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嚯、嚯”,這是什么聲音,這是金屬摩擦青石板的聲音。
聲音來自深山一所荒廢的人類居所,早已了無人跡,塵灰積寸,蛛網(wǎng)密羅,頹桓亂瓦,在黃昏落日映襯下更顯荒廢蕭索。
一只黑色鼴鼠坐在里面,正低著頭神情專注的在青石板上磨著柄短刀,雙手按刀,一推一拉,緩慢而有力,聲音短促而有規(guī)律,似乎已和心跳的律動暗合。
一柄鈍刀,刀身還有很重的銹跡,刀鋒卻已鋒利泛出寒光。
似乎已經(jīng)磨了很長時間了,旁邊一只鼠役已隱有倦色,禁不住輕輕打了一個“呵欠”。
摩擦聲頓停,忽然寒光一閃,手起刀落,一顆頭顱滾落在地,頭滾在地,雙目圓睜,嘴巴大張,至死不知為何。
生命已終止。身軀還未倒,斷頸血如泉涌。
這并不是此處唯一身體,三尺之外,還有一只無頭鼠尸,黑甲鼠尸,頭顱竟然尋不到滾向何處,此時斷顱之處血跡已發(fā)黑凝固,可見已死多時。
刀身凝血成珠在刀身滾動,如水珠滾動在荷葉之上,煞是好看。
黑色鼴鼠喃喃道:“果然寶刀,即使再沉睡百年,鋒芒依然不減!”
難道僅為試刀?
鼠三嘆息,黑色鼴鼠耳目聰明,不及言語,忽然寒光一閃,短刀已脫手飛出,迅若流星。
鼠三側(cè)頭,短刀“奪”的一聲深深釘入身旁木柱之中,竟至沒柄。
鼠三從梁上翻下,道:“好狠的身手!”
黑色鼴鼠負手道:“閣下也好高身手,可惜我古灰太歲生平二恨,一為藏頭露尾之輩,二為當面不敬之輩,對此二者,此前頭顱就是答案?!?br/>
原來,鼠役之死竟因一個不經(jīng)意間的“呵欠”,而被冠以“大不敬”罪名!
“你想取我性命?”鼠三皺眉道。
古灰太歲手一招,梁上刀像長上翅膀一樣,竟又回到手中。像撫摸情人細膩的肌膚一樣,慢慢撫摸銹跡斑斑的刀鋒,刀鋒重現(xiàn)鋒芒,古灰太歲陰森道:“你看,這柄刀已沉默不知多少歲月,久未飽飲鮮血,今天得遇我,怎忍令其失望——俗話說引刀成一快,爾今日葬身寶刀也是福分,請君爀吝鮮血!”
歪理居然也說得如此彬彬有禮,鼠三算是拜服了。
鼠三不搭理它的怪言怪語,像是隨隨意意道:“我有一位好朋友,它也有一柄快刀!”
古灰太歲眼睛放光:“不知尊友在哪,如果它的刀真的比我這柄刀快的話,你就可以不用死!”
鼠三差點笑出聲來:如果比你快的話,你死,我當然不用死了,還用說嗎?
鼠三故意問:“如果它不在這兒呢?”
古灰太歲驕傲道:“你告訴我它的名號和所在,你一樣可以不死!”
鼠三搖頭:“錯了,你錯了,無論它在或不在,無論我告訴你與否,我都不會死,因為……”
“因為即使我不出現(xiàn),你也必死!”一個冰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一只披著黑色斗篷的灰色貍貓不知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門外,彎刀斜挎,一股肅殺之氣瞬間封死所有退路。
這只貓道:“不使刀的人,一樣可以取你性命于呼吸之間!”
古灰太歲皺眉,盯著那柄彎刀——刀鞘烏黑,刀柄短小,刀身狹長,彎如弦月,想到這柄名動天下的刀的主人也是一只貓,不禁聳然動容,手中刀已握緊:“如果沒猜錯的話,閣下莫非是忘憂谷……”
灰一命道:“不錯,我是灰一命!”
“近來聽聞神刀灰一命與神劍鼠三焦不離孟、孟不離焦?!惫呕姨珰q動容道,“想必閣下就是‘鼠界翹楚’鼠三劍客——不想葉某今日竟走眼了!”
說完手中刀一拋,昂首道:“你們出手吧!”
鼠三故作不解道:“為什么?”
古灰太歲道:“葉某自問不是二位敵手,與其自取其辱,不如索性認輸!”
鼠三道:“輸也未必是死?”
古灰太歲點頭道:“輸并不代表死,但是!”
古灰太歲繼續(xù)用平靜的腔調(diào)道:“請相信,那樣的人絕不是我!”
鼠三剛一發(fā)覺它神色不對,它身子就已經(jīng)萎頓下去,嘴角流血,鼠三忙搶上前去。
灰一命緩緩走進門,漠然道:“晚了,它已自絕經(jīng)脈!”
鼠三嘆息:“我們并沒有說要它命呀!”
灰一命道:“有些人就這樣,殺人多了,總覺得別人也想要它的命——這樣的人不能失敗,失敗就只有一條路!”
死路!
灰一命雖然沒有明說,但鼠三已經(jīng)明白,它不明白的是,生命如此美好,為什么總有那么多人輕易想到死呢?它們難道不知道,其實活著有時遠比死要困難的多?
“你為什么要引我來這里?”灰一命對面前的死尸視而不見,問鼠三,“你不會就是想讓我來看這二流腳色的吧?”
鼠三搖頭:“我想讓你看一柄刀!”
灰一命順著鼠三的目光,看向古灰太歲拋向地面的那柄短刀,雖然刀背依然銹跡斑斑,但刀鋒森寒之氣閃現(xiàn)。
灰一命禁不住道:“好刀!”
愛刀者見到好刀,必忍不住搶來把玩,此刻寶刀就在眼前,可以說手到舀來,但灰一命卻僅開口贊嘆一句,并不上前揀刀。
鼠三明白它的意思,上前撿起這柄刀,道:“此刀再好,也不及君腰畔彎刀之萬一!”
灰一命手撫彎刀,滿臉自傲。
鼠三將刀遞于灰一命:“你可看出此刀特別之處?”
灰一命接過細細把看:“此刀小巧,定是你們鼠族用刀,觸手冰寒,可見上上之品,不過沉寂日久,已有饑血之色,要說特別之處,恐怕只有這一處!”
鼠三順著它手指之處,刀身之上,有許多凸凹之處,明顯與平常光滑刀身不同。
鼠三點頭,道:“如果我告訴你,這并不是一柄刀,而是一柄鑰匙,你信不信?”
這明明是一柄刀,而且剛剛見血封喉,怎能說不是一柄刀呢?
但灰一命點頭,別說鼠三說它是一柄鑰匙了,就算鼠三說它是一朵花、一朵云,它也相信。因為它相信鼠三,沒有十足把握,絕對不會亂下結(jié)論。
“這是一扇門的鑰匙!”鼠三邊說邊舀著它走到一面墻跟前,忽然一掌拍出,墻體外層泥灰片片剝落,還沒看清變化,又見它忽然一刀捅了進去,直接刺入墻體,整個刀鋒都不見。
灰一命訝異,它已看清,墻體剝落處,露出的內(nèi)墻竟似精鐵所筑,剛才那一刀并不十分凌厲,之所以輕易刺入,是因為墻體該處原本就有一道窄小的孔洞,刀子插入,竟然完全合絲合縫,儼然一體。
此處鼠三出刀之快、準也可略見一斑。
灰一命知道,就要有奇跡出現(xiàn)。
“你知道這門后是什么嗎?”鼠三并不急著動作,反而在這時刻吊灰一命胃口。
這竟然是一扇門,灰一命不語,搖頭。
“這門后,是直通我們鼠族總部的要道之一,例不輕啟!”鼠三惋惜道,“我來晚了一步,不然守門鼠將也不至于慘死!”
不知這鼠將何方神圣,所以灰一命并無惋惜之情!
遠在屋外,鼠三就敏銳的嗅到了彌漫在空氣中淡淡的血腥氣,心知有異,故提前一步從暗道潛入房內(nèi),趕上這一幕。
鼠三嘆息:“這古灰太歲其實并不知這秘密,不知怎么誤撞到這里,繼而為這柄刀動了殺心,可惜終害人害己!”
灰一命不語,因為這時“咔咔”之聲連響,鼠三右手已開始緩緩旋動刀柄,一扇門即將打開……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