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宋十郎說的,他沒多日就返回了京城,并且留下了福伯和善玉兩個貼己的心腹。
可是,白素淺每次叫善玉的名字時,總是瞎樂半天,她樂呵的告訴子瑜和福伯,善玉同“鱔魚”的緣由時,得來的確是兩人木訥的回應(yīng),于是只她有扇扇手甚為無聊。
立秋那日,白子瑜意外的在家規(guī)矩一整天,直到晚飯后,他一個人呆呆的坐在了房門前的坎上,兩只小手撐著小腦袋,憂郁的望著漫天的繁星。
白素淺有一下沒一下的坐在秋千上蕩著,欣賞著那小子的一臉萌樣,再看了看沒什么看頭的星空,實在沒搞懂為什么這些人有事兒沒事兒就愛抬頭看夜空裝憂郁,連同七歲的孩童。
“你到底干嘛呢?”
她實在是忍不住出聲問道,換來白子瑜眼珠子輕微的轉(zhuǎn)動,然后沒有了下文。
“嘖,我說臭小子你找抽是不是!”
白子瑜看著她呲牙咧嘴的嘴臉暗叫不好,可是自己也委屈,小嘴一撇,“我想吃紅雞蛋!”
“紅雞蛋?沒吃飽啊,撐了吧你!”白素淺嘟囔著,忽而想到了什么,“白子瑜,你今天生日嗎?”
白子瑜如同鴿子一般的點了點頭,又開始淚眼汪汪起來,“每年生辰,我娘親都會給我一顆紅雞蛋的。”
“嘖、嘖、嘖,你丫是水做的啊,關(guān)都關(guān)不??!”說是這么說,素淺還是喚來了善玉,讓她趕緊去給子瑜弄個紅雞蛋,然后靈機一轉(zhuǎn)跑進屋里搗弄了半天福伯想要幫忙都不讓,最后跳出門來跟白子瑜并肩坐在一起。“別說我不疼你。給!”
子瑜看著素淺手中拿著一個像燈籠又不像的東西,圓圓的木架子上面罩著紙糊,實在不懂有什么用。
素淺笑了笑,拉著他站了起來,走到院子中間,遞出火折子,指著架子中心的燈芯,“把這個點著,來!”
雖說不解,倒也好奇,白子瑜依言打開火折子點燃了燈芯,燈芯因為周圍的燈油立馬燃燒了起來,素淺讓他拿在手里待了一會兒,便讓他放手,他依言就看到那個東西浮在自己面前,然后便慢慢的升了起來,方才還布滿憂傷的眼睛頓時異常的明亮欣喜的瞧著這個稀罕的玩意兒,看著它一點點的飛了起來,越飛越高……
“趕緊許愿。”
“許愿是什么?”
“就是有什么想要的,趕緊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心里想別念出來啊?!彼販\如同孩子一樣的一邊看著飛升的明燈,一邊拍著子瑜的肩頭催促他趕緊的。轉(zhuǎn)頭看向同樣新奇的福伯和善玉,也招了招手,“來來來,福伯你們也來,都一起許個愿……”
于是滿院的老小學(xué)著白素淺的模樣對著明燈真誠的許愿。
善玉遞來紅雞蛋交給白子瑜,側(cè)身福禮,“子瑜少爺福澤康壽!”
“只一個紅雞蛋多沒意思啊?!彼販\打量著那單薄的雞蛋,沖善玉說,“善玉你去弄幾個饅頭來,福伯你找點蠟燭?!?br/>
沒多久,幾個人又圍在了桌子前,經(jīng)過剛才飛天的明燈,白子瑜似乎對素淺下面的節(jié)目有了期待,但見她拿著饅頭圍成了一個圈,然后接過福伯遞來的蠟燭,點燃放在了中間。
頓時所有人的眼角都開始抽搐,素淺自言自語道,“確實有點像拜死人啊,福伯換根紅色的好了?!?br/>
依言換了根紅色的蠟燭點燃擺在桌子中間,白子瑜很不解的將小眼眨了又眨。
白素淺翻了翻白眼,拎起他的耳朵,“你丫的還嫌棄是吧?!?br/>
“白姑娘,今兒是子瑜少爺?shù)纳桨 ?br/>
瞧著素淺那窮兇極惡的模樣,福伯和善玉趕緊上前阻止,于是她也只得抱歉作罷,然后象征性的朝子瑜笑了笑,道,“我又不知道你今兒生日,否則我就叫善玉怎么著都弄個生日蛋糕出來,所以這次就湊合湊合,我給你唱生日歌好了?!?br/>
于是,素淺清了清嗓子,“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子瑜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好聽嗎?”素淺一臉欣喜的問道。
白子瑜愣了半晌問道,“完了?”
“你丫的……”正待魔爪又要伸去的時候,福伯和善玉趕緊抓住她的手。素淺左右看了看兩人,再瞧了瞧白子瑜那副驚恐的樣子,惡狠狠的命令道,“許愿,跟剛才一樣,許完了就把蠟燭吹了,趕緊的!”
蠟燭滅了,白子瑜捧著遞來的饅頭,明明很飽的肚子,可是不知為何依然覺得很香甜。
夜更深了,子瑜走到素淺身旁,就近就在涼椅旁坐了下來。
“白姨,之前那個升上天的是什么?”
“孔明燈?!?br/>
“那唱的歌兒呢,我都沒聽過?!?br/>
“生日歌?!?br/>
“白姨,你為什么懂這些東西啊,我爹都不懂呢。”
白素淺盯著天空懶懶的眨著眼睛,嘴角淡淡一噘,“你爹懂個屁。至于我嘛……都是我家鄉(xiāng)的東西,還有很多,以后有機會再教你吧。”
頓時,白子瑜的眼睛發(fā)亮,攀著素淺的手臂,興奮的笑了起來,“白姨家鄉(xiāng)那么好,什么時候帶我去瞧瞧。”
她想像平日一樣的不屑的揚起嘴角,可是,“回不去了。”
“?。繛槭裁椿夭蝗ツ??”
“在未來,在一個我們到不了的地方?!?br/>
“未來在何處?”
白素淺記起似乎多年前也有這么一個人問她,未來在何處。于是她跟當時一樣,努力讓嘴角有著弧度,拍著白子瑜弱小的肩膀道,“就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一個地方,就像是你兒子的兒子的兒子……住的地方。”
小小的孩子聽后像是很努力的分析著里面的關(guān)系一樣,眉頭深鎖,抿嘴想了很久,才仰起頭來,問道,“那……你就像是我兒子的兒子的兒子回來看我嗎?”
素淺驚訝的摸著子瑜的腦袋,稱贊道,“你比你爹那個木魚腦袋聰明多了嘛,當年我跟他這么說的時候,他卻說,我兒子的兒子的兒子自然住的還是我的住的地方啊……你不知道當時我有多吐血。”想到當年,她不禁輕笑出聲。
卻不想子瑜聽到父親又再次陷入悲傷,怯怯的問道,“白姨,我許愿是讓爹爹和娘親都回來,能實現(xiàn)嗎?”
撫摸那個小腦袋的手就那么無意識的停了下來,跟著心也被狠狠的抽了一下,素淺重重嘆了一氣,“傻孩子,以后許的愿望一定不要說出來,否則就不靈了?!?br/>
“也不能跟白姨說嗎?”
“嗯?!彼c了點頭。
“那,白姨……你是爹爹的好朋友嗎?很好很好的朋友嗎?”
白素淺想了想,答道,“你爹爹是我來到這里遇到的第一個人,是我的親人,很親很親的人?!闭f著,她讓子瑜站了起來,扳轉(zhuǎn)他的身子,“告訴我,是不是真的很想去私塾念書?!?br/>
白子瑜鄭重的點了點頭。
“好,就當我送你的生日禮物,明天就讓福伯帶你去私塾那兒?!?br/>
“真的!太好了!”說著,子瑜高興的跳了起來,“白姨!”
“嗯?”
“你能一直這么好嗎?”
瞬間,白素淺沉下臉色,“怎么我以前不好嗎?”
“不是,今晚上白姨你特別……特別的……嗯……爹爹說的,女人,特別的女人……嗯,還有……像……像我娘!”
“敢情,我之前就是個男人是吧?!卑鬃予つ樕系男θ葜饾u僵硬起來,他看到白素淺那張臉上堆起了夸張的笑顏,還從眼睛縫里射出了寒光,眉梢不時的抽搐著,于是他開始懦懦的朝后開始退著小步。
“我不光是男人,好不容易是個女人的時候,還跟你媽一樣,是個歐巴桑,你丫的想抽了是吧……站住……”
“福伯……善玉……救命啊……啊……”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