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參加將臺閱武的人,來頭都太大了!而緊接著第三位,哦,不!是第三批地位權(quán)勢足以讓紀凌窒息的人來到了,因為他們是兩個人!
張輗、張軏,朱棣手下第一號戰(zhàn)將張玉的第二子、第三子,現(xiàn)在分別擔任中軍都督府右都督和前軍都督府右都督。
雖然他們二人的官職比紀廣高不了多少,但家世卻大得嚇人,因為他們的老爹張玉實在是太厲害了!
話說當年張玉隨朱棣進行靖難之役,多次大敗朝廷主力軍,后為救朱棣,闖入敵軍陣中,力竭戰(zhàn)死。
朱棣稱帝后,自然不會忘了張玉,于是追封其為榮國公,洪熙年間又進河間王,你說厲不厲害?
“那兩個三十歲左右的將領,一個叫張斌,一個叫張瑾,分別是張輗和張軏的兒子,也要跟著參加將臺閱武?!贝藭r王文便充當了一個解說的作用,把紀凌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那……伯父,他們來頭那么大,咱們是不是該過去見個禮?”紀凌不傻,總歸明白事前攀關系的好處。
“呵呵,你有這個心思倒是好的……”王文對紀凌笑著點點頭,似乎覺得孺子可教,“不過駙馬都尉井源素與王公公不和,朱勇和張家兄弟仗著自己是勛貴,自然也不會上趕著去巴結(jié)王公公,所以嘛……現(xiàn)在就不要過去套近乎了,畢竟王公公一會兒就要過來了!”
雖說這個王文和自己老爹的關系不錯,但私下交談時,仍敬稱王振一聲“王公公”,由此可見,此人處事還是極為謹慎小心的。
咋感覺他們一個比一個精呢?真是老謀深算,佩服,實在佩服!看來自己要學習的還有很多??!
正在紀凌感慨的時候,忽見旁邊的王文蹭得端正神色,爾后將身子挺得筆直,低聲提醒道,“王公公就要來了!”
紀凌聽王文這么一說,也趕忙擺出一副肅穆莊重的樣子,畢竟他沒有必要去觸王振的霉頭,更何況他也想看看這個權(quán)傾天下的大奸宦到底是什么樣子。
只見此時演武場上所有的文武官員都躬身肅立,甚至沒有敢亂說話的,就連朱勇、張輗、張軏等人也跟著放低姿態(tài),只是安靜地站在那里等候王振的到來。
“閑人回避,場肅靜!”只見一個身穿飛魚服,外面罩著大紅蟒衣,腰間佩著繡春刀的人一邊喊一邊縱馬行了進來,后面跟著的一隊人都跟他一個打扮,看起來架勢十足,顯得異常招搖。
錦衣衛(wèi)!紀凌腦海中忽然蹦出了這個概念,確實很騷包??!不過大夏天的穿那么多,也不怕捂出痱子來……
原來騎馬行在最前面的那個,就是現(xiàn)在的錦衣衛(wèi)指揮使馬順,同時也是奸宦王振身邊的頭號走狗,平日里沒少為非作歹,背后自然也沒少遭人罵。
不過現(xiàn)在這種情況下,是沒有人敢去辱罵馬順的,只見他環(huán)視整個演武場,目光所及,幾乎所有的官員都低下頭去。
“嗯……”馬順滿意地點了點頭,爾后朝旁邊的人吩咐道,“去把翁父請進來吧!”
得,又一個叫爸爸的……
完了,紀凌感覺整個演武場都出現(xiàn)了股低氣壓,搞得自己都不自覺得跟著屏住呼吸,他娘的,不過是來了一個奸宦,至于的嘛!于是紀凌長舒了口氣,然后聳了聳肩膀來活動一下身子。
“別亂動……”王文垂低眼皮,低聲提醒道,“出頭椽兒先朽爛……”
好吧,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于是紀凌咽口唾沫,再次將身體站得筆直,他娘的,奸宦就奸宦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br/>
“翁父!”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早已翻身下馬的馬順立刻往門口迎去,“錦衣衛(wèi)指揮使馬順見過翁父!”
他娘的!就你動作快!逼得我們不得不跟著喊爹!于是還沒等紀凌看見王振的身影,一群大臣就都圍了上去,一時間有叫“翁父”的,有叫“王公公”的,禮數(shù)行得極其周到,唯恐自己落了后。
“伯父,咱們要不要……”紀凌轉(zhuǎn)過身來想要問問王文到底該怎么辦,誰知那老家伙動作倒挺快,此時已經(jīng)迎了過去,站在一群大臣后面跟著喊“翁父”,而且喊得滿臉笑容,我的天啊!
“咱家已經(jīng)知道列位大臣的心意了,可否先讓咱家過去說兩句話,好好地為陛下選幾個忠勇的將士呢?”王振被眾人圍在中間,一張老臉笑得跟菊花一樣,其實他很享受這種眾星捧月般被人尊敬的感覺。
王振那么一說,眾人自然不敢耽擱,于是紛紛向后退去,為王振讓開了一條道路,直到這時,紀凌才真正看清了王振的樣子。
只見他五十來歲,白白胖胖,看起來倒是一副慈祥的老人面容,而且臉上一直都掛著笑,卻難以想象背后竟是一副蛇蝎心腸,等到發(fā)起狠、犯起蠢來,實在是讓人恨得牙根癢癢。
此時他就慢悠悠地走在前面,身后跟著的自然是毛貴和王長隨兩個大走狗,他們正親自扛著大華蓋替王振遮陽呢!要知道走狗也不是那么好當?shù)模?br/>
而且王振用的這個華蓋非常講究,五尺見方,四角墜著銅龍首,垂五彩流蘇,大都以黃色紋飾,換句話說,只有天子才能用這種規(guī)格的華蓋,但王振宣稱這是明英宗朱祁鎮(zhèn)賜的,那別人又能說什么呢?
紀凌看著王振一步步地走上了高臺,不由得跟著一陣心潮澎湃:雖說這是一個奸宦,可也太有面子了吧?
上面伺候的人早已為王振準備好了桌椅等物,雖然擦拭得極其干凈,可看到王振上來了,仍故意拿袖子抹了兩下以示忠心。
可王振卻好似見怪不怪,直接一屁股坐了上去,這時候打扇的,倒水的,捏肩膀的,都跟著忙活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