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音呼嘯而出,震耳yu聾,玉玄眉心微皺,一團淡淡金光噴涌而出,圍住了習武臺上下,使管音僅限于習武臺之內(nèi),被管音折騰得痛不yu生的眾人不由輕舒一口氣。
準備好好觀看安公子神威。自個受管音折磨雖說十分難過,但看別人受折磨可是一件非常之愉快的事。
但天永不從人之所愿。
管音刺耳,可赫連青卻連眉心都未皺,一道青絲閃過,那滔滔魔音卻連半步都無法阻攔,讓青絲直接命中了安風原,安風原身子一癱,就軟倒在地,手中銅管掉落,響聲清脆。
然后,阿青干了一件玉大小姐今生最欣賞之事,他快步走至安風原身側(cè),抬起一腳,直接將安風原踹下了習武臺!
安貴公子的身子滑溜溜滾了好幾圈,才被如夢初醒的護衛(wèi)們七手八腳地扶起。
而此時此刻,場內(nèi)大多數(shù)人仍還沒反應過來。
玉玄倒反應過來,但對面這個膽大包天的小子他實在是不知該如何處置,是該夸呢?還是該罵呢?索xing就沒吭聲。
這種時候,唯一出聲的,自然只有玉大小姐這位知情識趣的,人家已經(jīng)站起身,大聲夸贊“阿青,干得好!”
阿青,干得好!這種夸贊實在不是玉大小姐的風格,但此時此刻,無疑沒有比這更好的言辭來表現(xiàn)她心中的喜悅之情,也無疑沒有比這句話對眾人沖擊更大!
安公子敗了,而且敗得離譜之至!在眾人眼里,對方僅僅只是抬了抬手,再抬了抬腳,就干脆利落的贏得戰(zhàn)斗。這也太沒天理了!這個半路冒出來的小子既然膽敢向安風原挑戰(zhàn),說不得真的有幾分門道,但好歹你也要打個天昏地暗海枯石爛才能分出個勝負吧!
這不是玩弄人家感情不是!
玉玄沒吭聲,赫連青也沒看他,徑自下了習武臺,淡淡道“姐姐!”
玉冰縈微微一笑,走到自家可人小護駕面前,應道“走吧!”
二人相挾而去。
場內(nèi)一片靜默。
侍女襲香怔怔地看著被侍衛(wèi)攙扶人事不知的安風原,臉se發(fā)白。
浣稥面帶傾慕,雙目閃亮地看向安風原,感嘆道“英雄末路,太動人了!”
襲香咬了咬下唇,扭身離去。
待襲香遠去,浣稥面上傾慕之se立刻冷了下來,略帶憎惡地看了眼安風原,同樣轉(zhuǎn)身離去。
離開習武場,走至一條寬曠小道,玉冰縈輕聲道“現(xiàn)下沒人能看得到吧!”
“嗯?!?br/>
“那就好!”玉冰縈長舒一口氣,身子軟倒在阿青身上“嚇死我了!”
繼而她又露出一個微笑“阿青,你贏了哩!’
“嗯。”
不理會小護駕的不冷不熱,玉冰縈突地仰聲大笑,笑聲暢快,好似積年郁結,盡數(shù)除去。
赫連青微微一怔。
雖說在紫云峰大比之時,他同樣為玉冰縈贏得勝利,但紫云峰同玉府,終究是不同的。紫云峰中她雖然也備受排擠,卻也有傻乎乎的總將她罵得狗血淋頭卻暗暗心疼她的師尊,有jing于算計卻常常聰明反被聰明誤的師伯,還有時常被她起得跳腳卻從未真正計較過的師長們。而玉府,除卻四哥,她一無所有,似家非家。
她的神情,有一瞬間的落寞,卻又展顏一笑,笑容明麗而歡欣。
赫連青長嘆口氣,問道“恢復好了嗎?”
“是!”玉冰縈將身子移開“我們走吧!”
誰知,她一站穩(wěn)身子,少年的身子已經(jīng)癱軟下來。她這才發(fā)現(xiàn),少年臉se,異樣蒼白。
她不由一怔,聽說妖族化形最耗妖力,但她家阿青天天以人形在她面前晃悠也不見半分疲se,故此她一直以為阿青的妖力是無窮無盡的,但是……她一時有些沉默,繼而一笑“阿青!你好沉啊!”
隨即她一愣,只因她突然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女人。
藍裙墨發(fā),似清水出芙蓉的容顏。
玉冰芙。
饒是玉冰縈素來厚臉皮,也不由覺得臉上發(fā)熱,也不知這女人什么時候來的?也不知她悄悄躲在一旁看了多久?哼!小人行徑。
玉冰芙面se平靜,也不去看玉冰縈,徑自走到阿青面前,出聲問道“你已贏了他,什么時候娶我?”
什么!
也不待阿青反應,玉冰縈直接道“你可真是無恥,也不瞧瞧你多老了,還敢來占我阿青便宜!”
玉冰芙今年二十二歲,赫連青看上去不過十二三歲,當然他實際年紀自然遠不止十二,但肉眼看上去,確實有些老牛吃嫩草之嫌,更何況,以玉大小姐的思維,總是認為是她家阿青吃虧的。
玉冰芙面上半點情緒也無,只道“無妨,我可以等你?!?br/>
少年抬頭,玉黑雙眸如若深潭’好,等著罷?!?br/>
待到回屋,玉冰縈面se立刻猙獰,質(zhì)問道“你說!你當真要娶她?”
“……”
無人回應,她自個在屋子里轉(zhuǎn)了幾圈,又厲se道“你說!她哪點好?”
玉冰縈又在屋中轉(zhuǎn)了幾圈,氣焰稍減“你說!她哪點不好?”
赫連青略略思考了一下“眼睛太小嘴太大鼻子太扁眉太粗發(fā)太黃臉太尖。”他看了玉冰縈一眼,繼續(xù)道“胸太大屁股太小腰太粗脖子太短上腿太長下腿太短左手和右手不一樣大……”。
玉冰縈聽得有些愣怔,玉冰芙那廝有這么多的缺點嗎?繼而她又想到一點,質(zhì)問道“這些話誰教你的!”
赫連青倒是沉默了一下,方道“石竹姐?!?br/>
“誰?”玉冰縈一愣“她是誰?她是什么人?”
“她不是人?!?br/>
玉冰縈傻了一下,才明白阿青的意思是,她是妖,不是人。然后她又皺起眉“那我有哪點好?”
“……”
“姓名,未知,身份,未知,修為,未知,每次作案喜著白衣,挾蘭香,來無影去無蹤,采花無數(shù),為我霞水城安定,請諸位奇人異士仗義出手,賞金萬銖!”最后“萬銖”二字不禁提高音量,引得一陣注目。
玉冰縈當然不會在乎別人異樣眼光,盯著那兩個金光閃閃的大字,目光仿佛饑餓多ri的餓狼看見一塊肥的流油的烤肉委頓的神情瞬間jing神起來。
他們二人離開玉府已逾半月,原本玉冰縈還準備多在玉府享受幾ri眾人景仰的目光,奈何玉冰芙次次見到阿青皆在追問嫁娶之事,引得玉冰縈不勝其擾,終于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收拾衣物帶上護駕連夜出逃。
但二人一個是不食人間煙火甚少出門的大小姐,一個是更加不食人間煙火的小妖,哪知一文錢難倒英雄漢的道理。匆忙帶出來的一些銀錢很快消耗一空,然后,玉大小姐就悲慘了。
玉大小姐喜奢華,喜美食,哪里受得忍饑挨餓的滋味,尤其是看到另一個家伙一副不以為然不受其擾的模樣,她更悲憤了!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仿佛找到生財之道,玉冰縈目放金光,豪氣干云的吩咐道“阿青!你到那兒茶棚處等我,我很快回來?!?br/>
說完,身影消失。
赫連青歪歪頭,發(fā)了一會兒呆,這才緩緩向玉冰縈指定的茶棚走去。
一到茶棚,就受到了灰衣小二哥的熱情招呼“客官,來點什么?”
赫連青沒應聲。徑自找了個相對較好的位置,坐了下來。
小二哥追上去詢問“客官,來點什么?”
“……”回應他的,只有無邊沉默及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小二哥不依不饒“客官,小店的仙茗,晉山,天目山都是上佳之品,要不給你來一盅仙茗?”
“……”
“客官,如何?”
“……”
“客官,你倒是說句話呀!你該不是來搗亂的吧!”
許是他的聲音太過急切,赫連青終于抬頭,開口“我發(fā)現(xiàn),你褲子破了?!?br/>
“???什么!”
“……”
小二哥馬上回頭去看他的褲子,發(fā)現(xiàn)被耍時不由怒火中燒,一把拎起赫連青”小子!騙我!”
這時,他隱約聽到有客進門之聲,下意識回頭道“客官,里面請!”
來人被他一嚇,先是一呆,然后急急忙忙的退出去。外面,隱約傳來說話聲。
“怎么走了呢?”
“這家是黑店,我剛才看到……”聲音轉(zhuǎn)低“那小二在欺負一個小孩呢!”
“?。磕强熳呖熳?,以后告訴大家,都別來這家店了……”。
小二“……”
一刻鐘之后,玉冰縈興沖沖趕了過來,先灌了一杯茶入肚,然后咋咋舌,這茶可真難喝。”隨后她反應過來“這茶是你點的?我們可沒有錢了!”
“不是?!焙者B慢吞吞道,看了正忙于招呼客人的小二哥一眼“是他請我喝的,讓我別再折騰他了?!?br/>
玉冰縈盯著可憐小二哥身影看了一會,大致了悟。
小二哥突覺脊背一涼。
休憩完畢,玉冰縈開始滔滔不絕“那名采花賊約莫是在十天前來到霞水城的,十天內(nèi)有七八名良家婦女慘遭蹂躪,實在是令人發(fā)指!他好像是個修行者,而霞水城各大豪門富紳為了自家閨女的安全,紛紛派遣護院客卿前去追捕,可惜無功而返,無奈何之下他們才合資提出這巨額賞金,這下,可便宜我們了。”她美滋滋的想著,仿佛那萬銖金子已是她囊中之物,然后她又突然贊道“阿青你長得真美!”
赫連青眉心一皺。
玉冰縈沖他眨眨眼。
正午時分,霞水城門,并肩而入一對姐妹。
姐妹倆俱是一襲紅衣,姐姐紅裙款款,十仈jiu歲年紀,云鬢微斜,容貌嬌艷無方,妹妹年紀略幼,十五六歲模樣,絲帶挽發(fā),墨眉鳳目,容貌清如水,妍似璧,眉間一點朱砂明媚無雙,襯得少女清麗玉容愈發(fā)妖魅,玉肌紅衣,秀雅如畫中仕女,只覺天上有,人間難現(xiàn)。
霞水城人來人往頻繁,但似二女這般出se容貌實屬少見,尤其妹妹,若再長幾年,說是傾國傾城也不為過。故此二人一入城,便吸引了無數(shù)目光。
可惜姐妹花似乎囊中羞澀,在轉(zhuǎn)了大半個霞水城后,終于挑了一間最小、最破、最荒涼的客棧入住。
夜半時分,整個霞水城陷入沉睡,但由于近來城內(nèi)大鬧采花賊,所以兵士來往巡邏甚密。
一道淡淡虛影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悄悄一晃,潛入了一家小破客棧的圍墻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