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羊南,24歲。今天,我又被公司炒了魷魚。
為什么說又,算起來這是我畢業(yè)三年來第十七次被炒……我叼著根兩塊一包的劣質香煙,心情有點低落,低頭往家里走去。
路過一家“王胖子大排檔”時,冷不丁地一大盆洗菜水潑在了我的身上。
“我擦……”我跳起來大罵,聞著身上一股腥臭的魚蝦味,正準備擼起袖子沖潑我水的人胖揍一頓。
這時,我抬頭看見一個20歲左右年紀,衣著樸素,姿色清麗的女人正滿臉愧疚地看著我說:“帥哥,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你會走過去的……我真不是有心的……”我剛才的確有點心不在焉,想著回去怎么跟我女朋友交差,就稍微愣了那么一下……我見那女人急得漲紅了臉,甚是嬌羞可愛,馬上沒了脾氣:“美女!緣分哪……這水潑的好,潑出了個美女來,還有沒有,再來一盆……”
那女人臉上由愧疚轉為驚愕又轉為惱怒,不再搭理我,轉身進了屋,一會又端了個大盆子出來,這美妞還真的打算再潑我一身??!我嚇的連忙跑了。
我就這么一個人。你可以說猥瑣,下流,或者窩囊等等各種難堪的字眼。
我根本不在乎別人怎么看我,我只在乎我的女朋友,許靜。
我們是在南方大學認識的,在一起五年了。她念英文系,我念中文系。為什么我要念中文系?——因為別的我都不感興趣,我只喜歡看書。許靜形容我是“一身書卷氣的流氓”。我喜歡這個稱呼。
不是我吹牛,我的女朋友真的很漂亮。當時追她的人,毫不夸張的說,可以從校門口排到我們宿舍樓——大概有兩千多米,我也是其中一個。至于為什么被評為系花的她最終會選擇我這么一個屌絲呢?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跟她在一起是我這窩囊的20年最大的成就。當然,也是唯一的成就。
我很愛她,她也很愛我。
所以,我剛才才會走神,被人潑了一身惡臭的洗菜水,因為,我不知道怎么回去跟她解釋——我又被炒了。
身上的味道讓我一陣惡心,我想到終究要面對她,提一提身,快步走去。
我們租的是一家小型公寓,2000一月,基本上是許靜在付——我付不起。她在一家知名的培訓機構當英語講師,月收入上萬。但是非常辛苦。我很憐惜她,更加不想讓她再為我工作上的事情操心。
想到這里,我收起一副嘻皮笑臉的神情,有點緊張又有點愧疚地準備打開房門。
我在轉動鑰匙的那一刻,突然聽到一陣細微的窸窣的聲音,像是在穿衣服。
我打開房門,猛地一下呆住了,像是被雷擊中了一樣。許靜縮在床里,緊緊抓著被子,頭發(fā)凌亂。屋里還有一個男人,*著上身,穿著條褲衩,正胡亂地準備穿褲子。這個男人叫薛宏,是我“哥們”,我們認識了八年。今年30歲,前些年孤身來到白沙市,通過幾年打拼,創(chuàng)立了一家對外貿易公司,現在資產過億。屬于典型的鉆石王老五。
我額上青筋爆出,隨手操起桌上的一盞臺燈,狠狠地砸在了薛宏的臉上。我氣急敗壞地大叫:“薛宏!你個狗日的,老子把你當兄弟,你他媽睡我的女人!”我又撲上去,飛身一腳,把他踹翻在地,我沒發(fā)覺他一直沒有躲閃。我當時哪想得這么多,弓起右腳壓在他身上,左手掐住他脖子,恨不得一下掐死他!
這時候許靜從床上下來,她上身只穿了件我熟悉的黑色蕾絲文胸,下身穿了條黑色長褲。她用力拉住我的胳膊,聲音冷漠而遙遠:“羊南,你放手!是我勾引的他!你有種把我也殺了!”
我睜著血紅的眼睛看了看她,一如既往的美麗,又看了看躺在地上衣衫凌亂臉上血流滿面的薛宏,心里一陣凄苦,手勁一松,聲嘶力竭地朝薛宏喊道:“滾!”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薛宏自始至終沒說一句話,他起身穿起衣服便走了。我望著已是衣冠整齊的許靜,終于忍不住起身狠狠扇了她一個耳光!五年來,我對許靜別說罵,連重話都舍不得說一句,盛怒之下第一次打了她!許靜捂著滲紅的臉頰,一臉冷漠決然地望著我,一言不發(fā)。
我雙手猛搖她的肩膀,厲聲問:“為什么?為什么你要背叛我?回答我!為什么?”許靜松開我的手,去衣柜找了套衣服丟給我,冷冷地說:“先把衣服換了?!蔽野岩路偷匾凰Γ釉诹说厣希f:“你是嫌棄老子嗎!當初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你他媽就是個賤人!*!”我不顧一切地罵她。
許靜還是沒作聲,她彎腰撿起地上的衣服,扔在了我旁邊,然后坐在書桌上,臉上赫然一道鮮紅的“五手印”,神色冷靜,冷靜得好像這事沒發(fā)生一樣。我定了定神,強行按捺住心中的怒火,去浴室換了衣服,洗了個臉,稍微冷靜了下來。出來時,望著許靜還是那副漠然的表情,我不由又暴怒起來:“許靜!你他媽倒是說句話??!怎么,被我捉奸在床,連句話都不敢說?“
許靜冷冷地掃了我一眼,終于開口了:“羊南,我們分手吧?!?br/>
我忍不住又想抽她一嘴巴,終究沒硬起心腸來。許靜平時溫溫柔柔,但是性子很倔。她不想說話,你就是撬開她的口她也不會說。我拿出根已經濕黃的香煙,點了半天終于才點上。我重重地吐了口煙霧,口氣不再那么激動:“許靜,我們在一起五年了……為什么現在背叛我?你覺得我沒出息,是個窩囊廢,想傍大款,我們早就可以分手。為什么偏偏等到現在?”許靜沉默良久,緩緩說道:“我懷孕了?!鳖D了頓,說:“孩子不是你的!”
又是一道晴天霹靂!相戀五年的女友居然懷了我哥們的孩子,我卻一直被蒙在鼓里!要不是今天被我撞見他們的奸情,我差點要喜當爹!我指著她的鼻子,雙手抖個不停,一把吐掉燒到嘴邊的香煙,說:“你們什么時候開始的?”“三個月前,你去楊州出差的時候……”
我想起三個月前的確去楊州呆過一個禮拜。我還省吃儉用,特意“耗費巨資”買了條項鏈送給許靜,沒想到她那時候就已經出軌!我終于忍耐不住,朝她一聲大喊:“許靜!你給老子滾!老子再也不想看到你!你去找薛宏!去?。L你媽的!”
許靜直直地看了我一眼,神色中仿佛飄過一絲后悔,張嘴想說些什么,終于沒再開口,把鑰匙往書桌上一丟,準備離去。我盯著她的背影喊道:“把你的東西都拿走!放在這里我他媽覺得惡心!”許靜丟了句“你都扔了吧”頭也不回地走了。
只聽見“哐當”地一聲重響,整個房間安靜了下來。我腦袋昏昏沉沉,好像里面有無數悶雷在轟炸一般,我感到全身虛脫無力,雙腳直打哆嗦。我拉開冰箱門,想找瓶酒喝,卻沒找到。氣得抓起冰箱的抽柜,狠狠砸在地上,水果、牛奶各種許靜愛吃的東西滾滿一地。又抓起書桌上跟許靜的合照、堆滿的書籍,也是一番亂砸。我發(fā)泄得還不解恨,找到屋里任何帶有許靜印記的東西,一股腦兒地砸了一氣。望著滿屋狼藉遍地都是碎片的房間,我只覺得天昏地暗了一般。
這時突然一陣手機鈴聲響起。我接過一看,是簡怡。我立馬掛斷。她又打來,我再次掛斷。第三次打來時,我遲疑了下,還是接了,我不耐煩地說:“什么事?”話筒那邊的簡怡聲音很小心生怕觸怒我一樣:“羊南,我在你家樓下,準備上來。你……在家嗎?”我本想一個人靜靜,聽她說到了樓下也不再拒絕,丟了句“帶酒上來!”掛了電話。
簡怡是許靜的閨蜜,也是我的好友。甚至,我跟簡怡的關系比跟許靜還親密。她是個活潑直率的女人,性格很對我的胃口。
一陣急促的叮咚聲,我打開房門,簡怡提著一袋約有7,8瓶小瓶的喜力啤酒,滿臉擔憂地望著我。我一把接過啤酒,輕輕一咬,仰頭便是灌了下去。等我一口氣準備喝第三瓶時,簡怡止住了我,她說:“羊南,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你慢點喝,你先躺著睡一會兒,我?guī)湍闶帐笆帐??!薄安挥茫∧慊厝グ?,讓我一個人呆著!”我喊道。簡怡卻不回答,拿起掃帚開始打掃。我看著她的背影,像極了許靜平時做衛(wèi)生的模樣,心里一陣厭惡:“說了!不用收拾!你趕緊走!離我有多遠就走多遠!”
突然簡怡回過頭來,一把奪過我手中的啤酒,扔在一邊,摟著我的脖子,兩片輕薄的嘴唇吻在了我的嘴上。簡怡在吻我!我還沒回過神來。她很笨拙地吻著,完全沒有技巧,也沒有挑逗,只是貼著我的嘴唇,吻得很急促。
我推開她的身體,她卻摟著我更緊。她的身體很溫熱。就這樣緊緊摟著我,頭埋在我的胸口,我感到胸口一陣濕潤。她哭了。過了很久,她才坐直身體,用手撥了撥散亂的頭發(fā),脈脈地望著我說:
“羊南,我喜歡你?!?br/>
這一瞬間,仿佛時間靜止了一般。原本小區(qū)馬路上嘈雜的汽車聲、喧鬧的人群聲似乎都憑空消失了。我懵住了,有點不太相信自己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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