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凡被強制推上了警車,警車內(nèi)還有一老一少兩個人,老的蓬頭垢面像是個沿街乞討的乞丐,低頭打著瞌睡。小的十七、八歲的樣子,一身臟兮兮的工作服,手里還拎著個安全帽,嘴里一直嚷著:“警察叔叔,俺是個好人,俺在工地打工,今天加個班想多賺點錢,晚上沒趕上班車,不信您可以給俺們工頭打個電話證實一下呀...警察叔叔...我...”
“小伙子,別嚷了,到了派出所登個記,沒什么事兒就送你回去?!弊诰嚽芭诺哪挲g大的警察回頭安慰小青年道。
“到了警局,還容得下咱們說話嗎...”老乞丐半睜睡眼,喃喃道。
“老古頭,你給我閉嘴,你這是第幾次被遣送了,半年我就抓你三次了,怎么你又回來了...”年輕警察怒喝著老乞丐:“年紀一大把了,有手有腳的,你不覺得丟人嗎?我抓你都抓累了...”
老乞丐連正眼都沒有看一下年輕的警察,頭轉(zhuǎn)向窗外,像似回答警察的問話,又像似自言自語:“哼,首都的警察不打人,是咱們真正的人民的警察,我不回這兒...我還能去哪兒......”說完老乞丐身子佝僂在座椅上竟然打起了鼾聲,不知道是真睡還是假睡。
氣得小警察直想發(fā)飆,被老警察攔?。骸靶⊥?,算了吧,老古頭是被遣送的常客了,全國各地他都走遍了,當今也只有我們首都的警察受這夾板氣,上級一下令我們就得抓人,這打也不敢打、罵也不敢罵的,還是地方的警察好,天高皇帝遠的...嘿嘿...地方的警察可是...”
吳凡認真的聽著他們的對話,畢竟他是頭一次跟警察打交道,還是有些惴惴不安,沒來首都以前他也聽說警察的厲害...一股寒意襲上身來,吳凡不僅身上一哆嗦,他急忙裹緊夾克團縮在車坐上一言不發(fā),心理暗暗琢磨到了警局該如何擺脫這困境。
警車很快開進了派出所,派出所的墻上刷著醒目的標語:人民警察為人民,相信警察不會錯'。
吳凡從小長這么大第一次進派出所,不知道進去了會發(fā)生什么,既來之則安之吧,吳凡索性自然了許多。派出所里面已經(jīng)有幾個了人了,后面陸續(xù)又來了幾個。分成男、女兩隊靠墻站著,一位警察坐在辦公桌后,叫一個人,一個人到他身前桌邊蹲下,自報姓名,年令,接著兩個男、女警察分別收身上的東西,全身摸遍,然后把收出來的東西裝進塑料袋封好。
輪到吳凡登記了,吳凡跟其他人一樣蹲在桌前,警察頭也不抬機械的問話:“姓名”
“吳凡”
“年齡”
“24歲”
“籍貫”
“遼寧、沈陽”
警察聽到吳凡報出籍貫后,抬頭看了眼吳凡:“東北的...”
吳凡:“是”
問話警察仔細看了看吳凡的身份證,然后示意另一個警察收身。很快吳凡身上的幾樣?xùn)|西被擺放到桌面上:一部諾基亞手機、不到兩百元人民幣、一張火車票、一張名片和幾張票據(jù)。
警察拿起車票看了看:“你是從深圳來北京的?”
吳凡很自然回答:“是”
“你一個東北人去深圳干什么?”
“做生意”
“怎么又來北京了?”
“生意賠了,來北京散散心”
“只是散散心那么簡單嗎?”
吳凡看了眼桌子上自己的一堆東西,眼睛落在大柵欄那位女導(dǎo)游的名片上,心中有了算計:“是,就是簡單的散散心,我下午兩點到的北京西站,然后花56元打‘面的’到了前門,這是出租車票據(jù),您看...“
吳凡說著將出租車票據(jù)在自己的東西堆里拿出遞給警察,警察接過票據(jù)眉頭一皺:“西站到前門也就11/2元的車程,你怎么花了56 元???”
吳凡略帶委屈、有些疑惑的故意問道:“11/2車程?。磕浅鲎廛囁緳C是不是宰客了,這可是北京,我們的首都呀!警察同志,這個你們可不能不管吧!...”
“等等”警察攔住還要訴苦的吳凡,與旁邊的警察用眼神交流了一下,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司機不可能宰客,這可是首都,出租車是服務(wù)窗口,它代表著首都的形象,你講講坐車的過程...”
吳凡聽警察這么一說,心中暗笑,警察被他'套路'了,于是吳凡就把打'面的'的經(jīng)過講了出來。
警察聽完過程明明知道司機是繞道宰客,雖然他也顯得略微同情吳凡,但他決定要護短,維護首都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原來如此,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人家司機好心好意的帶你在2環(huán)上看看風景,你卻在車上睡著了,你看這事兒鬧得,這事兒我們還真管不了...哦,對了,我們把話扯遠了,繼續(xù)我們的談話,你到前門干什么去了?”
警察好歹把司機宰客的丑陋行為給圓了回來,保護了首都的形象,趕緊把話題岔開,態(tài)度也不向以前那樣冷淡無情了,他比較溫和的繼續(xù)問著吳凡。
吳凡發(fā)現(xiàn)警察態(tài)度的變化,鎮(zhèn)靜又增加了幾分,他又在桌上拿起觀天安門城樓的門票遞給警察:“我從小有個夢想,就是來北京看看天安門,'我愛北京天安門,天安門上太陽升...”吳凡說著說著還唱起來了,真有種年輕人天真無邪的稚氣,警察見狀趕緊制止,笑呵呵道:“停,停...小伙子不錯,有顆愛國之心,像你這樣的年輕人少見嘍!但愛國是愛國,我們也得按政策辦事兒,現(xiàn)在全國各地都在清查三無人員,你這只有身份證,還大半夜的在大街上閑逛,居無定所的按照條例你在被遣送的范圍之內(nèi)...”
吳凡沒等警察說完,他急忙抓起桌上的名片:“警察同志,是這樣的,您看我跟旅行社說好了,明天早晨觀旗儀式后,就跟旅行社去八達嶺長城,現(xiàn)在還有幾個小時就升國旗了,我一是想看看首都美麗的夜景,二是也想省點住宿錢,那位老人不是說“貪污浪費是最大的犯罪“嗎?我是響應(yīng)他老人家的號召,自己就沒有找旅店住宿,雖然自己辛苦了一點,但是我沒有浪費也沒有犯最大的犯罪,您說是這個理不...”
警察聽吳凡講的蠻有道理,他接過名片看了看:“這樣吧,為了洗清你大半夜的在北京城里閑逛尋機犯罪的嫌疑,麻煩你給旅行社打個電話,證明你說的都是真的,你就可以走了,電話要按免提呦...”
吳凡本以為自己的說詞天衣無縫,可以瞞天過海了,可是自己偏偏碰到了較真的警察,不過警察還算講道理,畢竟自己大半夜的在首都閑逛惹人嫌疑在先,吳凡只能暗自祈禱老人家保佑了,他拿起電話硬著頭皮撥通了女導(dǎo)游的電話。
“嘟...嘟...”
“誰呀,大半夜的不睡覺,人家在睡美容覺呢!”諾基亞的免提聲音很大,電話接通傳來一位慵懶的女子聲音。
吳凡心有忐忑,小心翼翼的問道:“是谷小堂導(dǎo)游嗎?”
“是我,我是谷小堂,您是不是明天早晨去八達嶺???”谷小堂貼著面膜閉著眼睛接電話,沒有看手機,她以為是自己的哪個閨蜜打的騷擾電話,一聽對方是個男的,還管自己叫導(dǎo)游,馬上聯(lián)想起來一定是游客,今天她可沒接機個單呀,正愁沒完成任務(wù)呢,誰知道半夜有送上門的好事呀!所以聲音有些興奮。
吳凡聽到谷小堂的語氣,心中有了底氣,一塊石頭終于落地了:“嗯,我想問一下,咱們觀旗儀式后,在哪里集合?!?br/>
“在觀旗賓館樓下集合,客車上有我們旅行社的標志”
“好,你繼續(xù)睡你的美容覺吧!就不打擾您了,明天見。”
“明天見”
吳凡感覺足以證明自己清白了,怕言多有失,急忙掛了電話。警察們聽到吳凡和女導(dǎo)游的對話,相信了吳凡說的是真的,也不想難為吳凡了,把桌上的東西還給吳凡:“小伙子,以后大半夜的可別沒事兒在大街上閑逛了,現(xiàn)在抓的緊,別在拿你當壞蛋分子抓起來,你可以走了”
吳凡離開派出所,長長的舒了口氣,心理感謝女導(dǎo)游是自己的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