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聲清脆的輕響。
靈種上出現(xiàn)了一絲裂痕,并迅速地擴大。
啪!
一聲清脆的輕響。
吳戒感覺自己的身體上也出現(xiàn)了一絲裂痕,并迅速地擴大。
曾經(jīng)在第一次筑基嘗試中在大漩渦上出現(xiàn)的失敗,如夢魘般再次出現(xiàn)。只不過這次是靈種!
吳戒張大了嘴,想發(fā)出恐懼的喊聲,但是,他卻什么聲音都發(fā)布出來。
他眼睜睜地看著靈種上的裂痕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終,整個靈種渙散成一大團細碎的光屑,碎裂。他的身體,也似乎在同步做著同樣的事情,渙散,碎裂。巨大的痛苦仿佛把他所有的臟器揉成一團,而后重新組合。重新組合成一個滿是痛苦的怪物。
啪!
靈幕碎裂。
所有的光都像是變成了無主之物,在空中散漫地舞蹈著,吳戒的身體,毫無規(guī)律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的身體猛然彈起,狠狠撞在了亭子頂上,然后,噴著鮮血跌下。
引路人臉se驟變。
“不好!”
他身子猛然掠起,搶到吳戒身前,手中已握了一顆回chun丹,塞進了吳戒的口中。鮮血就像是chao涌般從吳戒的喉嚨中涌出,回chun丹竟然無法咽下。
殘余的光芒,將吳戒的身體照的幾乎透明,隱約還能看到,吳戒體內(nèi)的三條靈根,每條靈根都破了一個巨大的裂口。九品青蓮池邊強大的靈壓將靈氣通過經(jīng)脈壓入他的體內(nèi),隨即從裂口中溢出,再也無法留住分毫。
他的臟器,也被剛才的突變切裂開無數(shù)口子。
師心月臉se大變,急忙沖到吳戒身邊。吳戒早已昏迷過去,但痛苦仍然折磨著他,讓他不停地抽搐著,就像是在地獄中遭受著惡鬼的鞭撻。
師心月:“師叔,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引路人皺眉:“我從未遇到過這種事情。按說靈幕結(jié)成之后,就已經(jīng)跨過筑基的門檻了,只需要等待靈種結(jié)成就可以了。但,筑基本就是極為危險之事,誰也不知道會有怎樣的意外發(fā)生?!?br/>
他探視著吳戒的身體,卻突然露出一副濃重的悲涼之se:“不好,他的靈根受的傷太重,恐怕……恐怕再也沒有筑基的可能了!”
師心月大驚。
沒有筑基的可能?那不意味著,吳戒就無法修真了嗎?
這恐怕是吳戒萬萬不能接受的!
師心月急道:“師叔,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引路人:“辦法倒也不是沒有,比如說本派這唯一一枚九品青蓮子,如果摘下讓他服食,也能治愈靈根重新締結(jié)靈種?;蛘呤钦业礁嗤燃壍撵`果。”
師心月倒抽一口涼氣。
九品青蓮子!
這座蓮池乃是終南山的立派之本,幾乎每位入派弟子都要用它筑基。這么重要的寶物,怎么可能拿來讓一位筑基失敗的弟子服用?那是想都別想的事情!
而跟九品青蓮子相同品級的寶物……
每一件都難于登天!
吳戒哥哥……
師心月望著他,臉上充滿了悲戚之容。她輕輕將吳戒抱在懷里。
就算你永遠都不能修真,我也會保護你。我知道你的理想是什么,我會助你完成的。
她在心底,對吳戒說。亦是對自己說。
因為,是你,在我九歲的時候,對我說,讓我等著你,你會來娶我。
因為,是你,那時的微笑,就像是靈種,種在我的心底,讓我始終忘不掉。
因為,是你,你是我的無衍哥哥。
引路人正想給吳戒再施與救治,突然,亭中爆起的一串光芒,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獨孤雷。
獨孤雷的臉上迸發(fā)著奇異的光彩,他的心情爽到了極點,他很想大喊大叫宣泄出來,讓全世界都知道!但他知道不能這么做。他無比地爽而又無比地壓抑。這兩種復(fù)雜的情緒在他心底交織著,他突然有種奇異的感覺,他可以借此筑基成功!
這,就是他的圓滿心境!
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氣,用心中這股復(fù)雜之極的情緒將雷靈根中的靈氣引爆!
他要爽到天上去!
轟!一聲霹靂在虛空中出現(xiàn),正正地劈在他身上。但是,他卻沒有受到任何灼傷,反而,那道霹靂化成一束光,將他罩了起來。光芒越來越強,獨孤雷竟然感到自己沒有極限,靈氣狂涌入體內(nèi),無論漩渦轉(zhuǎn)的多么快,他都能供給!
漩渦驟然停止,靈幕憑空出現(xiàn)!光點聚結(jié)著光質(zhì),在他身體正中心結(jié)成一枚種子!
獨孤雷瘋狂地大笑:“我筑基成功啦!我筑基成功啦!”
這次,發(fā)生在吳戒身上的悲劇并沒有重現(xiàn),這枚種子順利地凝結(jié),大放光明,沉入他的靈根中,跟靈根結(jié)為一體!靈氣再進入他的身體后,就化為若有若無的光質(zhì),圍繞著靈種旋轉(zhuǎn),帶著他的神念帶著他的血肉,成為他的一部分。
獨孤雷一躍一丈多高,他太高興了!
“我筑基成功啦!”
其他的人則神se相當復(fù)雜地看著他。
獨孤雷先筑基成功,倒是好接受一點,畢竟他的靈根是罕見的雷靈根。但是,看著他如此順利就筑成功,他們的心情還是很不好受。
為什么成功的不是我呢?
獨孤雷叫嚷了一大陣,這才稍微平靜下來,目光灼灼地盯著引路人:“從今天起,我就是終南派第四代的首席弟子了,你就是見證人!”
引路人搖頭:“你不是。”
獨孤雷大怒:“誰說我不是?難道我不是他們幾個中最早筑基成功的?”
引路人:“你是,但是你做不成首席弟子。”
獨孤雷:“你胡說!我就是?!?br/>
引路人:“你以為你是第一個筑基成功的嗎?在登山的時候,你是不是看到滿空火氣金光凝結(jié)?那是龍胤筑基成功時引發(fā)的靈幕異象。所以,他才是第一個筑基成功的四代弟子。你不是?!?br/>
獨孤雷一下呆住了。其他的人也都倒抽一口涼氣!
龍胤居然這么早就筑基成功了?而且是在外界,不是在九品青蓮池畔!
在外界筑基的困難度,卻是遠遠大于這里的!每代弟子,都要在蓮池畔筑基,這幾乎成為一個不成文的規(guī)定。
但是,龍胤居然沒這么做!
這需要多大的恒心毅力?這需要多強的自信心?這需要多高的天才!
引路人:“而且,你看你們筑基時引發(fā)的靈幕,連這個亭子都超出不了。而龍胤的靈幕,卻上燭蒼穹,有種整座終南山都容納不了的威勢,你們能比得了嗎?他才是當之無愧的首席弟子?!?br/>
他搖著頭,臉上滿是羨慕。
卻沒有嫉妒。
龍胤,已經(jīng)強到讓人無法嫉妒。他實在是超越同輩太多了,多到已形成了一道天塹,只能遠遠地觀看著他,甚至無法將他與自己等同起來。
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陣無力感。他們的心緒復(fù)雜之極,比看到吳戒快要筑基成功時復(fù)雜多了!尤其是獨孤雷,他的心情幾乎是從山頂?shù)焦鹊?,要多難過就多難過。
在他筑基成功時,他甚至沒想到跟吳戒的賭賽,只想到首席弟子。因為首席弟子的利益,要遠遠大于一個賭賽!
但這只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空而已。
此時,他才想起龍胤在分元大會上那驚艷的露面。他才明白,這么多天來,龍胤為什么一直默默無聞。那不是默默無聞,而是他們所謂的風光,在龍胤看來,可笑之極。龍胤不屑于跟他們爭這些所謂的風光,他只需在關(guān)鍵的時刻,將自己的真實實力略一顯現(xiàn)出來,就震得他們找不到北。
傳說中的靈根,最強的修真資質(zhì)。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這兩句話代表著什么意義。
他惡狠狠地盯著吳戒。
此時,是考慮那個賭賽的時候了。他在龍胤身上感受到的屈辱,他要讓吳戒十倍地返還!他要把所有能想到的惡毒折磨,全都施加到吳戒身上!
那個站在糞坑里,傲然問他“你敢再比一場嗎”的囂張,不該出現(xiàn)在你這樣的廢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