蘇福比蘇醒差遠了,體格比不上,聽說也不太勤快,這可不是良配。
“我家等年底再打,那時候家里能有點錢,也閑得很,不著急的?!崩罟鸹ㄕf完瞅了瞅蘇醒,“’醒大個‘,進了臘月就有人給秀梅說媒,秀梅已經(jīng)十七,訂個兩三年就老大不小了。現(xiàn)在有幾個都挺好的,你幫著參謀參謀怎么樣?”
蘇福一聽這話,心里著急了,看著他哥。
“哦,好啊?!碧K醒也瞧出來了,福子對秀梅有點那意思??墒钦赡改镎f現(xiàn)在有幾個好人選,這明顯是不想讓福子過來打井,不讓福子有任何機會。
李桂花把幾個人的情況都說了,蘇醒聽著都覺得還可以,至于家庭條件似乎都比他家強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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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丈母娘不想把秀梅說給蘇福,如果他硬說別人不好,想撮合秀梅和蘇福,兩家就會生嫌隙。
他只好順著丈母娘的意思,聽她的語氣覺得哪個好,就夸哪個好。
果然,李桂花聽了很滿意,“紅梅,你覺得呢,就是你堂嬸姐姐家的孩子,他家兩兒一女,這個兒子是老二,女兒已經(jīng)出嫁了,家里負擔輕?!?br/>
紅梅在堂嬸家見過那個小伙子一回,說:“湊合吧,他老實肯干,就是個子矮了點,似乎跟秀梅一樣高吧?!?br/>
蘇福一直朝他哥擠眼,想讓他哥幫著說他的好話。可蘇醒難以開口,丈母娘明擺著看不上福子,他要開了這個口,豈不是讓丈母娘為難。
但他又想給弟弟一個機會,說:“媽,個頭不搭也不太好,以后生的孩子也會矮。我覺得……這事還是要聽聽秀梅的意思?!?br/>
蘇醒在想,如果秀梅也看不上福子,那就沒招了。
陳貴剛才幫著他堂弟砍門前的樹,樹長得過高,都擋住太陽了?;貋砺牭竭@么一耳朵,說:“那個矮小子不行,話少,一天都放不出一個屁來,秀梅愛說話,要是跟了這么個悶葫蘆,還不得憋屈死。”
陳貴聲音大,被秀梅聽見了,她跑了過來,“你們是在說誰呢?”
“你堂嬸姐姐家的那孩子呀,中秋節(jié)他來你堂嬸家玩,你見過的?!标愘F說。
“我不要跟他,他整天苦著個臉,跟誰欠他錢似的,而且比我瘦還比我矮,你們挑來挑去就給我挑這樣的人呀?”秀梅要哭了。
其實那個小伙子比她高一點兒,她硬說比她矮。
李桂花故意當著蘇福面前夸那個小伙子,“話少多好,只顧著干活了,你難道想找個話癆?而且他家都是肥田,他哥他姐都成了家,家里不但沒欠下一分錢,還有些存款,一點負擔都沒有,多好?!?br/>
陳貴搖頭,“我覺得不行,我看不上那小子?!?br/>
秀梅朝她媽跺腳,“爹都說不行了,我不聽你的?!?br/>
蘇福突然站在秀梅面前,厚著臉皮說:“你看我……我行嗎?”
蘇醒一把將他拉過來,“你說什么呢,這里還有長輩,得先跟長輩說!”
李桂花和陳貴尷尬地站在那兒,不知說什么好。
秀梅倒是朝蘇福掃了一眼,再打量打量,然后笑了笑,說:“不好意思,你也不行。”
聽秀梅這么一說,李桂花算是松了口氣。大女兒嫁給了蘇家,總不能二女兒也嫁給蘇家吧。
蘇醒娶紅梅,好歹他家之前攢了不少錢,再說紅梅遇到饒兵那事,要急著嫁,蘇醒也是急著娶。
這個蘇福遠遠比不上他哥蘇醒且不說,他家有三個兒子未娶,每攢三年的錢娶一門親,三個兒子不得耗九年去,簡直盼不到頭啊!
蘇醒則不一樣,他在磚廠每月干十天的活能掙錢,這個蘇福可沒掙錢的門道。
蘇福既失望又尷尬,蹲一邊去了。
李桂花可不想兩家因為這事鬧得不愉快,趕緊進屋倒杯熱水遞給蘇福,說:“福子,這事得看秀梅的意思,我和她爹不好逼著她,所以……”
蘇福悶悶地接過水,沒說什么。
蘇醒忙說:“爹、媽,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再不動身回家就天黑了?!?br/>
李桂花趕緊進屋拿兩斤糖和兩包煙,讓紅梅帶回去,然后還塞給蘇福一個紅包,里面裝了十五塊錢。既然蘇家給了紅包,她也不能小氣,蘇福來了,也得給紅包才是。
蘇福哪敢要,他哥瞪著他呢。何況蘇福都二十一歲了,按照習俗超過十八歲就不接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