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微汀抿了抿唇,還是猶豫了片刻,但是看著白念柔臉上懇切的表情,最終點了頭。
“和壁哥哥不太喜歡見人,你也知道的,不過大家都認(rèn)識,應(yīng)該沒關(guān)系?!?br/>
兩人說定之后,先后出了門,坐上了出租車。
車子很快在陸和壁的別墅區(qū)里停了。
白念柔下了車,觀察了一眼周圍的環(huán)境,心里有些疑惑。陸和壁不喜社交是從來如此的,現(xiàn)在看來他的生活習(xí)慣和從前也沒有差別,怎么會獨獨對顧染高看一眼?
她斂了眉色,跟在陸微汀身后進(jìn)了門。
“和壁哥哥。”陸微汀叫了一句。
門開了。
兩個西裝男看了她一眼,走向一邊,背著手彎腰,等著兩人經(jīng)過。
黑白的裝修十分壓抑,幾人的表情也是嚴(yán)肅自持,看著人不由得屏住呼吸。
陸微汀笑了笑,低聲道:“我每次見和壁哥哥的時候,都會被他手下的陣勢給嚇到。這么多年,也就只有他從來沒變過了?!?br/>
她說著,眉眼中突然染上了幾分感慨。
陸司野有了自己想要去珍惜和保護(hù)的人,她也有了渴望追逐的目標(biāo),所有人似乎都在該運行的軌道上被周圍的人和事改變著,唯獨陸和壁像這個坐標(biāo)上始終恒一的點,不論歲月更迭事物變遷,都保持著同一個表情和姿勢淡定相迎。
兩人腳步放輕,走進(jìn)去時已經(jīng)看見了坐在沙發(fā)上的人。
陸和壁動了動眼神,轉(zhuǎn)頭看了她一眼,隨即目光落在了白念柔身上。
“陸總?!卑啄钊崃⒖厅c頭上前,笑了笑道:“想要見陸總一面太困難,所以今天斗膽搭了微汀的順風(fēng)車,陸總應(yīng)該不會怪罪吧?”
陸和壁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但是神色間并沒有多少不悅。
陸微汀見狀,在一旁坐了下來,開口道:“不是有禮物要給我嗎?”
陸和壁微微一仰頭,指了指茶幾上的東西。
“還是和壁哥哥對我最好?!标懳⑼⌒α似饋恚瑢徊?,看見里面是一大疊絕版的書,頓時笑意更深。
陸和壁這才轉(zhuǎn)頭看著白念柔道:“有事嗎?”
他當(dāng)然知道白念柔突然造訪不會是簡單引薦認(rèn)識這么簡單,也就只有微汀這樣沒什么心眼的人會相信這種說辭。
“我這幾天才來的南城,之前在安頓楚笙,你也知道她調(diào)皮慣了,總要吃點虧的,所以沒來得及去昨天的聚會。聽說陸總打算和百盛合作?”
“嗯?!标懞捅诖蠓匠姓J(rèn),低頭掏出了手機(jī),對這段談話興致缺缺。
白念柔也不尷尬,都明白陸和壁的性格,笑了笑道:“百盛的顧總我應(yīng)該叫聲嫂子的,嫂子確實有能力,短短時間內(nèi)就能將百盛打理得這么好。只不過最近外面的流言蜚語有點多,不知道她會不會因此受到影響。”
流言蜚語?
陸和壁抬頭,看了她一眼,將屏幕一暗,“什么流言蜚語?”
白念柔看著他的表情,心里也明白了幾分,溫柔地勾唇。
剛才陸微汀說的時候她也只是詫異,也帶著幾分不信,現(xiàn)在看來陸和壁對顧染是真的有幾分特殊。只是不知道這其中的原因又是什么?
“顧家和白家最近有些合作,傳聞無非就是那些無稽之談,關(guān)于司野和嫂子的一些感情問題,大眾總是有些話要說的?!彼p描淡寫地帶過,隨即再次開口道:“不過要說起嫂子的能力,在南城也算得上一等一的。白家和顧家也快要有合作了,晚宴定在后天,不知道陸總有沒有興趣賞光?”
原來是為了這個。
“白家現(xiàn)在準(zhǔn)備插手南城了?”陸和壁鮮少有了些許興趣,沒有回答關(guān)于晚宴的問題。
白念柔抿唇一笑:“做生意的人永遠(yuǎn)不會嫌生意大,不能說插手,只是有些發(fā)展意向。陸總放心,南城有你的坐鎮(zhèn),只會是陸家的天下?!?br/>
“我沒什么不放心?!标懞捅陂_口道,不冷不熱。
“那晚宴……”白念柔抬頭。
陸和壁的眼神轉(zhuǎn)向了正在看書的陸微汀,盯著她已經(jīng)看入迷的側(cè)臉,半晌都沒有說話。
陸微汀突然意識到了周圍的安靜,猛地抬頭將書合上了,笑著道:“你們談完了?那我們走吧,不打擾了?!?br/>
白念柔猶豫了一下,站了起來,依舊保持著禮貌輕聲道:“陸總考慮好了之后可以隨時給我回復(fù),白家也期待和陸總的合作?!?br/>
陸和壁看著她,點了點頭。
陸微汀這才和陸和壁道別,轉(zhuǎn)身朝著門外走去。
此刻。顧染別墅。
陸司野打著哈欠走向了廚房,習(xí)慣性地朝著顧染身上一靠。
“陸司野,你去客廳待著。”顧染將手臂一躲,抬眼道:“歡歡待會兒該鬧了?!?br/>
“我不?!标懰疽翱戳怂谎?,慵懶地吐出了兩個字,整個人瞬間掛上她的肩頭。
顧染無言。她好不容易想要做頓飯,被陸司野攪局一下午,到現(xiàn)在什么也沒做成。
鍋里開始咕嘟咕嘟冒起了熱氣,顧染伸手將奶瓶往陸司野的手里一塞,“喂奶的工作,交給你了?!?br/>
陸司野嘟囔了一句,“顧二小姐,從和你在一起之后,我算是把我之前沒有做過的事情都做了一遍,你沒有什么感想要發(fā)表嗎?”
顧染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突然墊腳,在他臉頰上印了一下,“這感想夠誠心了嗎?”
“夠?!标懰疽八查g轉(zhuǎn)身,沒有多余的廢話,直接走向了歡歡的搖籃,腳步突然一定,挑眉轉(zhuǎn)頭:“不過老婆,歡歡一早上都沒叫喚,有點不對勁。”
顧染的手指一頓,心里一沉。
平時小家伙鬧騰得她根本沒法好好做事,更多的時候是粘著陸司野的,但是今天睡覺的時間會不會有些太久了?
“我去看看?!鳖櫲玖⒖淌樟藝?,朝著搖籃走去,低頭看著歡歡紅撲撲的小臉,見她還閉著眼睛睡著,眉頭一皺。
陸司野也轉(zhuǎn)身跟了上來。
顧染伸手在歡歡額頭上試了試溫度,手指一縮,嘴唇瞬間白了,“發(fā)燒了。”
陸司野皺眉跟著伸手一試,立刻將歡歡抱了起來道:“走?!?br/>
顧染跟上了他的腳步,第一次碰上這種情況,難免有些慌亂。
“沒事?!标懰疽吧焓帜昧藡雰禾?,一邊將歡歡包裹起來一邊道:“最近在換季,天氣突然轉(zhuǎn)涼,歡歡體質(zhì)本來差些,小毛病都沒有大問題,先去醫(yī)院?!?br/>
“好?!鳖櫲军c頭,眼神定在歡歡的臉上,看著那張小臉一片通紅,頓時失去了交談的欲望,只想著快點趕到醫(yī)院。
出了門,陸司野一路踩著油門到了醫(yī)院門口,抱起歡歡大步走向了掛號機(jī)。
一個小時之后,歡歡已經(jīng)在顧染的懷里安靜地待著,頭上打著點滴。
顧染脫力地在一邊凳子上坐了下來,顧不上臟,陸司野站著,頭微微低著,伸手觸了觸顧染的臉頰。
“病房已經(jīng)開好了,過去吧?!?br/>
“好。醫(yī)生怎么說?”顧染抬頭。
“沒有大事,但是歡歡的身體要特別注意些,她的抵抗力比其他同年齡孩子要弱很多,留院觀察幾天?!?br/>
顧染擰眉點頭。
“開心點。”陸司野伸手拿起吊瓶,耐心地低聲和顧染說著:“歡歡性格最像她爹我,待會兒她睡醒了看見你愁眉苦臉的晦氣相,準(zhǔn)再氣暈過去?!?br/>
顧染被他逗笑,咬牙盯著陸司野,“這都什么時候了,你能嚴(yán)肅點嗎?”
“我的女兒怎么可能吹點風(fēng)就大病一場?”陸司野挑眉道:“等著吧,過幾個小時她就能坐起來高歌一曲?!?br/>
高歌一曲……
“你瘋了,歡歡醒了看見你這樣的爹才會氣暈過去?!?br/>
“她只會心花怒放,思考她小小的年紀(jì)到底能不能承受這樣的福氣?!?br/>
“……”
顧染轉(zhuǎn)頭不理會陸司野的臭屁,不過新來到底是因為這句話舒服了不少,被陸司野一逗弄,周身壓抑的空氣仿佛都煙消云散。
“老婆,你說歡歡這么小就知道用特殊手段爭寵,以后可怎么辦?”陸司野靠了過來,長嘆一句:“小東西倒是聰明,我閉著眼睛就能看見我的慘淡未來?!?br/>
顧染剛要回嘴,一抬頭,腳步突然停住了。
陸司野勾唇的動作也微微一滯,抬頭跟著顧染的眼神看向了病房門口――那里已經(jīng)站了一個人。
眼神冷漠,瞳孔仿佛永遠(yuǎn)沒有焦距一般,身子側(cè)著,在身后拖出了一道陰冷的影子。
陸和壁。
他怎么會來?
顧染第一反應(yīng)便是轉(zhuǎn)頭看向了陸司野,心里有些擔(dān)憂。
這時候陸和壁過來,不是存心引戰(zhàn)嗎……陸司野這幾天不停念叨著陸和壁,這會兒看見了還不手撕了他?
陸和壁看見兩人,直起身子走進(jìn)了過來,眼神定在了顧染手里抱著的那個孩子身上。
陸司野臉色一沉,收了笑容,轉(zhuǎn)身先陸和壁一步站在了歡歡面前,輕松將顧染擋住了。
“你先進(jìn)去。”他道。
顧染猶豫了一下,伸手將陸司野的袖子一握,看了他一眼。
陸司野笑著安撫道:“放心?!?br/>
顧染搖頭,堅決表明了立場――怎么可能放心?
“嚴(yán)重嗎?”陸和壁開了口,打斷兩人的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