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春三月紫蕓軒,春意盎然,宮墻院內,一樹一樹的梨花開得正好,繁盛而又無聲,浩蕩而又從容。綠草中,紅墻下,梨花簌簌落如雪,紛紛染地白。
望著滿樹梨花開,張姬用手輕輕的撫摸著隆起的肚子,心里充滿喜悅,跟隨趙宗鈺這么多年,她終于有了寶寶。
那會兒,趙宗鈺還是太子殿下,不知道為何同如今的皇后曹夢柔吵了起來,他情緒很不好,在軒轅殿中醺酒。
醉眼朦朧中,她在一旁殷勤的侍候著,他過度想念劉素娥,錯把她當成了劉素娥,她則將錯就錯。
翌日,趙宗鈺酒醒后,發(fā)現躺在枕邊的人,不是心心念念的夢中美人,他悵然若失,迅速離開軒轅殿。
一夜過后,她如愿以償的有了寶寶。如今在這春意盎然的季節(jié)里,她肚子里的寶寶即將臨盆。隨著寶寶的到來,她將不再一個人繼續(xù)孤單的居住在紫蕓軒。
那一夜過后,趙宗鈺對她不冷不熱,偶爾也會來紫蕓軒探望她和未出生的寶寶。她心里明白趙宗鈺剛剛登基,南蠻軍犯大順邊境,有許許多多的事情,等待著趙宗鈺去處理。
她本就是一位不得寵的婕妤,后宮佳麗三千,個個年輕貌美,趙宗鈺怎么可能把心思放在她這里呢?
與曾經那位被先皇下手諭逐出襄王府的劉夫人相比,她要幸運的多!還有那位營國夫人,因心高氣傲,同秦國夫人置氣,沒過多久,便得了病,最終藥石無醫(yī)病故……
那營國夫人身世顯赫,出生便是唅著金湯匙,身份哪能同她這種侍妾相提并論呢?倘若她不會心高氣傲的話,如今的皇后哪里會輪的上曹夢柔呢!
同曹夢柔相比,那潘瑩馨確實笨的很,那種趾高氣揚,尖酸刻薄的樣子,誰會喜歡呢?堂堂王妃,卻同她這種侍妾爭風吃醋,何苦呢?
“娘娘!潘嬤嬤來了!”小翠進來后院向張姬稟報。
“好!”張姬笨拙的轉身,小翠慌忙上前,小心翼翼的攙扶著她進來前院。
后宮的女人難免會爭風吃醋,對那遙不可及的位置,充滿了渴望,做著那遙不可及的夢!張姬也不例外,她也希望……
一次偶然的機會,她得知民間有偷龍轉鳳的秘方。為了得到這個秘方,她便動用私房錢,私下打聽秘方。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她快用盡私房錢的時候,一個自稱在宮中侍候前朝皇妃多年的潘嬤嬤,闖進她的視線。
潘嬤嬤辦事老成,手腳勤快,對于女人生產這方面經驗豐富,張姬同她越聊越投機,就差認干親了。
那潘嬤嬤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向她保證,她家族有一套特殊按摩手法,只要每天定時按摩,保證心想事成。
張姬鬼使神差的,居然信了她的話,每天定時讓她按摩……
這會兒,按摩的時間到了,潘嬤嬤守著時辰過來,她自然不敢怠慢,速速回前院見那潘嬤嬤。
對于潘嬤嬤的按摩手法,張姬很是依賴。平日里倒是沒覺得有什么,可這次潘嬤嬤的手勁明顯大了許多,張姬適應不來便叫停。
潘嬤嬤卻對她說,這是祖?zhèn)髅胤剑瑢殞毦艂€多月手勁大些,效果更明顯,這個時候最關鍵,別半途而廢,一但懈怠,就前功盡棄,到要生的那個時候,后悔都來不及。
聽完潘嬤嬤的話,張姬便強忍著不舒服,讓潘嬤嬤繼續(xù)給她按摩,此時,潘嬤嬤眼底閃過一道寒芒,一副奸計得逞的樣子。
……
午膳過后,張姬小憩醒來,頓覺全身酸痛、乏力,似乎有早產的征兆。
小翠瞬間心慌了起來,她慌忙跑去前院,拉了兩名可靠的侍女來婕妤寢室照顧張姬。她慌忙去太醫(yī)院尋當值太醫(yī),來紫云軒替張姬把脈。
當值太醫(yī)得知是紫蕓軒的主子,張婕妤身體不適,自然不敢怠慢,收拾妥當后,立馬跟隨小翠來到了紫蕓軒。
此時,張姬靠在床頭,臉色蒼白,豆大的汗水從額頭上冒出來,滴在錦被上,她見到太醫(yī)后,強忍著疼痛,臉上艱難的擠出虛弱的笑容。
“這時候請您過來,多有打擾?!?br/>
“張婕妤不必客氣!醫(yī)者父母心,張婕妤若有什么閃失,臣可擔待不起呀!”太醫(yī)道,此時張姬身懷六甲,似乎有早產跡象,若是沒診療好,恐怕……
“那有勞您了!”張姬依然保持微笑,命人放下賬子,把手放在床邊,候在一旁的小翠,在她的手上蓋了一層薄薄的絲絹。
太醫(yī)隔著絲絹給張姬診脈,問了一些問題后,便斷定張姬是要生產的跡象,好在寶寶沒啥大礙,開了藥后,便去婕妤寢室外候著,吩咐小翠速速請穩(wěn)婆。
小翠得知自己的主子要生產后,自然不敢怠慢,慌忙跑去請穩(wěn)婆了。本來張婕妤生產前半個月,便應該請穩(wěn)婆在宮中,早早的候著。
只是張姬的預產期提前了將近一個月,把所有的計劃都打亂了,此時,太子殿下趙啟耀身體不適,程梧德正在坤寧宮問診,趙宗鈺處理完奏折,便趕往坤寧宮探望他。
待小翠請穩(wěn)婆來紫蕓軒,已是晚膳后的事情了。此時張姬腹痛難忍,側躺在榻上“哎呀!”的呻吟著,一旁的侍女不停的用熱毛巾試去她額頭上的汗水……
穩(wěn)婆來了后,左右侍女攙扶著她進了備產室,產室里的一切物品,都精心消毒過。只是頭胎,張姬沒啥經驗,孩子還沒生出來,她自己倒是開始先擔心起來。
穩(wěn)婆交代她的,她也只聽了一半,在產室里還是會時不時“哎呦!”的呻吟著,好在張姬稍微會克制些,聲音不至于太大。
侍女們手里捧著熱水,緊張的進進出出的,產室里的穩(wěn)婆不停的呼喚著:“堅持?。〖影褎?!好!堅持住……”
隨著“嗚哇!嗚哇!”響亮的嬰兒哭泣聲,眾人終于松了口氣,當值太醫(yī)給張姬再次把脈,確認無大礙后,背著藥箱回太醫(yī)院了!穩(wěn)婆拿到賞銀后,也離開紫蕓軒。
紫蕓軒就剩下小公公和幾個侍女忙碌著……
那潘嬤嬤趁四下無人之際,來到了產室。正在閉目養(yǎng)神的張姬,此時特別的敏感,聽到腳步聲后,立馬睜開了雙眼。
見來人是潘嬤嬤后,便笑著問道:“潘嬤嬤這么晚過來紫蕓軒,有何要事?”
“自然是過來看寶寶的!”此時潘嬤嬤臉上的笑容有些詭異。
平日里張姬同潘嬤嬤甚是親厚,她剛生產完,心思都在寶寶身上,倒是沒注意到潘嬤嬤有些異常。還開開心心的命小翠把小寶寶,抱給潘嬤嬤看。
潘嬤嬤則笑瞇瞇的從小翠手中接過小寶寶,嘴里贊美道:“多么俊俏的小寶寶,是公主還是皇子?”
“回潘嬤嬤是個小公主!”小翠道。
“張婕妤!真是對不住呀!這是老身的失誤!”潘嬤嬤嘴里道著歉,心里卻沒有一絲歉意,她右手抱著小公主,左手趁機拔頭上的簪子。
張姬本想說“無妨!”,恰巧看到潘嬤嬤拔簪子這一幕,預感情況不妙,小公主還在她手中呢?
“潘嬤嬤!你要做什么呢?”張姬大聲喝道。
既然張姬已經發(fā)覺了,她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手里的簪子直接捅向小公主。小翠見狀立馬,沖上前用胳膊擋住,趁潘嬤嬤愣神之際,忍著疼痛,從她手中奪回了小公主。
熟睡中的小公主受到驚嚇后,立馬“嗚哇!嗚哇!”的,哭了起來。候在產室外頭的人,聽到產室內動靜和嬰兒的哭聲后,立馬沖了進來。
張姬則不顧產后身子虛弱,嘴里喊著“救命??!”,慌忙從榻上跳了下來,同潘嬤嬤打了起來。
產室外頭沖進來的人,看到張姬同潘嬤嬤打了起來,幾個力氣大的小公公,立馬上前把潘嬤嬤給制服了。
“你個賤妾!憑什么過這么好的日子?”潘嬤嬤掙扎著,恨不得沖上前撕爛張姬的臉。
“潘嬤嬤!我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么這么對我?”張姬不明所以,被罵得一頭霧水。今日,乃她誕下小公主的好日子,她不便同人爭吵。
皇上那邊若不是太子殿下身體抱恙,在生產之前,她本應該先讓人通知皇上。
只是眼下太子殿下身體不適,皇上去坤寧宮探望太子,她怕皇后不悅,誤以為她邀寵,日后給她穿小鞋,才等到誕下小公主后,派人通知皇上。
若是太子殿下那邊沒有特殊情況的話,皇上這會兒應該是來紫蕓軒的路上。
“張小賤人!你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呀!我家馨兒同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加害她?”潘嬤嬤瞪著張姬,惡狠狠的罵道。
經潘嬤嬤這么一說,張姬總算明白了過來。感情眼前這位潘嬤嬤,便是潘府的人,她處心積慮的接近她,就是為了替潘瑩馨報仇!
她千算萬算,卻不曾想到自己竟然差點栽在一個嬤嬤手里,所幸的是:小公主并無大礙!被乳娘哄了幾聲后,吃飽喝足后又睡了。
否則,小公主若有個三長兩短,她會后悔一輩子的!
“那營國夫人病故,與我何干?”張姬替自己爭辯道。
“若非你在秦國夫人跟前搬弄是非,挑拔離間的話,我家馨兒又怎會年紀輕輕的,就香消玉殞呢!害的潘國公同皇上不睦被抄家,家眷流放充軍,沒官為奴呢?”潘嬤嬤心里充滿了怨恨,她是潘瑩馨的奶娘,看著潘瑩馨長大的,潘云一家人都把她當成親人,對她甚是客氣。
“皇上駕道!”
張姬欲繼續(xù)爭辯,此時,劉公公捏著嗓子喊道。
“臣妾拜見皇上!”張姬慌忙福了福身子,行禮道。
其他一干人,立馬跪地叩首道:“吾皇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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