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錚離開，顏雨取出手機打給沈峰。

    “幫我偽造個身份。”

    “顏雨，你想清楚了?！?br/>
    沈峰這幾天沒和顏雨聯系，他在猶豫。

    顏雨的脾氣，大概會去做，可是這件事踏進去就不好退出來。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br/>
    電話那頭沈峰沉默片刻，說道，“把你想要的信息發(fā)給我?！?br/>
    “好?！?br/>
    他要掛電話，顏雨開口，“你聯系我媽了？”

    “我只是擔心你?！?br/>
    “沈峰?！鳖佊昝蛄嗣蜃齑剑拔也恍枰?，不要再做這樣的事?！?br/>
    沈峰的短暫的沉默后，掛斷了電話。

    顏雨嘆一口氣，扔掉手機。

    下午五點，陳錚敲門，顏雨換了條裙子打開門。

    陳錚注視著她：“可以出門么？”

    “等會兒?！?br/>
    顏雨回去畫了淡妝，涂上口紅，拿著拐杖走過來：“好了?！?br/>
    顏雨很漂亮。

    陳錚盯著她幾秒，移開視線，“腿沒問題？”

    顏雨伸手挽住陳錚的胳膊，“不是有你？”

    陳錚失笑。

    兩人出了門，陳錚扶著顏雨上車，這才從另一邊上車，握著方向盤打了方向把車倒出去：“潘亮的局，晚上說話注意點?！?br/>
    “知道。”

    “周建榮的女人過來了，暫時住在我哪里，這幾天我住你家。”

    顏雨回頭，笑出了聲，“你大嫂?。科撩?？”

    陳錚沒搭理她的調侃，握著方向盤，“顏雨這個名字不能用了，換個身份?！?br/>
    “蕭雨，二十三歲，新聞專業(yè)?！?br/>
    “工作？”

    “靠你養(yǎng)啊。”

    陳錚看她一眼，“別鬧?！?br/>
    “你為什么要幫我掩護身份？”

    陳錚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手握住顏雨的手捏了捏，松開收回繼續(xù)握著方向盤。

    “放在眼皮底下?！彼麚P起嘴角，笑的很淡，“不然依照你的找死屬性，指不定死在什么地方了，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

    顏雨抬起下巴，微微瞇了眼睛，“你還想給我收尸？”

    陳錚斂起了表情，沉默，他目光專注的落在前方路上。

    “沒工作，你能幫我找個工作么？”

    前方是紅燈，陳錚停下車，回頭看著顏雨的眼睛，“我希望這件事，永遠不要發(fā)生?！?br/>
    顏雨心中一震，他再次啟動車子。

    “大學畢業(yè)沒事做，一夜情認識我?！?br/>
    一個小時后車子在一棟別墅前停下，陳錚攬住顏雨的腰往里面走，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朵，“我還想多睡幾夜，別太快折里面?！?br/>
    顏雨揚起嘴角，手指刮過他的腰，陳錚目光沉了下去：“別動?！?br/>
    進了別墅，迎接他們的是潘亮。

    顏雨靠在陳錚身邊，微笑點頭。

    潘亮身邊走著他的女人，是一直陪他去康復中心的那個人。

    “就等你了。”潘亮拍了拍陳錚的肩膀，說道：“都開始玩了?！?br/>
    “女人麻煩?！标愬P指了指顏雨，“各種事兒，化妝換衣服?！?br/>
    潘亮大笑，他的視線落到顏雨身上，流連忘返。

    穿過客廳上了二樓，推開門里面儼然一個小型的賭場，什么玩意都有。

    “弟妹有興趣么？”

    “她懂什么！”陳錚笑著抬眼，手指掃過顏雨的臉。

    夠流氓。

    “玩會兒紙牌？”

    潘亮趕走紙牌桌前的兩個人，陳錚拉過椅子坐下，取出一根煙銜在嘴唇上，“點煙?！?br/>
    顏雨頓了下，隨后從包里翻出打火機給他點燃。

    視線落在牌面上，十分好奇。

    “怎么玩的？”

    “我玩的時候你看著，看兩把就會了，別問?！?br/>
    陳錚和潘亮玩的牌顏雨確實不太懂，她對這方面沒什么天賦。

    潘亮：“聽說周老板要來B市?！?br/>
    陳錚抬手示意發(fā)牌，斜斜靠在椅子上，手里握著兩張牌劃開。

    煙霧繚繞，融入空氣之中。

    “周哥有事，不過嫂子來了。”

    “呦？什么時候來的？”潘亮驚訝，抬手示意荷官發(fā)牌，說道，“這么大的事兒，周老板的夫人要過來，怎么著我也得去接風。”

    “周哥低調，這事兒你知道就行了，沒什么可宣揚?！?br/>
    顏雨坐了一會兒，靠近陳錚的耳朵：“我去洗手間?！?br/>
    陳錚放下手里的牌，站起來扶她，“我?guī)闳??！?br/>
    “怎么？不玩了？”

    陳錚笑笑，拉起顏雨，“去洗手間，不好意思問人?！?br/>
    “這有什么。”潘亮眸光轉動，指使身旁的女人：“阿然，你帶弟妹去?！卑醋￡愬P的胳膊，“坐下坐下，繼續(xù)玩，你一大老爺們跟著女人屁股后面算什么?！?br/>
    顏雨看了陳錚一眼，笑著說道，“一會兒就來。”

    她和叫阿然的女人朝外面走。

    二樓的盡頭是洗手間。

    “陳先生對你挺好的。”阿然拂過顏雨的手臂，“帥又體貼的男人不多了?！?br/>
    “潘老板也不錯?！?br/>
    阿然搖搖頭，嘆一口氣。

    顏雨進了洗手間，出門洗完手說道，“里面煙味重熏的頭疼，然姐，我能去下面坐一會兒么？”

    “我去給你泡杯茶吧。”

    阿然和顏雨一同下了樓，顏雨在沙發(fā)上坐下，觀察四周。

    別墅很大。

    一樓有兩面墻都是巨大的落地玻璃。

    外面亮著燈，大約是花園。

    一個開酒吧的挺有錢啊，這棟別墅價值在五千萬以上。

    很快阿然就過來，她洗茶泡茶，姿態(tài)優(yōu)雅。

    顏雨拿過茶杯輕抿一口，“茶很香。”

    阿然笑了起來，“明前毛尖，你喜歡我一會兒送你一些?！?br/>
    顏雨連忙擺手，“我這粗人，喝茶是毀了茶。”

    “沒那么多的講究，喜歡喝就泡著喝了。怎么泡，怎么喝，怎么開心怎么來?！?br/>
    “然姐說的是?！?br/>
    喝了一會兒茶，顏雨指了指另一頭的落地玻璃，說道，“外面是花園么？”

    “是的?！?br/>
    “我能去看看么？我小時候的夢想是有一棟這樣的房子，有花園，有游泳池。和我愛的人，養(yǎng)一只狗。”

    阿然笑了起來，她是個挺漂亮的女人，“很容易實現的，陳先生會滿足你的這樣夢想。走吧，去看看。”

    顏雨跟著她到后院的花園，泳池花園，非?，F代化的裝潢風格。

    顏雨看著面前波光粼粼的水面，嘆一口氣，“跟著他，天天擔驚受怕。別說花園洋房了，能平安活到死我就知足了?！鳖佊甓紫氯?，撩了一把水面，回頭看阿然，“你也知道他們的工作性質，我真是——”

    阿然走上前：“這話不能亂說?！?br/>
    顏雨搖搖頭苦笑。

    “可不能在外面說。”阿然面色嚴肅，回頭看了一眼，“你跟我說說就算了。”

    顏雨深吸一口氣，“我知道?！?br/>
    這個阿然很謹慎，潘亮做的什么生意，她大概很清楚。

    兩人在游泳池邊上坐了一會兒，顏雨看向她：“我能留你一個電話么？”

    阿然笑了起來：“好啊?！?br/>
    “有時間我們可以約上一塊出去逛街喝下午茶?！?br/>
    潘亮對她不是很好，感情有間隙。

    潘亮的生意她都清楚，兩個人生活在一起生活很久了。

    玻璃門被敲響。

    顏雨回頭看到陳錚和潘亮走了過來。

    她拿過拐杖起身，潘亮說道，“我說吧，他們能去哪里？女人特別能聊，而且聊的話題永遠和我們不在一個思維，你別想跟上他們的腦回路。”

    陳錚笑笑，按滅煙頭，走過來拉起顏雨，“怕她給你們惹麻煩?！?br/>
    這里只有他們四個人，陳錚說道，“她腿不太好，要不我們就先走?！?br/>
    “那交易的時間能定下來么？”

    “過幾天通知你，周哥做生意，道上的人都知道。潘老板，別著急?！?br/>
    “我是信周老板，不再玩一會兒？”

    “改天吧，我做東?！?br/>
    “陳老弟?。　迸肆僚牧讼玛愬P的肩膀，“那好，我就不強留你了。”

    陳錚帶顏雨出門，面色沉了下去。

    他把車開出別墅區(qū)，“不許單獨行動，你怎么不聽呢？”

    “我就喝杯茶?！?br/>
    陳錚眉頭緊蹙，“潘亮那個人謹慎的很，在他的地盤不要亂動，這和清河的那些人不一樣。你露出一點馬腳，死的是我們兩個，你明白么！”

    顏雨點頭。

    陳錚一路車子開的飛快。

    陳錚把顏雨送到家，接了個電話要下車的動作就頓住了，電話裝回口袋。

    “我得回去一趟?！?br/>
    顏雨靠在車窗上，俯身盯著他的眼睛：“你家大嫂召喚？”

    “嗯?！?br/>
    顏雨看了看時間，“我還沒吃晚飯，晚上如果過來給我?guī)c吃的?！?br/>
    陳錚沉邃黑眸盯著顏雨看了幾秒，撈過她狠狠親吻。松開，手指擦過顏雨的嘴唇，擦掉痕跡：“想吃什么？”

    “除了餛飩，什么都行?！?br/>
    “上去吧?！?br/>
    顏雨轉身就走。

    陳錚把車倒出去開出了小區(qū)。

    顏雨上樓走出電梯，燈還沒亮就沖過來一個黑影，顏雨嚇了一跳本能做出攻擊姿勢。

    “小雨。”

    顏雨一愣，手頓住。

    聲控燈亮了起來，中年女人撲過來跪在了顏雨面前，“我不知道現在可以去找誰，我給你跪下了，你幫幫我行么？小雨，我知道你是好孩子！”

    顏雨連忙扶起她，“阿姨，你別這樣，有話好好說?！?br/>
    秦主任的太太抱住她就痛哭起來，顏雨有些束手無策。

    “你先別哭，進門再說?！?br/>
    她哭的癱軟在地，顏雨強行把她拉起來進了房間，打開燈。

    “喝水么？”

    “你秦叔沒有貪污，那是誣陷。”

    顏雨從冰箱里拿出兩瓶水，遞給她一瓶：“你別哭了，最近秦巖和你聯系了么？”

    “沒有，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

    顏雨皺眉。

    她又哭了起來：“老秦什么都會和我說，如果他真的受賄，我會知道。可他真的沒有！他人都死了，現在這么大一頂帽子扣在他頭上，死后背一身臭名。小雨，你幫幫我們。”

    “秦巖一直在吸-毒么？”

    她一愣，隨即點頭，“那孩子，管不住啊。送到戒毒所，裝瘋賣傻的要出來，出來就管不住了，這一年來，他很少回家?；丶揖褪呛退殖臣?，我也好久沒見他了?！?br/>
    “那秦巖吸-毒的錢哪里來的？據我所知，這東西可都不便宜?！?br/>
    她淚還掛在臉上，看著顏雨。

    “秦主任這事我也在查，不過很多地方我想不通?！?br/>
    她哭的打嗝。

    “你最后一次見秦叔叔是在什么時候？”

    “早上?！?br/>
    “秦叔叔下班是幾點？”

    “五點半下班，不過他一般都是七點到家。我在家燒好了飯，卻沒等到他，然后就接到了警局的電話……說他……他出事了！”阿姨泣不成聲。

    “出事的時候我接到了秦主任打過來的電話，是他的手機打給我的，電話那頭的人是秦巖。”

    “什么？”

    “秦主任去見秦巖了，然后被人殺死，我是第二天早上六點到秦主任的辦公室，他的保險箱里放著十萬現金。這個現金我不知道怎么來的，暫時我也沒弄明白。不過我在他的郵箱里找到以前我發(fā)送給他的一些郵件，牽扯到一樁拐賣案。阿姨，我想幫你，但是你也得對我說實話啊。你這樣，我怎么幫你？”

    “什么拐賣案？”

    “秦巖吸-毒需要大量的錢，秦主任一個月工資加上獎金七千左右，這樣怎么供得起秦巖？”

    “你說這個話是什么意思？你懷疑老秦？”

    “秦叔叔的事情，我也很難過。我很想替他報仇，很想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只是有些疑點，解不開，我沒法查下去。阿姨，你能告訴我這些錢是怎么養(yǎng)得起秦巖？”

    秦巖的廢材屬性，他自己是賺不到錢。

    顏雨嘆一口氣，攤手，“我現在也沒工作，也不是記者了，就一普通人。你對我說的話，我不會說出去，也沒地方可說。只是，我不太甘心，秦主任就這么被害了。兇手一天不伏法，我就無法真正的放下心里這塊石頭?！?br/>
    她抽了紙巾在擦淚，卻沒有說話。

    “秦巖真的沒有和你聯系么？”

    “沒有。”她搖頭，“老秦在半年前是拿回來一筆錢，當時是為了給阿巖治病。那種毒-品是戒不掉的，醫(yī)生說會跟著他一輩子，已經損害到他的神經，必須得住院。他這輩子完了啊，小雨，你能想象到我們的絕望么？我們就這一個孩子，怎么忍心看到他死在我們面前?！?br/>
    “多少錢？”

    “五萬?！?br/>
    顏雨抿了抿嘴唇，“秦主任有沒有說這五萬是哪里來的？”

    她搖頭。

    “需要還么？”

    “老秦說不用還?！?br/>
    “秦巖有沒有去住院？”

    “沒有，他偷了錢就跑了，除了要錢的時候出現，他不會來見我們?？粗敲赐纯啵矣植蝗绦牟唤o他錢。”

    “還有別的沒有來歷的錢么？”

    “沒有了?！?br/>
    “這十萬會不會是秦主任收的呢？”

    “不是一定不是！”她拼命的搖頭，死死看著顏雨，“老秦不會收那些毒販子的錢，他恨死了毒販子，恨不得殺了他們，他們毀了阿巖的一生。你能找到阿巖么？他現在在哪里？”

    “警察都找不到，我去哪里找？”

    顏雨對秦巖沒好感。

    挺悲哀的。

    不知道是該說什么，秦主任到底還是沒守住道德底線。

    五萬塊，他就賣了顏雨么？

    清河，她全部希望都寄托在秦主任身上。

    只希望秦主任把視頻曝光，解救那些被困的受害人，可秦主任卻什么都沒做。他以各種借口敷衍了顏雨，他丟棄了顏雨。

    顏雨怎么都沒想到，背后捅刀的人原來是秦主任。

    還有誰呢？

    顏雨根本不敢想。

    “我盡量吧，有消息我會去找你。我這里也不安全，你盡量少來，不來也行?！?br/>
    “你是不是怕牽連到你？”

    “不是，我怕我牽連到你?！鳖佊牾久迹f道，“事情比較復雜，現在一時半會也和你說不清。我給你一個電話號碼，你還有什么線索可以找他，他負責秦主任這個案子?！鳖佊陮懴律蚍宓碾娫掃f給她，說道，“離我遠點對誰都好，阿姨，我就不送你了?！?br/>
    他們對視一會兒，再沒有之前親親熱熱的局面。

    誰也回不去了。

    她站起來，背彎的更厲害了：“小雨，打擾你了?！?br/>
    顏雨閉了閉眼，她走到門口，顏雨開口：“阿姨，我會盡我所能找到真兇，查明真相?！?br/>
    她站在門口對著顏雨鞠躬，轉身打開了門。

    顏雨的眼睛發(fā)酸，轉身看向窗戶。

    漆黑的夜空，零零散散的燈光在夜色里放射出光芒。

    顏雨摸到煙盒取出一支煙點燃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到臥室，打電話給沈峰，很快那邊就接通。

    “顏雨？有事？”

    “他們最近可能有一次交易，你們還有人安插在里面吧？讓你們的人注意著點。”

    “你又查了？”

    “嗯，下午去了潘的別墅。”

    “注意點安全，別太沖動，具體什么信息你原話和我說一遍?！?br/>
    “我這邊不太安全，身份信息偽造好了么？”

    “差不多，明天基本上全部出來?！?br/>
    “還有一件事，秦主任的太太來找我。”

    “找你干什么？”

    “她說秦主任被誣陷。”

    “我們在查，現在還沒出結果?！?br/>
    “秦巖吸-毒，就秦主任的兒子?！鳖佊陣@一口氣，“之前我去清河查拐賣案，秦主任恐怕收錢了，當初我在清河孤立無援，差點死在那里?！?br/>
    “你恨他么？”

    “不知道，很矛盾。這件事我也是猜測，你查查看是不是真的?！?br/>
    “行?！?br/>
    “別的沒事了，再見?！?br/>
    “明天見個面，我把資料都給你。”

    “行。”顏雨應完，頓了下，說道，“最近不要來我這里?！?br/>
    沈峰沉默幾秒，說道：“你和他同居了？”

    “算是吧?！?br/>
    “他不是什么好人，早晚要吃槍子的，你想過么？”

    “想過?！鳖佊晷α艘宦?，“我又不要天長地久，就這樣，掛了啊?！?br/>
    “顏雨！”沈峰提高了聲音。

    “什么？”

    “你——”沈峰咽下唾沫，他的嗓音很沉，“為什么要這樣？你這是糟蹋自己你知道么？”

    “你不知道？”顏雨笑的有些諷刺，隨即就壓下了嘴唇，聳聳肩，“每個人活法不一樣，沈峰，如果我有點什么意外，幫我照顧我媽?！?br/>
    她掛了電話，抽完最后一口煙，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里。

    走到窗戶邊看腳下黑暗。

    十點半，陳錚過來。

    顏雨已經洗過澡換了睡衣，拿了空碗出來。

    “竟然有小龍蝦！”

    陳錚看她，寬大的睡衣領口由于身子前傾露出大片潔白的肌膚。

    陳錚把面打開，遞給顏雨，“吃兩口面再吃辣的。”

    顏雨戴上手套剝蝦，“不吃面?！?br/>
    陳錚：“……”

    “你家大嫂多大年紀？”

    陳錚看她嘴唇因為吃辣椒嫣紅，馬上就要噴射出毒汁。

    去廚房拿了小碗給她盛了一些面，遞過去，“吃飯。”

    顏雨取下手套吃面，“你在轉移話題?！?br/>
    “年紀倒是不大?！?br/>
    “叫什么？”

    “你想見？”

    顏雨看著陳錚，眨巴下眼睛：“可以么？”

    “明天中午，你別作死?！?br/>
    顏雨把小龍蝦盒子推到陳錚面前，“幫我剝蝦，吃面沒手剝?！?br/>
    第二天中午，顏雨是見到了那個所謂的老大的女人。

    非常小的一個女孩，是的，就是女孩。

    二十左右，身材嬌小，畫著淡妝。

    顏雨無法想象陳錚的老大娶了個這樣的女人，看起來很撐不起場子，簡直有些懷疑是不是陳錚在騙自己。

    她仔仔細細上上下下的觀察顏雨，看了很長時間，眼尾上揚，看向陳錚：“這就是你的女人?。俊?br/>
    她的普通話一股云海味，顏雨起身和她握手，“你好，我是蕭雨。”

    她看了看顏雨的手，收回視線。

    陳錚按了下顏雨的肩膀，“坐?！?br/>
    她眼尾上揚的時候，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熟悉？還是什么？

    顏雨一時想不起來。

    只好坐下，看了眼陳錚。

    這個女人和陳錚有事吧？

    陳錚拿過菜單遞給她，她翻著看了兩頁就把菜譜給丟在桌子上，“我不想吃了，你們吃吧，我回酒店了。”

    陳錚在桌子下面的手握了握顏雨，站起來：“那我送你回去?！?br/>
    “你女人會不會吃醋？”她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顏雨，有著挑釁的味道。

    陳錚臉色不是很好看，“那我讓小六送你?！?br/>
    “你是不是不敢？你還怕女人？”她看著陳錚，輕笑，“怎么著？她還會打你不成？”

    顏雨笑出了聲，“他也沒那個膽子對大嫂做什么，你們有事就先忙，不用顧忌我?！鳖佊暌暰€落在陳錚身上：“是吧？”

    她甩手就走，陳錚把車鑰匙扔給小六：“跟著她，有事給我打電話?！?br/>
    顏雨叫過服務員點餐，這家餐館主打粵菜，顏雨點了幾個菜就把菜單還回去。

    抬腿蹭了下陳錚，“隔墻有耳么？”

    “想說什么？”

    顏雨回頭看了一眼，收回視線，“你們周老大多大年紀？”

    “四十三。”

    顏雨偏了下頭：“這是你們大嫂？結婚了的？”

    “現在最寵的，結個什么婚。”陳錚給顏雨倒上水，視線落到顏雨臉上，嗓音很沉，“你挺淡定？不吃醋？”

    顏雨搖搖頭，笑了起來，“她叫什么？”

    “老周叫她安安，大名不知道。是老周從泰國帶回來的，一直跟在老周身邊。老周犯過事，很多生意不方便本人來，她會代替老周出面，就像現在這樣?！?br/>
    顏雨若有所思，手指敲著桌面，“叫安安……那么小……談什么生意？她那么沉不住氣，不像會有主意的人?！?br/>
    陳錚住口，等菜上齊，服務員出去。

    他才再次開口，“老周背后操縱?！?br/>
    如果暴露，警察只能抓到這個人。

    周建榮也不損失什么。

    一頓飯吃的沒滋沒味，顏雨就是覺得那個女孩眼熟。

    到底在哪見過？

    飯罷，陳錚的電話響了起來，他看了眼來電接通。

    對方不知道說了什么，陳錚皺眉，半響后，“嗯，一會兒過去?！?br/>
    掛斷電話，顏雨靠在椅子上喝茶。

    “那個安安？”

    “嗯。”

    “叫你去來一炮？”

    陳錚一愣，隨即笑出了聲：“什么玩意？”

    起身走到顏雨面前，摟住她的臉低頭吻下去。吻的很深很重，又極其的纏綿，半響后才松開。

    顏雨手里的水撒了一半，擦了擦嘴放下茶杯，“這是什么意思？”

    “想和你來一炮。”

    顏雨手指刮過他的臉：“好啊?！?br/>
    陳錚黑眸深沉，靜靜看著她，半響后握住顏雨的手：“欠著，晚上回去?！?br/>
    “走吧?！?br/>
    陳錚斂起情緒，拇指擦了下顏雨的耳朵，起身轉頭就往外面走。

    顏雨抿了抿嘴唇，似乎還有陳錚的味道。

    目光沉了下去，站起來走到窗戶邊看陳錚打車離開，她回去拿起包就匆匆出門。

    坐上地鐵，顏雨給沈峰打電話。

    “在什么地方見面？”

    “明珠酒店305?！?br/>
    顏雨掛斷電話，她把手機捂在胸口，閉上眼。

    心臟跳的飛快。

    那個叫安安的女孩是誰？她為什么要用仇視的眼神看自己？

    顏雨心如刀割，她抓緊了胸前的衣服，一直把那一塊抓的皺起。

    半個小時后，顏雨到了明珠酒店，她上樓找到305。深吸一口氣，敲響了門。

    “誰？”

    “我?！?br/>
    門被打開，里面只有沈峰一個人，顏雨回頭觀察四周，走廊寂靜。

    她進了門，一直走到窗戶邊，看了看下面。

    顏雨咬著嘴唇，沈峰把牛皮紙的檔案袋遞給她：“這是你的資料，新的身份證□□大學畢業(yè)證工作簡歷。”

    顏雨接過檔案袋卻沒有立刻打開，她看著沈峰的眼睛：“你幫我找一張林安的照片?！?br/>
    “林安？”沈峰揚眉：“你找林安的照片做什么？”

    顏雨覺得呼吸有些困難，“我好像看到她了。”顏雨把檔案袋抱在懷里，她有些迷茫的坐在賓館的床上，捂著臉深吸一口氣，依舊無法抑制跳到發(fā)疼的心臟：“你幫我找找她的照片，我好像看到她了，我現在有些忘記她的臉，我不知道她長什么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