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巖戈壁,化神劫消散,雖不見陽光透過云層灑落,卻得見金光穿透劫云而上,一道金色佛影盤坐于一燈身后,那竟然是一位身披僧袍肌肉虬結(jié)的蘇棄!
蘇棄人當(dāng)場石化,神體投影自有映照,難道化神境內(nèi)向的投影還會折射于外?
“這……我該怎么和真空師兄解釋?”
難道直說:你的弟子與我有緣,已拜入我的門下?
一燈睜開眼后,見化神為蘇棄,喜不自勝。
“師叔,本佛主竟然平安躲過化神劫了?謝謝師…父!”
蘇棄連忙將拜倒在他腳邊的一燈拉了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土,笑道:“心中之敬未必言于口、行于身,我們雖有師徒之實,但切記,真空師兄才是你的師父,我不過是代為教授你一些他所不擅長的知識?!?br/>
一燈眉開眼笑,可心下卻略顯悲傷,他與師父之間的距離終歸還是差了一步。
見木生同宸璇都走了過來,蘇棄指了指一燈身后金光佛像的蘇棄,解釋道:“道玄天的一氣化三清之術(shù),便是源于化神境的化三身,此境界十分關(guān)鍵?!?br/>
木生奇怪道:“三身是什么?”
“三身可稱為三世身,即過去身、現(xiàn)在身、未來身;也可稱為三尸神,即上尸彭踞、中尸彭躓、下尸彭蹻;亦可稱為三佛身,即法身、報身、應(yīng)身。”
“根據(jù)功法的不同、仙路的不同,會有諸多差異,為師所言也不過是萬分之三,但有一點(diǎn)卻是共通,旁人皆言化神境的三身極強(qiáng),可對敵可殺生,然而在為師看來,三身極其脆弱,若被邪祟入侵占據(jù),后果不堪設(shè)想,所以在此時期,切勿去詭異莫測之地?!?br/>
一燈凝重點(diǎn)頭,這一點(diǎn)與臭道士所言剛好相反,必須記下。
蘇棄忽然感覺丹田震動,不免心生不妙,立刻盤膝內(nèi)視。
只見,生于血淵中的金丹大樹迅速衰老,一顆顆飽滿圓潤的血色金丹像是紅透了的蘋果,如母雞下蛋般砸落入四座仙山之內(nèi)。
便如血雨臨仙山、甘露潤嫩葉,原本空空蕩蕩的仙山中,竟浮現(xiàn)了形形色色的人。
一顆顆血丹破殼之后,竟在齊云仙山化作了輕紗遮面的仙女,威武雄壯的天兵與天將。
仙女們端著果盤與仙釀,穿梭于仙山之內(nèi)、仙霧之上、仙宮之間。
天兵天將依舊亙古不移地堅守著自己的崗位,穿的鎧甲以銀色為主,少數(shù)有金色鎧甲的仙將巡查而過。
齊云仙山瞬間恢復(fù)了往昔的熱鬧,蘇棄瞳孔亂顫,這與他第一次被迷惑時看到的齊云仙山一模一樣,只不過是從外挪到了內(nèi)。
“我當(dāng)真是竊山者?”
劍俠仙山那顛倒的世界里,浮現(xiàn)了地之萬千劍靈,天之沙場戰(zhàn)兵,顛倒的世界以黑劍為橋,連接著兩個世界,又好似是在為現(xiàn)在戰(zhàn)敗的劍靈與過去征戰(zhàn)的劍主建立溝通橋梁。
劍意沖霄漢,沙場秋點(diǎn)兵!
“好熱鬧……”
蘇棄已無言,誰能想象一個沒有金丹的丹田之內(nèi),會有這般人氣?
再看魔骨仙山,蘇棄都不敢再進(jìn)。
重重疊疊的鬼火像一只只幽綠的眼睛,無意識地飄零在白骨之間,忽然,魔骨仙山站了起來,漆黑如墨的骷髏腦袋下,居然是一具扭曲到變形的白骨,無數(shù)鬼火像是接收到某項不可違逆的命令,竟各自回歸了自己的白骨。
在魔骨仙山搖搖晃晃重新失控跌落之時,一道白霧氣浪席卷而出,將整個魔骨仙山籠罩。
待濃霧散去,一個個白骨化作了天使般純潔的小孩,身披著純白的衣布,雙手合十面向魔骨仙山祈禱,似乎都在祝愿魔骨仙山可以正常地站起來。
“小古和小黑原來本為一體?”
蘇棄一副吃到瓜的表情,陷入沉思時,忽然聽到第四座仙山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大動靜。
雷霆閃爍間,雷劫仙山大放光芒,將想要擠出來的黑城又狠狠壓了回去。
巨大的震動波及到其他仙山,更是將蘇棄的意識震了回去。
清醒過來的蘇棄心緒起伏,噴了口血才舒緩下來。
“師父,你怎么了?”
木生瞬間緊張起來,急紅了眼眶,一燈想要上前都被木生拿劍逼退了幾步。
“都別過來!”
一燈心神威震,也意識到事件的嚴(yán)重性,沒有再貿(mào)然靠近,而是拉住了還想說什么的宸璇,師父斬殺大乘境巔峰的聞輕舟時,都未曾受傷,這時噴血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原因。
“為師沒事,放心吧徒兒,詛咒沒爆發(fā)?!?br/>
蘇棄看著如同驚弓之鳥的小家伙,拍了拍他的腦袋,笑道:“稍等我一下,一會兒教你御劍飛行之術(shù)。”
重新閉上眼睛,丹田之內(nèi)的一切躁動皆已平息。
蘇棄驚訝地發(fā)現(xiàn),四座仙山貫通勾連,相互之間居然也架起了橋梁。
齊云仙山重新延展出一條漆黑橋梁與劍俠仙山的新劍橋勾連,劍俠仙山的新劍橋又與魔骨仙山的新骨橋相連……
“四座仙山連接之后,仙山之外居然浮現(xiàn)了一座村子?”
蘇棄停在村口,看向村碑名,上寫:齊俠魔劫村。
走入其中,自仙霧之中,似能窺見剛出生哭喊的‘襁褓’,往來匆忙的‘青衣’。
行過某處窗口,朝內(nèi)探望,便見‘黃發(fā)’垂暮拄杖而起,稚嫩‘垂髫’打鼾流涎。
繼續(xù)前行,忽見一道白裙女子于白霧間乍現(xiàn),蘇棄本能覺察不對,立馬追至上前。
然而,此村屋舍數(shù)千戶,道路曲折蜿蜒,更有人來人往,尋那一抹白霧中的白裙,屬實艱難。
但蘇棄仍然緊追不舍,此女給他一種很特別的感覺,那種感覺很奇妙,也許自己追尋的很多答案,她都知道!
蘇棄自某處狹窄的巷道內(nèi)走出,便見一棵柳樹下有口井,好些白裙子的美婦人在挑水洗衣,他沒有被其他人干擾,而是將目光鎖定在了那位唯一背對他的白裙女子身上。
“被你找到了呢,下次吧,下一次你再找到我,我就把一切都告訴你!”
白裙女子轉(zhuǎn)身時露出一抹笑容,而后化作白霧消散不見,蘇棄被嚇得心肝發(fā)顫,這女人居然沒有臉!
無臉白裙女消失后,縈繞整個村子的詭異氣氛也煙消云散。
只是白霧還在,像無臉女留下的最后一抹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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