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xiāng)鎮(zhèn)臨時工雖然工資不高,但很多人到政府上班也不圖這點工資,圖的是臉面,是名聲。
所以,不少人在外面都有副業(yè),跟社會上伙計合伙做個小生意,這也無可厚非,單純靠工資,別說養(yǎng)家,自個兒都得餓死。
猴子就是這類人,家里搞建材生意,老爸是個不大不小的老板。猴子有空也幫公司聯(lián)系客戶,慢慢學著做生意,來鎮(zhèn)政府上班,純粹是為了找媳婦?,F(xiàn)在結婚,要么有錢要么有名聲,政府上班,明顯比做生意好聽多了,國家人,穩(wěn)定,好找對象。
這天,猴子跟王子良悄悄打了個招呼,公司出了點事,需要去解決。王子良擺擺手,去吧,單位有事我們看著。
經(jīng)過上次拆遷,大家已經(jīng)把王子良默認為城管隊長。能打架但不惹事,敢出頭不怕事,為兄弟們謀福利,為人低調豪爽,讓他當頭兒,大家服。
下班時,猴子還沒回來。王子良不禁有些擔心,翻開單位通訊錄,找到猴子電話撥了出去。
“嘟嘟嘟”了很長時間,對面才接通。
“猴子,公司沒事吧,怎么一天不見人?”王子良問。
“良哥?沒……沒事,正在談生意。”
“你現(xiàn)在在哪兒吶?怎么這么亂?”
“我在上誠花園……”
“媽的,還打電話叫人?!?br/>
王子良把電話緩緩放下,最后一句是一個陌生男子罵罵咧咧說的,緊接著是手機摔落的聲音,結合聽到的亂糟糟的聲音,毫無疑問,猴子出事了。
王子良拍了拍唐志東:“知道上誠花園不?帶我去,猴子出事了?!?br/>
唐志東二話不說,發(fā)動汽車,載著王子良向西北方向駛去。
河池縣在整個江東市面積不算最大,但人口達100多萬,妥妥的人口大縣??h委縣政府辦公樓原來在南部,隨著城市框架擴大,在人口相對偏少、環(huán)境較好的北部新建了辦公樓。
政治中心遷移,經(jīng)濟中心也跟著走。北部、西北部成了好地方,開放商們紛紛瞄準好地段,各個小區(qū)拔地而起。
上誠花園小區(qū)就位于西北部,是縣委縣政府招商引資——上誠集團,用來開發(fā)建設貧困人口安置房。
王子良和唐志東趕到上誠花園的時候,隔老遠就看見小區(qū)門口圍了一堆人,到了近處,發(fā)現(xiàn)這些人手拿棍子、鋼筋條、板磚,甚至砍刀。
旁邊停著兩輛裝滿各種建材的卡車,其中一輛車斜斜的靠墻停著,車輪被扎破,前擋風玻璃碎了一地,一車貨物將近一半撒落在地上,破壞的不能用。
四五個青年躺在地上,滿臉是血,“誒喲誒喲”的慘叫不止。
王子良叫一聲“猴子”,“良哥……”,弱弱的聲音從人堆里傳出來。
一個帶著大金鏈子,穿著黑色緊身無袖T恤,露著粗壯胳膊的光頭扒開人群,走了出來:“你就是李斌請來的救兵?”
王子良從人縫里看到,猴子嘴角流著血,跪在地上,手機已被摔成一堆零件,瞬間明白,這是為了搶生意火拼,對方來頭很大,猴子明顯不是對手。
“喂,問你話吶?聾了?”
唐志東剛想說話,王子良伸手攔住,邊走上前邊掏煙,距離光頭1米停下,吐出一個煙圈:“是你把我兄弟打成這樣的?”
光頭看著這個比自己矮一頭的人,吐出一口吐沫:“呸!裝尼瑪13,再不滾連你一塊打!”
王子良點點頭:“很好。”
光頭被王子良這種漠視徹底激怒,一揮手:“砍死他!”
身后倆小弟早已躍躍欲試,一個砍刀一個鐵棍夾著風聲掄過來。
王子良飛起兩腳,簡單粗暴,直接將倆人踹飛,砸倒四五個人。
接著王子良騰空一躍,左腿彎曲,膝蓋如同炮彈般磕向光頭下巴。光頭還沒反應過來,就感到頭部一陣巨痛,接著身子不由自主離地,眼前一黑,啥也不知道了。
唐志東在后面看著,只見王子良如同狼入羊群,左沖右突,動作迅猛快捷。當打手看到人沖向自己時,已經(jīng)失去了戰(zhàn)斗力。
不到20秒,30多個大漢全部倒地。只剩王子良一人鶴立雞群般站著。
完美的教科書般的一挑群架。
王子良扔掉不知道從誰手中搶來的鋼筋條,從嘴里夾著煙,彈掉煙灰,吐出一個標準的煙圈。
一旁的唐志東張了張嘴,半天吐出兩個字“臥槽”。
之前被打手們毆打的工人,早已全部坐了起來,看的入神,忘了身上的傷痛。
王子良沖唐志東擺了擺手:“別愣著了,幫忙把猴子抬起來?!?br/>
猴子眼皮沓拉著,勉強看了眼四周,苦笑著說:“良哥,謝謝你?!?br/>
王子良心中明白,猴子是怕對方報復。但凡跟房地產(chǎn)開發(fā)商打交道的,有幾個是善茬?近幾年建材生意火的不得了,人人都想分一杯羹,為搶生意已經(jīng)發(fā)生過好幾起群架,只是沒想到這次是猴子自己。
這種集體群毆雙方往往不會報警,因為即使警察抓了人,大不了再找人繼續(xù)干,一點不耽誤。把對方徹底打垮,打怕,打的對方不敢跟你搶才是一勞永逸的方法。
這次王子良打傷30多個人,對方肯定不會善了。
“別想那么多,先去醫(yī)院?!蓖踝恿己吞浦緰|招呼著,將猴子和受傷的工人送往醫(yī)院。
經(jīng)醫(yī)生檢查,所幸都是外傷,消毒包扎休息幾天會好轉。猴子傷的最重,眼皮差點被割下來。據(jù)猴子回憶,當時為了保護貨物,與對方推搡沖突,混亂中石膏板緊擦著眼皮劃過。
把猴子等一干傷員安頓好后,王子良留在醫(yī)院照應。唐志東因為孩子還小,這幾天生病,需要回去照顧,先回家了。王子良也給家里打電話,說晚上不回去,在醫(yī)院照顧生病的同事。
猴子半躺在病床上感嘆,經(jīng)過這件事,體會到做生意的不容易,體諒父親的難處,自己花錢大手大腳,心里一陣愧疚。
倆人正坐著閑聊,一個穿商務襯衫、打領帶的男人慌慌張張的闖進來。
“小斌,傷的重不重?讓爸看看?!敝心昴凶咏辜钡膯柡镒?。
猴子道:“爸,我不礙事,醫(yī)生說半個月差不多就會好?!?br/>
中年男子點點頭,一臉的憤怒:“老蔡他們欺人太甚,真成河池一霸了?!?br/>
猴子道:“爸,這是我同事王子良,這次要不是他出手相救,真不知道結果啥樣……良哥,這是我爸?!?br/>
王子良禮貌的叫了聲“叔”。
中年男子大概也聽說了事情的起末,一把握住王子良的手道:“謝謝你小伙子,這要在古代就是救命之恩吶?!闭f著從包里拿出一沓錢塞給王子良:“小小心意,請一定收下?!?br/>
王子良拒絕道:“叔,您這就見外了。我和小斌是同事,同事之間幫忙是應該的,您給我錢這不打我臉吶?”
中年男子又推辭了幾下,見王子良態(tài)度堅決,最終泱泱的把錢收回。忽然道:“既然你不收,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入股我們公司,是干股,不用現(xiàn)金,平常領工資,年終有分紅?!?br/>
見王子良沒吭聲,中年男子接著說:“平時你也不用來公司上班,只不過公司出事的時候,你出面解決下就好?!?br/>
王子良明白了,暗道生意人就是生意人,算盤打的響啊,竟然想出這么一招來籠絡人。這不就是讓自己充當打手么?平時拿錢養(yǎng)著,與別人起沖突時自己就得沖上去。
王子良毫不猶豫的就要拒絕,一是自己本性就不是做下人的料,從來只有自己領導別人的份;二是不想摻和這趟渾水,對方多多少少與黑社會有些關聯(lián),一旦摻和進去,想脫身不容易,雖然自己不怕,但為這事不值得。
可是看著猴子滿是傷痕的臉和期待的表情,王子良猶豫了,只好點點頭暫時答應。
中年男子高興的拍了拍王子良的肩膀:“我們公司添了一員虎將啊?!蓖踝恿紡娙套]發(fā)作,就當看在猴子的面子上吧。
王子良了解到,光頭叫大軍,是河池縣起富建材公司員工,老板蔡起富以拉泥頭車發(fā)家,為人陰險狠毒,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手底下養(yǎng)著幾十號打手。經(jīng)過十幾年積淀,已然成為大佬,黑白兩道通吃,建材生意幾乎占了整個市場的半壁江山,在河池縣算個人物。
今天在上誠花園小區(qū)的事情就延續(xù)了蔡老板的一貫作風,從別的小公司手里搶活,談不攏就打,這一招幾乎屢試不爽。
猴子家人在,王子良也沒留在醫(yī)院的必要了,起身告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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