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長嘯響徹寂靜的夜晚。
良久,林笑棠才疲憊的低下頭。
“告訴我!”董嘉怡不知道何時已經(jīng)走到他的身邊,一只柔若無骨的手按在林笑棠的手背上,一雙眼睛在夜è中閃閃發(fā)亮。
林笑棠勉強笑笑,從兜里摸出香煙,點上,自嘲的說道:“真的要聽?事先聲明,有點血腥!”
董嘉怡點點頭,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些不能抗拒的迷醉,重逢后的林笑棠,身上的神秘氣息和男子氣息愈發(fā)濃厚了,這對于她,是種無法拒絕的吸引,一如當(dāng)年。
于是乎,林笑棠從南京陷落開始講起,一直說到和大頭來到山度士這之間的經(jīng)過,當(dāng)然,他略去了來上海的真正目的。這是林笑棠一年來迄今為止說過最多話的一次,林笑棠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說了這么多,只是感覺身旁忽然多了一個可以傾訴的人,至少,面對著董嘉怡,他感覺自己是放松的,可以不用考慮那么多別的因素。
這種感覺,是別人沒有的,讓林笑棠覺得很舒服。
隨著一幕幕的經(jīng)歷從口中說出,壓在林笑棠心中的那塊大石似乎也在一點點的減輕。
董嘉怡的手中始終拿著一塊手絹,林笑棠大哥大嫂和方柔的去世,讓她傷感不已。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林笑棠笑著拍拍她的肩膀,“不要再難過了,至少我現(xiàn)在還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哪!”
董嘉怡一邊抹眼淚,一邊抽泣的說道:“南京陷落前,大哥就把我接回南洋,之后我才聽說南京的事情,不知道你們怎么樣了,我就托大哥打聽你們的消息,結(jié)果杳無音訊。這次回來,我專程先到南京,結(jié)果我連原來的地方都找不到,學(xué)校全部成了廢墟,認(rèn)識的人一個也找不到,我沒辦法,這才跟大哥回上海!”
忽然,她滿是淚水的臉上露出笑容,“還好,佛祖保佑,又讓我見到你!馬啟祥那個混蛋也不是一無是處,還好他能遇到你,不然今天我一定要拆了他的店!”
說道馬啟祥,林笑棠很好奇董嘉怡和他之間的恩怨。結(jié)果,董嘉怡立刻變了臉è。
一打聽才知道,原來馬啟祥原先一直在和董嘉怡的表姐談戀愛,而她的表姐也是南洋大族出身,馬啟祥卻在家族里沒有地位、備受冷遇。為此,兩人之間的戀情一直被雙方家族反對。董嘉怡的表姐在被接回南洋之前,曾經(jīng)向馬啟祥表明心意,非他不嫁,但馬啟祥卻退縮了,他不愿讓心愛的女孩因為自己與家人鬧翻,從此不相往來,因為這個原因,兩人發(fā)生爭執(zhí),董嘉怡的表姐憤然離開上?;氐侥涎?。
此后,馬啟祥備受打擊,自暴自棄,開始游蕩于上海灘聲è犬馬場所,周旋于各è女人之間,努力的想忘掉這段感情。而董嘉怡的表姐則對馬啟祥一往情深,聽說馬啟祥在上海的劣跡之后,一怒之下以絕食向家族抗?fàn)帲K于換得家族的讓步,同意看看馬啟祥的表現(xiàn)再考慮兩人的婚事,而且就算兩人成婚,馬啟祥必須做倒插門女婿。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此時,恰好董嘉怡要趕回國內(nèi),表姐便托她回上海jǐg告馬啟祥,一定要洗心革面、振作起來,無奈馬啟祥自尊心作祟,根本不想接受這種帶有施舍意味的婚姻,更不想寄人籬下,而且他背后的馬氏家族也堅決反對以這種方式聯(lián)誼。所以馬啟祥根本不理會董嘉怡的苦口婆心的勸慰。
董嘉怡萬般無奈之下,只得采取砸店的方式,逼迫馬啟祥接受。所以也有了今晚的尷尬相遇。
聽完董嘉怡的講述,林笑棠會心一笑,“還以為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你呀!和祥少爺一樣,都是一根筋!各讓一步,不就什么都解決了!”
董嘉怡一撅嘴,“你知道什么,我表姐家能做到今天這一步,已經(jīng)是法外開恩了,畢竟也是大家族,馬啟祥一個紈绔子弟,讓他做上門女婿就不錯了!”
林笑棠干笑兩聲,拍拍胸脯,“行了,小事一樁,不就是你表姐家嫌棄祥少爺現(xiàn)在沒地位嘛!給我一年時間,保管他在上?;斓挠新曈楔?,到時候,讓你表姐家和祥少爺他二叔也沒話說,祥少爺和你表姐也可以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結(jié)婚,這總成了吧!”
董嘉怡睜大了眼睛,“真的,你有辦法?”
林笑棠莞爾一笑,“這有什么!全部交給我了,辦不成……”。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董嘉怡似笑非笑的看著林笑棠,“辦不成怎樣?以身相許?”
林笑棠大窘,這丫頭,還是這樣的沒心沒肺!
兩人說說笑笑的回到樓下包廂,一直跟在后邊的猜霸這才晃晃悠悠的坐到房間門口,繼續(xù)喝自己的酒。
眾人看到兩人的模樣,不約而同的笑起來。
馬啟祥腆著臉走到董嘉怡身旁,“嘉怡,不生氣了哈?”
董嘉怡沒給他一點好臉è,“我學(xué)長說了,他會幫你盡快做出點成績來。至于我表姐家那方面,就全部交給我。真不知道上輩子欠了你們兩個什么?一個死皮賴臉非你不嫁,一個不求上進(jìn)脾氣倒蠻大!”
馬啟祥臉露喜è,“真的?太謝謝你了!”說著,又轉(zhuǎn)身向著林笑棠練練作揖。
董嘉怡拿過自己的皮包,掏出支票簿,寫了一張支票遞給馬啟祥,“那,砸你的店,賠給你的!”
馬啟祥趕忙擺手,“不成,你和小七這么幫我的忙,別說砸三次了,只要事情能辦成,砸上三年都沒問題!”
沈胖子看見支票兩眼放光,聽見馬啟祥拒絕頓時急的直跺腳。
董嘉怡撲哧一聲笑了,轉(zhuǎn)而馬上沉下臉,“別,我們董家做事向來有擔(dān)當(dāng),拿著!”
馬啟祥說什么也不要。
沈胖子急了,肥碩的身軀從沙發(fā)上一躍而起,“董二小姐讓你拿著,你就拿著,怎么那么多廢話!”說著,一臉諂媚笑容的從董嘉怡手中接過支票。
“沈胖子,你……?”馬啟祥氣的說不出話來?!澳銇G人不丟人?”
沈胖子看看支票上的金額,頓時眉開眼笑,小心翼翼的將支票塞進(jìn)懷里,“丟什么人?我也是英雄的股東,早前你還借了我的錢裝修沒還呢!”
董嘉怡起身告辭,明天一早她還要跟著家人回泰國處理些事情,順帶著要回去幫馬啟祥善后。
走得時候,她鄭重jǐg告馬啟祥和沈胖子,林笑棠就交給他們兩個了,兩個月后她回來,如果林笑棠少了根頭發(fā),就唯兩人是問。
大頭頓時不樂意了,“二師兄,那我呢?合著我就不算個人是吧?那好,拜托你走前先把老七多少根頭發(fā)給查清楚,也方便你回來時咱們對賬!”
董嘉怡俏臉一紅,作勢要打,大頭嬉笑著躲開。
林笑棠將董嘉怡送到門外,期間,董嘉怡一直挽著林笑棠的胳膊,雖然林笑棠覺得有些不自在,但還是沒有掙脫。
上車前,董嘉怡看著林笑棠,眼神中透出不舍,扭頭看看其他人都上了車,這才輕聲對林笑棠說:“臨走前,不對我說點什么?”
林笑棠只是一笑,“就回去兩個月,很快就能見面的?!?br/>
董嘉怡的臉又紅了,嗔怪道:“還是老樣子,一塊木頭!”說完,飛快的在林笑棠的臉頰上輕吻了一下,然后閃身鉆進(jìn)汽車。
林笑棠摸著臉龐,有些發(fā)燒,他若有所思的看著汽車啟動。
忽然,董嘉怡從車窗中探出頭來,“林笑棠,這次找到你,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
回到包廂,林笑棠臉上的口紅印讓眾人哂笑不已,馬啟祥一把摟住他的肩膀,“妹夫,啥也不說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你可得多關(guān)照我!”
“滾!”林笑棠一腳將他踢回沙發(fā),指著他說:“我可是在董嘉怡面前幫你打了保票的,一年之內(nèi),你一定要混出個樣子來,要不然,我也保不住你!”
沈胖子一臉jiā笑,“七少爺,看不出,有本事,居然把董家千金騙到手了,了不起,董家!哈哈,那可是富可敵國?。∫院笠欢ㄒ喽嚓P(guān)照?。 ?br/>
林笑棠一愣,他只知道董嘉怡是南洋華僑,她家里的背景自己倒真的是一無所知。
看出林笑棠的疑惑,馬啟祥又好好的給他上了一課。董嘉怡的父親董鎮(zhèn)南是南洋華僑的領(lǐng)袖,祖居泰國,據(jù)說辛亥革命的時候,全力支持已故孫大總統(tǒng),就連現(xiàn)在的蔣委員長都是他的后輩,與ógqìg方面有著很深的關(guān)系。而她的大哥董嘉誠則是目前董氏家族的掌門人,全力開拓董家在國內(nèi)的各種生意,在上海也是影響力巨大,和英美各國的關(guān)系都不錯。董嘉怡就是董鎮(zhèn)南唯一的女兒,父兄對她關(guān)愛備至。
聽著馬啟祥的一番解釋,林笑棠有些茫然了,馬啟祥拍拍他的肩膀,“所以說,兄弟,不僅是我要努力啊,你也一樣啊,聽說這個董老爺子那可是個有脾氣的主兒,你要是想和董嘉怡在一起,沒點過硬的本事可不成!”
繼而,馬啟祥呲牙一笑,“不過也沒關(guān)系,我看那母老虎已經(jīng)對你情根深種了,估計就算是拿根棍子趕也趕不走了,哈哈!”
對于馬啟祥的話,林笑棠只能苦笑,自己真的可以接受董嘉怡的感情嗎?想到這兒,他不禁用力的按了按懷中的手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