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欣接到南郭淇的口信,知道陸離此刻就在南郭氏的府邸之中,難以抑制地想起了昨日的憋屈經(jīng)歷。他原本將陸離視作一枚頗有用處的棋子,可回頭想想自己更像是陸離的手下,這種被人反客為主的感覺真是糟糕透了。
尤其陸離只是個小吏,在成為小吏之前還是個山野村夫!
尋常的山野村夫連他一眼都應(yīng)該激動得三個月睡不著覺,惟獨這個陸離,簡直太不把他當盤菜了!
不過想到陸離被那刺客刺而不死,公子欣總算能冷靜下來思考一番。他能看出那個刺客絕非庸手,無論是切入突擊的時機選擇,還是最后的引火自爆,都給他留下了極深刻的印象。
這樣一個刺客,面對陸離竟然都被玩弄在股掌之間,非但沒能傷他分毫,還讓他從火場中救了一個人出來。
從理智上,公子欣十分清楚陸離的身價必須要往上調(diào)整,但是從感情上而言,他卻很想看看陸離被人打壓之后的狼狽。
所以公子欣帶上了寧泰。
寧泰作為公子欣手下第一方士,但凡出動從未失手過。不過越是鋒銳的寶劍就越不能常用,否則必然會鈍刃甚至卷刃。所以公子欣很有節(jié)制地驅(qū)使著寧泰,既讓他有充分表現(xiàn)的機會,也不會讓他在小事上消耗精神。
今天去打滅陸離的威風,到底算不算小事呢?
公子欣直覺上覺得不應(yīng)該算是大事,但終究還是為自己找到一個理由:只有打滅了陸離的氣焰和自信,才能真正收伏陸離的心。
……
“實在抱歉得很,舍妹從小……”
“你妹!”
公子欣踏進南郭府的客堂,正好碰到南郭望滿臉尷尬地向陸離道歉,而陸離卻滿臉驚詫地看向南郭淇。
這兩個人竟然會是兄妹!
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南郭淇又做了什么令人尷尬的事。
“哈哈,是南郭小妹得罪了陸先生?”公子欣大聲笑著走到三人面前。
南郭望連忙向自己的主公行禮,南郭淇卻傲然站著,連招呼都不肯打。她看到陸離也只是不冷不熱地從席上站起來,心中暗道:看不出來,這人還算有些骨氣嘛。
“主公前來,怎不令人通報?屬下有失遠迎,萬望海涵。”南郭望上前見禮。
“無妨?!惫有缽阶宰呦蛑飨?,身后隨從自然侍立兩旁。
獨有一個身材消瘦的中年人坐在下首。他目光中自然灑出一片陰翳,令人即便在陽光之下,也頗有不寒而栗之感。
此人正是寧泰。
這種目光也并不是他尋??慈说姆绞?,而是凝結(jié)了修為功力在其中的“目咒”!
以目光為媒介,將自己的精神之力附著其中。對于修為較淺的人而言,甚至不知道這也是一種咒術(shù),只會以為此人目光犀利,氣場逼人,不自覺中已經(jīng)在氣勢上弱了一頭。
對于高手而言,目咒固然不能驚擾他們的心志神識,但也不得不提神抵御,從而可能露出破綻。
寧泰一直將這種法術(shù)作為自己的先手技,百試不爽。在路上他領(lǐng)會了公子欣的意圖,便決定就給陸離來個下馬威。即便立刻動手,他也搶占了先機。
陸離并不認識此人,但是此人的目光卻一直落在他的身上,隱隱散發(fā)著一股怨氣。
――這人是誰?。扛矣谐鹈??
陸離心中閃過一念,突然鼻子一抽,目光轉(zhuǎn)向門口,正是千呼萬喚始出來的鹵雞腿!
“失禮,小生在獄中兩個月沒有好好吃東西了,呵呵。失禮失禮?!标戨x一邊毫無誠意地打著招呼,一邊口中生津,筷子已經(jīng)刺向了色香味全的南郭氏美食。
――這人修為到了什么程度!
寧泰目光一滯,自己倒被涌動的精神波蕩小小反震了一下。
陸離既沒有像尋常人那樣心神失據(jù),也沒有像高手一樣凝神提防,甚至連反抗都沒有,竟然自顧自吃起了東西!
這屢試不爽的先手技到了陸離這里,竟然成了笑話!
“坐坐坐?!惫有勒泻糁€站在中間的南郭兄妹,如同主人一般問南郭望道:“將軍可在?”
南郭府的主人并不是南郭望,而是南郭望的父親南郭志。南郭望只是南郭志的第四子,照禮法是一點遺產(chǎn)都分不到的。
因為南郭望出仕于公子欣,而公子欣在朝中也頗有影響力,所以本著所有雞蛋不能放一個籃子里的樸素思想,氏族對他也就高看一眼。這就是南郭望可以仍舊住在家中,甚至帶朋友回來。
“家父正在演武場?!蹦瞎溃骸俺歼@就去請家父過來?!?br/>
“將軍真乃國家棟梁,不懈公事??!”公子欣并不知道寧泰的第一擊已經(jīng)失手,仍等著看陸離的笑話,道:“正好我欲請寧子一講方術(shù),或許對將軍也養(yǎng)生延年也有所助益呢!”
南郭望朝南郭淇使了個眼色,心中急道:你個大姑娘家還混在這里干嘛?太沒家教了!快走快走!
南郭淇秉承了南郭氏的固執(zhí),索性挨著陸離坐了下去,還給兄長一個白眼,分明就是在說:我偏不!
南郭望已經(jīng)覺得有些頭大如麻,但真正令他頭大的事還在后面。
南郭氏以武勇立族,家傳《巨靈天將法門》也使得南郭氏名將迭出。如今南郭望的大哥,南郭氏的嫡長子,南郭遠就在軍中擔任要職。
南郭志年紀雖大,但回家之后仍舊不肯安生養(yǎng)老,在南郭府后院平整出偌大一片土地,置以器械巨石,用來練武,風雨無阻。
南郭望還沒到演武場,就聽到場中傳來一聲雷霆巨響,緊接著便是碎石跌落的噼啪之聲。
――這多半是父親正在試力。
南郭望繞過圍墻,穿過家丁看守的月門,大步流星走進演武場,頓時一怔。
原來擊碎巨石的并非其父南郭志,而是一個面目清秀,身穿素色深衣的年輕人。而老將軍南郭志卻和一個嬌艷美女立在遠處,不想被碎石波及。
這年輕男子和那嬌艷美女倒也都是熟人,只是……
“子望,別來無恙?”那男子已經(jīng)叫了出來。
南郭望只能硬著頭皮上前行禮,道:“公子別來無恙?!?br/>
此人正是先君的第三子,公子喜。
“南郭子,昨日一別,如隔三秋呢?!?br/>
那女子不是魎姬又是誰人!
“昨日可沒見到尊容?!蹦瞎采亓艘痪洹?br/>
南郭志也知道兒子肯定是有事前來,但當著公子喜的面又不能直問,只是站在后面挑了挑眉毛。
“可是我那仲兄請南郭將軍過去?”公子喜突然笑吟吟問道。
南郭望只能心中苦笑:這兩位公子可都沒當自己是外人??!
南郭志當即上前打圓場:“二公子來了?”
“回大人,正是?!蹦瞎仓^皮答道。
“哈哈,那真是太巧了?!惫酉厕D(zhuǎn)向南郭志道:“將軍,這便是某所謂的機緣啊。咱們一同過去吧?!?br/>
“還不速速去準備?!蹦瞎就騼鹤?,以免自己這邊貿(mào)然闖過去讓公子欣尷尬。
在眼下這個節(jié)點,兩位公子先后造訪大將之家,多少會讓人心生聯(lián)想。只是南郭志卻沒想到,公子喜的突然造訪并非因為他在軍中的影響力,而是在于陸離。
上蔡城太小,根本藏不住秘密。
公子喜派去送禮的說客晚了一步,正好看到陸離登上南郭家的高車,這才是他急忙前來的原因。
“就算不能帶走陸離,也得讓他留在南郭家?!惫酉苍趤淼穆飞暇蛯︳u姬面授了機宜。
因為南郭家可不是只有一個南郭望,還有一個站在正統(tǒng)世子一邊的南郭遠。
而南郭家的家主還是有著熊羆之形、狐貍之心的南郭志!(我的小說《云笈仙錄》將在官方微信平臺上有更多新鮮內(nèi)容哦,同時還有100%抽獎大禮送給大家!現(xiàn)在就開啟微信,點擊右上方“+”號“添加朋友”,搜索公眾號“qdread”并關(guān)注,速度抓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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