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幾乎進行了整整一夜,應付完七嘴八舌的股東們,林語祥嗓子都說啞了,天快亮的時候,才終于散會離開了會議室。
林母雖說已經(jīng)卸任了林氏董事長,但林氏如今的局面可以說,林母功不可沒,中高層中有三分之二的人是經(jīng)她提拔而上,是她的心腹,所以,為了林氏的發(fā)展,更確切的說,是為了林氏能夠健康的發(fā)展,林語祥必須保證林母離世一事從自己的嘴里第一時間告知大家,且是經(jīng)過精心設計的說法。
“我母親因為身體原因,于昨晚心臟病突發(fā)離世?!边@是林語祥想了很久,認為最合理的一種解釋,對公司股東也好,社會大眾也罷,肯定是不能如實交代林母是先被綁架,然后又被謀殺,媒體那些恨不得世界大亂的記者,豈能放過這樣震驚b市的話題,非得搞得沸沸揚揚大半年,所以隱瞞,是最好的選擇。
那些利聚而來的股東們,相比林母的離世原因,還是更加關心這件事情對林氏的影響,是否會影響他們的錢包才是關鍵。
與上次林母卸任林氏董事長不同,她的離世,林家將面臨著各種大的變動,是否能順利過渡,將大大影響林氏今后的生存,就比如最為敏感的話題,林母的股份繼承問題!
“林總,作為林氏的股東,我想大家最為關心的還是林董生前是否立有遺囑,她手頭的林氏股份將由誰接手?別嫌我們多事,因為這份遺囑不光是你們林家的私事,更多的是對林氏未來的指引?!痹卺槍α帜鸽x世一事交代完畢之后,沒有出乎意料的,就有在座的股東提出了這個敏感的問題,且問完之后,整個會議室里出奇的安靜,都齊刷刷的看著林語祥,等著他的答案。
“沒有!”沒有停頓,也沒有考慮,林語祥平靜的回答。
離開會議室,林語祥沒有著急回去,雖然一夜未眠,還是沒有絲毫睡意,腦海里全是會議室里的明爭暗斗,現(xiàn)在的他才能體會當初林母的辛苦,“子欲孝而親不待”這句話的含義,他深有感觸。
回到辦公室,坐在大班椅上,摘下眼鏡,伸手捏捏眉心,點了一支香煙,林語祥靜靜的環(huán)視了一圈這個不大的辦公室,這里算是近幾年來,林母和他在一起時間最多的地方,一些畫面開始在大腦中跳竄,心口像是被壓了巨石,只有通過手中的尼古丁才能讓自己得到舒緩。
記憶回到了一年前的那天,林母突然到了他的辦公室,身后帶著她的律師,進門就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他的桌上,看都沒看還在一旁發(fā)愣的他,直接道,“把這份文件簽了!”
“什么?”有點不解,不過因為是林母的命令,他還是放下手頭的工作,上前,將文件打開,當看見文件的大致內(nèi)容后,更是不解,看著林母詢問,“為什么?”
“不要問!簽了它,而且這件事情一定要保密”帶著律師在他辦公室的沙發(fā)上坐下,林母本就是急性子,抬手在茶幾上敲敲,“快點!”
“為什么突然要轉(zhuǎn)股份給我?”當時非常不能理解林母的這一舉動,于價值過億的股份相比,他更想知道為什么!
“你是我兒子,不轉(zhuǎn)給你,還能給誰?”淡定的瞥了一眼他,林母示意律師又拿出了一份公證書,大筆一揮,簽上自己的名字,抬頭看著他繼續(xù)道,“這是公證書,你跟這份協(xié)議一起保存,這個可以證明我在簽這份轉(zhuǎn)讓協(xié)議的時候,是非常清醒,且自愿的?!?br/>
“為什么要這樣?怎么突然搞這個?”
雖然是一萬個不能理解,也不愿讓林母變成一無所有的人,但是,最終,那天他還是簽了那份文件,林母將自己所持有的所有林氏股份全部作價一元,如數(shù)的轉(zhuǎn)給他,解釋的說辭是,“世事難料,有備無患!”
現(xiàn)在回想,林語祥才發(fā)覺自己的后知后覺,也許當時林母已經(jīng)感受到了威脅,或者已經(jīng)有了某種預感,否則年紀輕輕的她,為什么要以這樣的方式來處理自己的資產(chǎn)。
只是當時的他太混蛋,整天周旋在各種嫩模明星之間,無暇顧及,想起這些,突然抬手在自己臉上狠狠的抽了一巴掌,對于傷害林母人的仇恨達到最高,打電話給了派出去尋找林母的人,撤回他們的同時,又安排了新的任務,交代完這些,林語祥轉(zhuǎn)身離開了林氏大廈。
三天之后,b市殯儀館,林母的葬禮豪華而隆重,b市大大小小的各界人士幾乎全都到場,政府也派了人員前來吊念,林氏公關部更是做足了功夫,花了大把的精力、財力買通媒體,所有報道出來的東西,都是正面積極的,原本擔心的林氏股票,也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陸晨曦以家屬的身份參加了葬禮,幫著林語祥應付那些前來吊念的各界人士。
宋君毅葬禮當天親自出席,依舊是一貫的低調(diào),沉默,只是當他再次看見林父的時候,眼神里多了一份警惕和審視,默不作聲地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人們一項都是善于忘記的動物,在b市政商兩屆風光一時的林母很快就被遺忘在時光的長河中。案件移交省廳之后雖說前期也進行了聲勢浩大的偵察和訊問工作,但是最終,還是成了無頭公案,沒有任何的進展。
張軍對林語祥信誓旦旦的保證,一定會破案,但是林語祥卻對他沒有多少信心,自己暗地里派出多于警方幾倍的人力,在尋找線索。
中秋節(jié)過后,b市的天氣漸漸轉(zhuǎn)涼,道路兩旁的樹木顏色開始轉(zhuǎn)黃,偶爾起風,就有零星的樹葉飄落,早晚已經(jīng)需要穿上厚厚的外套,林語祥自從經(jīng)歷了林母的事情之后,就像是突然開了竅,一夜之間長大,平時除了兢兢業(yè)業(yè)的在公司忙碌,再就是回到自己的公寓,過起了簡單低調(diào)的兩點一線的生活。
又是周末,和往常一樣,在公司忙碌了整整一天,林語祥回到公寓時已經(jīng)快晚十一點了,在地下車庫停好車,直接上樓進門,將公事包放在進門的鞋柜上,換好鞋,打開燈,抬頭,才發(fā)現(xiàn)一個多月沒有見面的林父此時正端端正正的坐在他公寓客廳的沙發(fā)上,看見回到家里的他后,坐著沒動,慈祥的笑容揚起,開口,“回來了!”
“爸?”有點不可思議,自從林母葬禮之后,林語祥就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心想著他應該是和自己一樣傷心欲絕,所以躲起來不愿見人,也就沒有過多的追問,怎么也沒有想到林父會主動上門找上自己。
“站著干什么?坐吧!”往沙發(fā)的一端挪挪,示意林語祥坐在自己的旁邊,林父語氣平靜,關心的詢問,“公司最近怎么樣?”
在林父對面的沙發(fā)上坐下,長時間沒見,林語祥的情緒有一點小小的激動,剛坐下,又起身幫林父倒了杯水,再次坐下之后順道開口,“公司挺好的,沒什么大事?!?br/>
“嗯!很好!”端起水杯抿了口水,和剛剛的淡定相比,林父開始有點坐立不安,明顯的有話要說。
“爸!你今天來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嗎?”看出了林父的局促,林語祥干脆開口詢問。
“嗯!是這樣!”抬頭盯著林語祥看了幾秒,像是下了決心,舒了口氣,林父繼續(xù)道,“你母親離世也有段時間了,爸爸想和你商量商量她生前持有林氏股份的后續(xù)分配問題,你別介意,你媽媽發(fā)生這樣的事情,爸爸比任何人都要難過,但是我們活著的人,還得繼續(xù)生活是吧?你媽媽股份的問題不解決,我怕對林氏的發(fā)展不利,公司里那些股東們,都等著看我們林家的笑話,虎視眈眈的盯著林氏的這塊肥肉,目前,我雖是林氏的董事長,但是手里沒有足夠的股份做后盾,還是有些說不上話,分量不夠?!?br/>
林父一口氣說了很多,說的語重心長,林語祥也聽的認真,整個過程中,都沒有開口打斷,只是默默的為自己點了支煙,神情平靜,聽完林父的話之后,淡淡的回應,“股份的事情,爸爸你看著辦就好,你的任何決定,我跟語娟都無條件支持?!?br/>
“好!好!”可能是因為事情進行的太過順利,林父一時沒有把握好情緒,有點過于高興的對著林語祥直點頭,之后可能又意識到自己表現(xiàn)的不妥,馬上解釋道,“爸爸也是為了我們林家,等爸爸百年之后,這些還不都是你和語娟的。”
“沒關系,我相信爸爸!”
“好,那我馬上找律師擬文件?!闭f著林父站了起來,神情滿意的拍拍林語祥的肩膀,道,“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身體重要,別光顧著忙?!?br/>
“我送你。”起身送林父到了門口,打開門,送林父到門口,眼看著他進了電梯,林語祥砰的關上房門,突然像是泄了氣的皮球,緊靠著門板,雙手因為生氣,緊緊的握在一起,青筋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