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看到這一章的時候,我們之間的真情已經(jīng)開始被考驗了!?。?!華氏想不明白,當初分家產(chǎn)分到的宅子又小位置又不好也就算了,如今竟然連城中的宅子都放棄了,要住到荒郊野外去,這不是自己找罪受嗎!但凡腦子沒問題的人家,都是想著怎么買下最大的宅子,最繁華的地段,華氏以為他們現(xiàn)在的地段比起大老爺那邊的宅子已經(jīng)落后許多,唯一可取的是這位置尚且在城中,出行也便利,可丁永雋竟然要遷到城外去,這不是不進反退么!
所以,全家人里面只有華氏最反對。
“老爺,城外那三個莊子雖然大,但是這么多年來,養(yǎng)了不少生活在莊子里的人,咱們這樣的大張旗鼓的遷過去,您想過后續(xù)的處理沒有!?莊子打通要多少錢???再整頓一番又是多少錢!?咱們遷過去了,多出來的人要怎么辦?。窟€有那個地方,即便再大又有何用,那是城外?。∧降资窃趺聪氲模 比A氏說到最后,簡直有些恨鐵不成鋼!
丁永雋眼觀鼻鼻觀心,并不與她爭辯。華氏與他夫妻多年,如何看不出丁永雋這根本是已經(jīng)主意已定,他不是來商量的,而是來知會的!她的臉色一點點的冷下來,當著另外兩位夫人,第一次不給丁永雋好臉色看:“老爺分明已經(jīng)決定了,又何苦跟我爭辯什么。不對,也是我蠢笨,此事哪里由得我做主,老爺愛怎樣便怎樣吧。”話畢,華氏頭也不回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母親……”丁婕看了看不為所動的父親,想追過去的動作頓了頓,欲言又止。
丁永雋無奈一笑,對著她擺擺手:“你母親想事情總是想得多,并不會因為旁人勸慰了而寬心多少,你不必擔心?!?br/>
丁婕眼神復雜的看著丁永雋,半晌,她對著他微微一福身,語氣平穩(wěn)清淡:“可是在女兒看來,母親事情想得多,恰恰是因為從未有人告訴她應當如何想事情,女兒還是去看看母親吧?!?br/>
丁婕起身離開,秦氏也對著丁永雋福了一禮轉(zhuǎn)身離開。丁荃早就從丁凝那里知道了消息,并不奇怪。只是離開前廳的時候,她回頭瞥了一眼丁永雋。
丁永雋還是坐在那里喝茶,樣子很是閑適,好像大娘如何他都并不在意似的。
丁荃沒來由的覺得心中一冷。
“別看了,走路看前頭?!鼻厥侠洳欢∫环?,更是讓丁荃嚇了一跳,她猛地回過頭:“?。??”
秦氏仿佛看穿了她的心事似的,勾唇一笑,笑的冷然:“若一個人根本不在意你是怎么想的,你喜歡與不喜歡,對他來說都是一個簡單的態(tài)度,而非能撼動他決定的因素?!?br/>
丁荃似懂非懂的撓撓頭:“其實……住在哪里都一樣,好壞各摻一半吧?!?br/>
那地方遠是遠了一些,但是勝在地方大,再者,他們雖然搬出去了,可是生意還在呀,又不是一輩子不能回來。
丁荃不懂,她想問問秦氏,可是秦氏儼然已經(jīng)沒了談興,丁荃話到了嘴邊又壓了下來。
她很早以前就知道,秦氏不是一個尋常的母親。她不會向大娘對待大姐那樣,細致的教她如何做一個大家閨秀,發(fā)生任何事情的時候該如何分析利害關(guān)系。
到了現(xiàn)在,即便她心中不懂,也不會去問了。
不過,這并不代表沒有人為她解答疑難——
“這還不簡單!大娘那樣的出身,滿心的抱負都是沖著最強主母的目標去的,她最需要的是一個得力的,有上進心的丈夫,而她最想做的,就是使盡渾身解數(shù)打理后宅,待到夫君功成名就之時,她也能與有榮焉,成為婦人中的典范,大娘要的,是一個美名。她不僅自己要,還要為大姐二姐討要。”丁凝嘴里塞著糖葫蘆,含含糊糊的說著,手里正在編一只草蜢,吃完了就扭過臉來,就著丁荃舉著的糖葫蘆再咬一口。
“一家過得好不好,還能怎么看,從衣食住行名看唄,大娘他們出身不好,父親出身也一般,本就在一個名分上吃了虧,現(xiàn)在再搬到城外,面子上不好聽嘛!”
丁荃聽得入神,糖葫蘆舉著一動不動,丁凝咬不到下面的,哼哼道:“你橫著點嘛!”
丁荃回過神來,將糖葫蘆橫過來給她咬,心中有些感慨——
大娘那樣的出身,會細心教導大姐,所以大姐那一身大家閨秀的模范行為,是教出來的,她的玲瓏心思,也是教出來的??墒前⒛筒煌?。三娘那樣的性子,萬不會這樣教導阿凝,阿凝面子上看起來總是笑嘻嘻不著調(diào),實則她這一雙眼睛厲得很,許多事情都看得明白。不過即便是這樣,丁荃依然看不明白她什么時候是真的傻,什么時候是裝的傻。
可是她呢?。?br/>
她既沒有那樣玲瓏心思的母親,也沒有阿凝這樣的一雙眼睛一顆心,于她而言,不懂得可能真的就不懂了。
糖葫蘆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丁凝拿過去,在她面前晃了晃:“醒醒,別晃神了。”
丁荃雙手捧臉,兩人仿佛兩顆小冬菇似的靠在一起蹲在墻角。
“阿凝,我開始有些想不明白了。”
丁凝挑眉:“真是難得,你竟也有這樣悵然若失的時候?!?br/>
“你正經(jīng)些,我并未與你說笑!”丁荃是真的困惑,“其實我們都知道,父親最愛的人是三娘,可是大娘和我娘也是無辜的呀。換個角度來說,她們二人嫁的并不開心,大娘還能將希望寄托在大姐和二姐身上,可是……”她更發(fā)愁了:“我覺得我娘好像已經(jīng)放棄我了!”
“她難道都不擔心我往后會嫁的不好么!竟也不曾傳授過給我什么經(jīng)驗。她倒是更關(guān)心衍弟讀書的情況……”
肩膀忽然被撞了一下,丁荃的少女憂傷被打斷了,有點不快:“你做什么!好好聽我說話行不行!”
丁凝一本正經(jīng)的指了指角落:“開年了咱們在那里養(yǎng)一頭牛吧。”
丁荃:嗯?。?br/>
丁凝更認真了:“我給你一個偏方,若是你以后還有這種愁緒,便往那個牛角里頭鉆,聽說這樣就不會發(fā)愁了。”
丁荃這會兒聽出她打趣的意思了,一胳膊將她擄到面前:“死丫頭敢說我鉆牛角尖!”
丁凝游魚一樣滑了出來,笑嘻嘻的道:“你這疑問太高深了,我實在答不出來,你還是尋尋別的知己為你解惑吧,我先告辭了!”說完一溜煙跑了。丁荃沒喊住她,只剩下自己發(fā)愁。
往后,她不想像大娘那樣執(zhí)意在打理后宅上闖出一番名堂,更不愿意像母親那樣與自己的夫君處的冷冷清清宛若熟悉的陌生人。可她又沒有什么高人指點……若是不小心走了歪路該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br/>
回廊之下,丁三小姐雙手捧臉蹲在原地,看著院中冬景,綿長的嘆了一口氣。
……
丁永雋的決定了之后,并沒有聲張,初步的決定是開年之后直接開始搬遷。他們也是在這個時候接到丁永善那邊的消息的——
泗陵商會決定在小年之時,以商會名義舉辦一個小年宴,邀請縣令大人共赴宴會。大概是因為這并非是個人名義,加之行商的一些規(guī)矩條例,也是律法里頭明文規(guī)定的,身為縣令有監(jiān)督之職。所以秦澤竟然答應赴約。
這是秦澤上任之后答應赴約的第一個宴席,泗陵商會一時之間十分重視,選來選去,將小年宴的舉辦地點定在了丁永善的宅子里頭。
丁永善的宅子占地極大,加之府中富裕,修整的園林十分精致,是個舉辦宴席的好地方。
這樣一來,丁永善自然而然要宴請丁永雋一家。
華氏就是這樣,即便前一刻還在慪氣,但若是遇到家中的事情,還是要撐起主母的做派,將要送的禮物清點好,張羅那一日赴宴的穿戴,確定一切無誤了,再去接著慪氣。
出門這一日,華氏給自己和丁永雋選的衣裳都算是得體,給丁婕和丁素各自選了淡藍色和鵝黃色的襖裙,配同款的錦緞棉披風,卻給丁凝那頭送了一套藕色配重工繡花的襖裙,下裙以白色打底,罩一層淡黃色的紗,最妙之處在于繡花皆在紗面上,可見秀功了得,穿在身上,版型剪裁勾勒曼妙身姿不說,行走間靈動可人。
房間里,丁凝摸著下巴,打量放在面前的這一身衣裳,語氣十分的驚訝:“這……這真的是大娘送我的!?”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吾妻甚萌》,微信關(guān)注“優(yōu)讀文學”看小說,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