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場人間煉獄般的噩夢,身處這樣的夢中,雪流年仿佛被人掐住了纖細的脖子,呼吸被扼斷,她只能拼命地張著嘴巴大口呼吸。
烈火燒毀了一切,流云笑顏如花的站在那里,烈火燒毀了她的衣擺,燒著她粉嫩光澤的皮膚,可即使是這樣,她還熱烈的笑著,用盡全身的力氣在笑著。
雪流年站在那里,想過去救她,可是越想過去,腳步卻是猶如千斤重一般,邁不了一步,她只能眼睜睜得看著烈火一點點的吞噬者流云的身體。
雪流年的眼前蒙上了一層的水霧,她似乎看到莊司澈在對她冷笑,那樣冷的笑容,宛若在嚴冰里浸泡過一樣,冷冽譏誚!
她劇烈的搖著頭,她捂著眼睛,不想去看。對,不看就好了!不看就不會受傷害了!可是她接著聽到了和妃的嘲笑、柔妃的凄厲哭聲、賢妃的冷笑……那么多的聲音匯在一起噪雜不堪。
她忽然間覺得自己的世界崩潰了,周圍都是他們的嘴臉,再也忍不住她凄厲的痛哭出聲。
雪流年入目的是陌生又熟悉的地方,這里是丞相府的書房。夜晚的時候,連景然帶她還有袁修江南回到了相府。
袁修和江南一路上都很沉默,好幾次雪流年剛一接觸到兩人的視線,他們就反應(yīng)極快的快速閃開,裝作沒事人一樣。她知道兩個人有太多的疑問,太多的不解……也許客棧里的男人帶他們前往相府的時候,他們便已經(jīng)猜到那個男人的身份。
如此天人之姿,月國只有一人,那便是月國丞相連景然。他們臉上在那一剎那,出現(xiàn)了凝重之態(tài)。
也許,城主并不單單是燕國人那么簡單……
雪流年出了一身的冷汗,就著窗柩處透進來的月光,打量著今晚的棲身之地——書房!
曾經(jīng)她不止一次的進入過這里,她寫兵書,連景然則會靜靜地批閱著奏折,時光荏苒,如今書房依舊,可是他和她卻早已被塵世折磨的遍體鱗傷了。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她的耳畔聽到了一陣若有若無的呼吸聲,心里一怔,莫名的熟悉感浮了上來,她平復了一下呼吸,試探的喚道:“景然?”
室內(nèi)一片沉寂,很明顯沒有人回答她。
她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才重新睜開,這一次她真的在軟榻處看到了一個黑影。因為是黑夜,沒有點燈,她看不清那人的神情,但是在這樣一個深夜,膽敢出現(xiàn)在書房的人除了連景然,還能是誰?
“景然,是你嗎?”這一次,伴隨著聲音,雪流年已經(jīng)開始掀被下床了。
黑暗中,黑影步伐極快的伸手制止了她的動作,于是她掀被的動作就那么生硬的被制止在那里不敢亂動。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不安,黑影終于忍不住開口道:“是我!”聲音里含有一絲無奈。
“別動!”他淡聲道,接著補充道:“會冷!”說著幫她將被子拉高,瞬間便將她緊緊地包裹在被子里。
黑暗中,她看著連被擁著她的男人,心里劃過一絲澀然,“已經(jīng)深夜了嗎?”她其實想問的是,這么晚了他怎么還不睡覺,但是話到嘴邊卻改了口。
連景然坐在她身后抱著她,幽黑的雙眸似乎和黑夜融為一體,似乎知道傾城的思緒般,淡聲解釋道:“怕你睡不習慣,來看看你!”其實他是怕自己在做夢,他擔心第二天醒來,傾城并沒有回來,一切都只是一場夢而已。卻沒有想到來到書房,竟然會看到她痛苦的神情,一時間心中劇痛萬分,卻是不敢貿(mào)然上去叫醒她!
她白天還笑著告訴他,她過得很好!可是剛才,如果他貿(mào)然叫醒她,無疑是在揭穿她的謊言,只會讓她感到尷尬和痛苦。
她的痛苦,她不愿意說,他便不問。
就像在晉國皇宮時,她說自己過得很好,很幸福!那時候他即使不相信,可是只要是她說的,他便會欺騙自己去相信她是真的過得很好!
只是這個傻孩子,經(jīng)歷了這么多的痛苦,難道就真的以為別人看不到,也聽不到她的哭泣聲了嗎?她的心里究竟還有多少的傷痛,是需要他一點點去撫平的!
“我嚇著你了嗎?”他抬起衣袖擦拭著她額頭上的冷汗,但在接觸到她上面綁著的紫布時,明顯的頓了一下,紫布上面已經(jīng)被冷汗浸濕,上面的冰冷震動了他的心臟。
“沒有?!边B景然身上有種極深沉的淡雅香氣,象是書頁的清香,也象草葉的芳芬……這種味道她很熟悉,所以在驚覺房間里面有人時,她便知道是他!
“做惡夢了?”他眼睛里有復雜的光,輕輕的說道。
“恩?!毖┝髂昝寄康蛿浚浪ㄊ强吹搅藙偛诺哪且荒?,自是隱瞞不了。
“夢里面很可怕嗎?”他似是漫不經(jīng)心的問她,心疼道:“瞧你都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的聲音溫和平淡,“我已經(jīng)習慣了!”
他的心一痛,好不容易才問道:“這兩年常做噩夢嗎?”
“恩。”
“害怕嗎?”
“我不知道!”雪流年的眼睛里有迷醉的神色,嘴邊卻有淡淡的苦笑:“剛開始的時候,我?guī)缀醵疾桓宜X,只能坐著等到天明,可是時間長了,慢慢的也就習慣了!”
她說的輕巧,可是這里面經(jīng)歷過多少的痛苦,沒人知道!她每做一次噩夢,就像是從煉獄中死過一次,那種痛苦早已將她凌遲的鮮血粼粼!
連景然的心忽然間有了針扎的疼痛。傾城雖然說得不多,但是他完全可以猜到她噩夢的根源。一時間他的嘴角忽然升起了極其冷冽的笑容,似乎這個天人般的男人一瞬間下了什么決定般!
他修長的手緩緩蓋上她迷蒙的雙眸,輕柔的勸道:“你好好睡一覺,我陪著你!”
“恩?!彼犴樀狞c了點頭。她是真的有些累了,她能夠清晰的聞到他手掌上的青草香氣,心里忽然安定下來,長長地睫毛緩緩地垂在眼瞼上,很快便進入了夢鄉(xiāng)。
直到她呼吸平緩,真正的睡著。連景然才將手從她的眼睛上方放下,但是卻抬手輕柔的解下了她額間的紫布,當手指接觸到上面的冰冷濕意時,手指不易察覺的顫抖了一下。
將紫布放到一邊,他小心的擦干她的冷汗,上面鮮紅奪目的**沾染上了冷汗,而顯得有些頹廢萎靡。
他的眼中在這樣的深夜里,忽然間有了尖銳的冷意,但是給傾城擦拭額頭的動作卻是輕柔無比。
外面,天色漸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