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恒的別墅開始裝修了,他喜歡上了帶他去逛家具, 他說室內(nèi)的裝修他要親自來設(shè)計, 任何設(shè)計師都滿足不了他的要求。
而他所謂的要求不過是, 他喜歡,蘇可也同樣喜歡。
那就帶著他一塊去買家具。
又一個國慶, 秦恒帶著他去了一趟夏威夷旅行, 整一趟旅行,蘇可沒有真正放松下來去享受過美食和美景。
在晚上回到酒店后,他們坐在露臺上看著大海和星空, 秦恒捻著他的下巴輕輕親吻他,“frank, 我感受不到你的高興, 能告訴我,發(fā)生什么了嗎?”
蘇可抿了抿唇,看著前方漆黑的海面,耳邊是海浪的聲音。這些天他一直忐忑不安,他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alex, 你不是說, 一個人對另外一個人的喜歡,最多只能維持三年嗎?”
秦恒沉默了, 他似乎已經(jīng)猜到了蘇可要說什么。
蘇可接著說:“我們好像交往三年了?!?br/>
秦恒也看著前方黝黑的大海,似感慨的語氣, “frank, 和你在一起每天都很高興, 我都快忘了,我們交往三年了,我記得在你之前,我交往的人最長的只有八個月?!?br/>
“所以,你想過和我分手了嗎?”
“沒有,frank,我還沒想。”秦恒如實說。
原來他還沒開始想分手的事。
秦恒再問:“那你呢,你想離開我了么?”
蘇可偏頭和他對視,露臺的燈光雪白,和他白皙的皮膚一樣,而他的眸子就像是遠(yuǎn)方的大海一樣漆黑。
“嗯。”蘇可應(yīng)了一聲。
秦恒近乎平靜地問他,“是我讓你不開心了么?”
“不是,alex,你很好,是我的問題,我這樣的人適合娶妻生子,以一個丈夫和父親的身份,安安分分過一輩子。而你,比我更灑脫,更放得開,你適合享受一輩子的戀愛。我們兩個以后的路,是不同的,所以我在想,既然路不同,再走下去會讓我們兩個都偏離?!?br/>
“frank,你說的是對的?!鼻睾阋幌蚴强吹瞄_的,他說:“但是,我們不要現(xiàn)在就分手,好嗎?等我們回去,接下來的兩天我們還是戀人,我們可以享受在一起最后的美好時光。”
“好。”
接下來的兩天,蘇可盡了最大的力讓自己看上去很開心。秦恒像平常一樣,他帶他去潛水,在游艇上接吻看海。
仿佛分手對他來說只是家常便飯。
這就是秦恒啊,他一向是這么看得開,仿佛所有的事情都不足以讓他難過或者生氣。
等真正回到了國內(nèi),下了飛機(jī),出了機(jī)場。
車子一路開到蘇可的家樓下,他換了房子,租了一間單身公寓,雖然比不上秦恒的高檔公寓,但也不差。
他們在樓下告別,最后一次身體接觸是擁抱。
“frank,我希望你能幸福。”秦恒說。
蘇可說:“alex,我也希望你能一直開心。”
秦恒松開他,“回去吧,好好休息?!?br/>
“嗯,再見。”蘇可拖著行李箱進(jìn)了自己的公寓。
秦恒看著他進(jìn)了樓下的感應(yīng)門,然后轉(zhuǎn)身。
蘇可進(jìn)了門之后,回了回頭,看到他離開的背影。
莫名其妙的,臉上有溫?zé)岬囊后w流過。
不過也好,他以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膽了。
過去那三年確實很美好,但這份回憶他將永遠(yuǎn)埋藏在內(nèi)心最深處,以后不再提及,也不會時常去想。
就當(dāng)是一場夢吧。
和秦恒分手后,蘇可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加班狂,每天最早來到公司,最晚一個離開,就算工作不多,他也不愿意太早回去。
他的那一間房子的擺設(shè)幾乎都是秦恒為他置辦的,一個人對著那一間房子,大腦沒有去想工作的事,就會開始胡思亂想,他盡量讓自己減少在家里待的時間。
父母給他安排了一場相親,對方也是個很優(yōu)秀的女孩子,是大學(xué)的音樂老師,會鋼琴,也會古箏,人長得也漂亮。
蘇可答應(yīng)了要去見。
周末他獨(dú)自開著車回了一趟老家,和那個女孩見了面。兩人是在雙方父母的陪同下見面的,確實是個很好的女孩,她的父母也是文化人,言談舉止都十分得體。
女孩一家都對他很滿意,吃了飯,兩家父母讓他們兩個小年輕單獨(dú)逛逛聊聊。
蘇可帶著她去附近的河堤散了散步,他性格本來就不外向,發(fā)現(xiàn)并沒有什么可說的,對方比他活潑點,挑起了話題。
“你喜歡音樂嗎?”女孩問。
蘇可點了點頭,“還行,比較喜歡聽。”
“那你喜歡什么樣的音樂?”
“古典的,流行的,只要是好聽的都喜歡?!?br/>
女孩問:“那你喜歡鋼琴曲嗎?”
“嗯,平時開車喜歡聽?!碧岬戒撉?,腦海里不自覺地想起了一個人,他會彈鋼琴,彈得很好,在他的公寓里就有一臺黑色的鋼琴,他常常彈給他聽。
偶爾,他也會摟著他坐在鋼琴前,手把手教他簡單的曲子。
他以前不大喜歡聽純音樂,后來就喜歡了。
“蘇可?”
蘇可回過神,“嗯?”
“我剛剛說有空我可以彈給你聽。”女孩臉上有點害羞。
蘇可心里有點罪惡感,明明他身邊有個女孩子,他卻想另外一個人走神了,他有點歉意,“我手機(jī)上就已經(jīng)很多鋼琴曲了,想聽隨時都能放?!?br/>
拒絕的意思顯而易見。
女孩有片刻尷尬,但是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嗯?!?br/>
蘇可抬起手表看了看時間,“時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br/>
“恩恩,好的?!?br/>
蘇可開車直接送那個女孩回家,女孩說:“你對另一半要求一定很高吧?!?br/>
蘇可沉默了片刻,淡淡道:“還好?!?br/>
他有點后悔答應(yīng)了來相親,原本以為有新的人進(jìn)來,他就能快點忘記某個人,但他意識到在和別人一起的時候想著另外一個人,這樣做太卑鄙了。
女孩很好,很優(yōu)秀,他不希望自己最后會傷害到她。
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根本沒辦法跟別人交往。
回到家里后,他和父母說了短期內(nèi)不會再去相親的事情。
父母都覺得他很奇怪,又問不出個原因。
蘇可和秦恒再一次見面,是分手后的一個月后,在一個酒會上。
以前參加酒會,他都比較被動,但經(jīng)過幾年的適應(yīng),他更主動了,跟人寒暄時,也懂得講幾句好聽的話。
他回過頭時,和秦恒隔著十幾個人對望,他的心揪緊,在想要怎樣調(diào)整自己才能看上去很平靜。
秦恒向著他走過來,臉上帶著一貫的笑。
“frank,好久不見。”
一個月吧。
一個月,足以讓秦恒找到下一任了吧,蘇可想。
他也擠出一個笑,“好久不見,alex?!?br/>
“最近好嗎?”
蘇可點頭,“還不錯?!?br/>
秦恒微微瞇起眼睛,“frank,你瘦了?!?br/>
“是嗎,我沒察覺,可能是最近加班太多?!彼荒樰p松。
秦恒道:“你總這樣,一加班就忘記吃飯?!?br/>
聽到他這句話,蘇可眼眶泛酸,他盡量不讓自己動容,“最近好多了,每天都會按時吃飯。”
“那就好。”
蘇可輕抿著唇,“對了,我還有想跟幾個合作伙伴打個招呼,先失陪了?!?br/>
“好?!?br/>
蘇可端著酒轉(zhuǎn)身走了,秦恒看他走出幾步,也轉(zhuǎn)身走了。
——
陳昊要向交往四年的女朋友求婚,公司里的男男女女紛紛獻(xiàn)策,想要打造出一份程序員的浪漫求婚。
公司聚餐上,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蘇可在一邊聽著,沒有給意見。他好像從來沒有浪漫過,他所有的浪漫都是秦恒給他的。
討論來討論去,大家還是決定擺蠟燭,送玫瑰花求婚,雖然是用爛了的梗,但卻是很多女孩子夢寐以求的浪漫求婚方式。
席間,一個女孩說:“對了,送玫瑰花一定要送roseonly這個牌子。”
有人問為什么。
“女孩說,因為這種玫瑰一生只能送一個人啊!”
聽到這里,蘇可微微動容,他看向說話的女孩,“為什么一生只能送給一個人?”
女孩繼續(xù)解釋,“這一個品牌只能實名購買,送了一個人之后,就不能再送其他人了,就是一生只愛一人的寓意?!?br/>
朱文立即上網(wǎng)查了查,“我靠,這個牌子一束玫瑰花幾千塊??!還不如買個大點的鉆戒?!?br/>
女孩哼了一聲,“老豬,活該你單身了!這是寓意,寓意好嘛?”
大家散場后,蘇可回到家里,翻出了幾個盒子,上面寫著roseonly,他百度了一下,確實就是一生只能送一個人的玫瑰花。
擁有著這種寓意的玫瑰花,秦恒為什么要送他呢?
要是實名購買,他不可能不知道的。
然后,他一夜沒睡著。
他承認(rèn),秦恒這個人,有時候真的讓人很討厭,總是侵占著他的思維。
——
入了冬,天氣一天比一天冷。
蘇可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了一會兒夜景。快十點鐘他才離開公司,開車回家。
他沒想過他的門口會有一個人,他穿著一身長裝風(fēng)衣,靠坐在他的門上,那一雙修長的腿隨意撐著,他的臉色更白了幾分,長長的睫毛落在眼眶上。
蘇可大驚,忙走過去蹲下,搖了搖他,“alex!”
睡著了的人緩緩睜開眼,蘇可發(fā)現(xiàn)他眼睛里布滿了血絲,這一點也不像平時的他。
他唇角勾起一個笑,那個笑分明又是他平時的招牌笑,“frank,你總算回來了。”
“你怎么會在這?”
“我在等你。”
“那你為什么不給我打電話?!”
哪有人像他這么傻?
“可是我就是想等你。”
蘇可咬了咬牙,看他臉色和聲音都不對,抬起手背探了探他的額頭,才發(fā)現(xiàn)他的額頭滾燙,“你發(fā)燒了!”
蘇可把他扶起來,“別坐地上了,起來?!?br/>
“frank?!鼻睾銚ё∷雮€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
“去醫(yī)院看看吧,你燒的還挺嚴(yán)重?!?br/>
秦恒摟著他不放,“frank,跟你過一輩子的那個人,可以是我么?”
蘇可微微睜圓了眼睛,他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frank,可以嗎?”
蘇可道:“alex,不要開玩笑?!?br/>
“不是開玩笑的,frank你知道的,在遇到之前,我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一輩子?!鼻睾阆駛€小孩,“frank,你還沒回答我?!?br/>
蘇可動了動唇,并沒有回答他。
“先進(jìn)去吧?!彼戳碎T口的密碼,開了門進(jìn)去。這人真是傻到極致了,他明明也知道他家門的密碼,分手后他一直沒改。
他從藥箱里找出了感冒藥,再給他燒了點熱水。
把藥遞到他面前,他撐起眼皮看了看,“frank,我不喜歡吃藥。”
“不喜歡也要吃,你發(fā)燒了。”
秦恒接過藥,看著手心幾顆藥,“吃了后,你會回答我的問題么?”
蘇可眸色黯了黯,他根本不知道秦恒這一次是不是發(fā)燒導(dǎo)致腦袋不清醒,還是真心的,他不知道怎樣給回應(yīng)。
沒等他回答,秦恒已經(jīng)仰頭吃下了藥,再喝了一口水咽了下去。
他雖然病了,但是手上的動作依舊麻利,他勾住蘇可的脖子,吻了下去。
蘇可微微愣了愣,嘴里傳來輕微的苦味,是他剛剛的藥味。
這人……
秦恒松開他,“不苦了?!?br/>
蘇可無奈道:“你也不怕傳染給我?!?br/>
“不是很好么?你陪我一塊生病?!?br/>
他的思維有時候還真是變態(tài)。
“frank,三年了,我還是很愛你。”
蘇可眼睛濕潤,他的心也跟著微微顫抖,“你真的想跟我一輩子?”
“嗯,我從不騙人,你知道的?!?br/>
“alex,一輩子不是說出來的,只有真的過了一輩子,那才算一輩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