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荀蘭殿后.青汐便請來了莫悠.她要知道關(guān)于雪太妃的死的具體細(xì)節(jié).
面對青汐的發(fā)問.莫悠顯得特別為難.這幾天的相處.讓她感覺青汐的‘性’子與雪太妃有幾分相似.一樣的淡然.一樣的高貴.一樣的清冷.這讓她不自覺地從心底里喜歡上這個‘女’子.也漸漸明白.為何君上對她格外不同.
然而.雪太妃的死.雖然不是宮闈秘聞.卻也是宮中極其隱晦的一件事.主子們的事也不是她們做下人的能夠置喙.所以面對青汐的發(fā)問.她有些避諱.
見狀.青汐也不好為難于她.畢竟自己對于北瀾國而言.只是個外人.所以只問了莫悠雪太妃逝世的時間.
讓青汐驚訝的是.雪太妃逝世的時間.竟然是在夜宸旭的父皇逝世后不久.那時候.正是夜宸旭逃出北瀾國的時候.
青汐心頭的不安越來越明顯.然而.莫悠不肯說.她也不好多問.只得讓莫悠退下了.
心煩之時.青汐一人躲到了二樓.‘春’意漸濃.風(fēng)中的寒意漸少.和煦地拂過大地.在湖面上吹出一層層的漣漪.青汐的心如同這一汪‘春’水一般.泛起陣陣漣漪.
聽說.夜宸旭已經(jīng)下令將大軍退回邊安城內(nèi).雖然這段時間.一直沒有動靜.但是卻沒有班師回朝.
而青靈國和北瀾國兩國的盟軍也一直駐守在兩國邊境.三國兩方對峙之時.戰(zhàn)爭一觸即發(fā).
青汐一直不希望看到戰(zhàn)事.但是夜宸旭一統(tǒng)天下的抱負(fù)從未中止.小西心頭的仇恨也不容他退卻.而青靈國.此次萬宸國發(fā)兵是以青汐刺殺為由.目標(biāo)直指青靈國.就算不想?yún)⑴c.也不得不參戰(zhàn).所以諸國之間的戰(zhàn)事.再怎么也避免不了了.
雖然青汐知道.夜宸旭以她刺殺為由出兵.只是個由頭.只是為他一統(tǒng)天下而找的幌子.但是她的刺殺確實是三國開戰(zhàn)的導(dǎo)火索.
青汐只覺萬分為難.因她而起.她自然不能袖手旁觀.然而.她又如何管.如果三國真的出戰(zhàn).她該如何自處.又該站在哪一方.一開了‘春’.萬宸國國力比其他兩國都強(qiáng)盛數(shù)倍.但如今青靈國和北瀾國聯(lián)盟.若真是開戰(zhàn).她也不知勝負(fù)如何.
她的靈魂是安暖陽.是萬宸國人.雖然她恨夜宸旭.但是那卻是她的祖國.她無法將對夜宸旭的恨轉(zhuǎn)移到萬宸國之上.而她的身軀是青汐.是青靈國人.雖然皇兄她不喜歡.但是顧太后待她卻一直不錯.而且她在青靈國也待了兩年的時間.青靈國.已然成了她的一個家.
或許.以她的身份.她最不該向著的.是北瀾國.但是.早在琉月宮的時候.她已經(jīng)將小西當(dāng)成自己的親人.就算后來知道他最開始只是為了利用自己.但是后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真心實意.包括今天在議政大殿說的那些話.無一不撼動她的心.她無法看著小西受挫.
她希望能阻止這場戰(zhàn)爭.但是卻無法阻止夜宸旭一統(tǒng)天下的抱負(fù).也無法阻止小西為母報仇.而青靈國.皇兄看似一直退讓.但他真實意圖.青汐至今都沒看明白.但是她卻肯定.這場戰(zhàn)事.青靈國絕對不會置身是.更何況.此次夜宸旭出兵.目標(biāo)直指青靈國.就算他不愿意戰(zhàn).也必須出手.
青汐望著這一汪被吹皺的‘春’水.心底異常沉重.不覺深深吸了一口氣.想把心底的濁氣吐出去.然而這時.一抹暗紅‘色’的身影卻出現(xiàn)在她眼角的余光里.
青汐將眼光投過去.便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墨亦凡正步伐搖晃地進(jìn)了荀蘭殿.手中還拿著一個酒壇子.看這樣子.是喝了不少酒了.而他身后.一群奴才遠(yuǎn)遠(yuǎn)地跟著.神‘色’慌張卻又不敢上前去扶.顯然已經(jīng)被墨亦凡的旨意喝住了.
青汐心下一慌.壓下心頭的煩悶快步走了下去.
剛下了樓梯.一股子濃濃的酒味便撲鼻而來.青汐皺了皺眉.劫下墨亦凡手中的酒壇子.‘交’給跟著他的宮人.隨即揮了揮手.宮人如獲大赦.感‘激’地行了一禮.快步下去了.
而墨亦凡一見了青汐.‘陰’鶩的神‘色’一掃而空.忽然咧開嘴笑了笑.
“莫悠.快給君上準(zhǔn)備醒酒茶.”青汐一把扶住墨亦凡搖搖晃晃的身子.扶著他往桌子旁走去.然而.墨亦凡卻反手握住青汐的手一拉.猛地將她拉入自己的懷里.雙臂也瞬間將她環(huán)住.緊緊箍著.
青汐沒有料到墨亦凡會這么做.猛地跌入他的懷里.愕然愣住.雖然她和小西關(guān)系親近.但這是第一次.她和他這樣貼近地抱著.近到能聞到上好美酒散發(fā)的濃郁馨香.近到能感覺到他因酒意而變得炙熱的鼻息.近到能感覺到他飛快的心跳.甚至他身上炙熱的體溫.
青汐的心頭忽地一慌.本能地想要推開他.然而眼前卻陡然閃過晨曦的臉.自知道他的身份之后.她再沒有將他和晨曦做對比.但是.他和晨曦巧合的相似.卻讓她總是不自覺地想要給他晨曦一般的寵愛.而想起今日殿上他離開議政大殿時有些跌撞的背影.心底陡然一疼.沒有再推開他.反而抬起手來.順著他的背.平復(fù)著他的情緒.
她能感覺到抱著她的身子陡然一僵.旋即又將她抱得更緊.仿佛要將她融入他的骨血一般.
“汐兒.我好想念我們在琉月宮的生活.”
那時的他不是墨亦凡.只是小西.雖然沒有這顯赫的身份和權(quán)力.卻也沒有這一身刺眼的龍袍.沒有這逾千斤重的‘玉’冠.沒有血海深仇.沒有國家和百姓.有的.只有一顆干凈而單純的心.可以簡單地快樂.可以在青汐的懷里.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她的寵溺她的關(guān)心.沒有戒備、沒有試探.只有快樂和幸福.
青汐從來沒聽過他這樣荒涼的語氣.她的心不覺收緊：“嗯.我也懷念那段時光.”
那段日子.雖然有夜宸旭的嘲‘弄’與傷害.可是小西的存在.卻是她心頭唯一的溫暖.也曾給了她許多支撐下來的勇氣.因為.有一個人需要自己去保護(hù).所以無論怎樣.她都不能倒下.
而她那顆在兩年前便已經(jīng)死了的心.也是因為他而漸漸變得活了過來.漸漸滲入些許溫暖.
“我今天終于知道.為何母妃要給我取名叫亦凡.就算尊貴為奕堯君.我亦是個凡人.普普通通的凡人.為何我的生命里要背負(fù)著國家、百姓.為何我不能隨心而為.為何我做一個決定.總有那么多人指指點點.”
青汐像從前在琉月宮一樣.寵溺地‘摸’著他的頭：“母親總是愛自己孩子的.依你母妃淡然如水的‘性’子.她定然是不愿意讓你背負(fù)這么多的責(zé)任.你母妃定然也是希望你跟普通人一樣.擁有平凡的幸福和快樂.雖然逃不開那些責(zé)任.但你可以讓自己的心快樂下去.像那時在琉月宮一樣.”
墨亦凡卻搖頭：“母妃早早離世.父皇也因母妃的死而積郁成疾.一年后也拋下我而去.一夜之間.我從一個備受寵愛的皇子.被推上了皇帝之位.國家和百姓全部壓在我肩上.還肩負(fù)父母的仇恨.汐兒.你知道嗎.這些年來.我活得好辛苦.為了報仇.我潛伏在萬宸國.面對夜宸旭的侮辱和刁難.我都咬著牙忍了下來.我不怕吃苦.我只是恨自己.到了今日沒能為父母報仇.”
青汐忽然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無法勸他放下仇恨.因為她太了解身負(fù)血海深仇的心境.那是一種任誰勸說都無法放得下、就算付出‘性’命也義無反顧的堅決.她也了解拼盡全力依舊不能報仇雪恨的內(nèi)疚、心痛、憤恨和折磨.
“小西.能告訴我.你的母妃……當(dāng)年是怎么死的嗎.”沉默良久.青汐小心翼翼地問道.雖然知道這定然是小西心頭不想被提及的痛苦記憶.但是.她很想知道這件事的詳細(xì).至少讓她知道.這到底是不是誤會一場.
意料之中的.提及此事.墨亦凡身子一頓.然而.他并沒有說話.時間如同沙漏里的沙.一點一點地消逝.他依舊沒有開口.青汐攬著他漸漸起伏加劇的身軀.忽然又后悔問出口來.
然而.就在青汐以為他不會告訴自己的時候.墨亦凡卻哽咽著開了口：“當(dāng)年.夜宸旭作為質(zhì)子被禁錮在北瀾國皇宮里.然而.在得到他父皇駕崩之時.他躲過巡邏的‘侍’衛(wèi)想要逃出去.卻被人發(fā)現(xiàn).他慌‘亂’之中.躲進(jìn)了我母妃的宮殿.而那晚正好我父皇在母妃宮里.被我父皇發(fā)現(xiàn)以后.夜宸旭反抗之時.放出了暗器.而為了保護(hù)父皇.我母妃擋下了那一個暗器……”
這段往事埋在心里很久很久.雖然不是他親眼所見.但是他卻如身臨其境一般.母妃‘性’格傲然清高.極其討厭父皇后宮佳麗三千.只因為自己才沒有離開皇宮.但是他一直都知道.母妃其實深深地愛著父皇.甚至危急之時.為了救他不惜付出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