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劇落幕，舞臺燈光逐漸暗下。顧原仍坐在原處出神，猶如一尊雕塑般一動不動，他不動，凱撒也不動，兩人相對兩無言也不知過了多久。

    狹小的包廂里幾乎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也能聽個真切。

    “你為什么要回迪亞斯？”許久，顧原才幽幽的問出了這么一句話來。

    這是這么長時間以來，顧原第一次主動和他搭話。

    凱撒頗感受寵若驚，斟酌了下，遂意有所指的別有深意道：“或許，我是為了來找回我心中失去的那片樂園?！?br/>
    “找回你心中失去的那片樂園？”顧原喃喃重復(fù)。

    “沒錯。”

    凱撒說著遂情緒激動地將視線掃向了身側(cè)的顧原，這出話劇對他的觸動很大讓他感慨很深，包廂里的光線太暗，暗得幾乎讓凱撒看不清顧原的臉色。

    但他仍舊很亢奮。

    顧原現(xiàn)在還愿意和他說話，這對他來講，就已經(jīng)很好了。

    “可是，已經(jīng)失去的東西又怎么可能找得回？”顧原突然問道。

    凱撒心下一怔，遂目光灼灼得看向顧原，信誓旦旦道：“只有心在，人在，我相信沒有什么是找不回來的，所有艱難險阻都終將瓦解?！?br/>
    顧原怔怔回望他。

    凱撒雖看不清他的表情，卻仍是為之心中一動，張了張嘴，正有滔滔不絕的信誓旦旦欲脫口而出，趁熱打鐵借以挽回自己和顧原之間的過往。

    “就算找得回，你又怎么能保證那片樂園還是你希翼中的樣子，沒有改變呢？就算沒有改變，你又怎么能確定......你記憶中的樂園就是現(xiàn)實存在的那一片，而非記憶美化過的呢？”可還不待他出口，顧原便搶先一步開了腔。

    凱撒下意識反駁：“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呢？”顧原并不看他，只定定望著早已燈光昏暗的舞臺出神：“你錯了，我也錯了，你錯過了，我也錯過了......當(dāng)年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糾葛太深，我過于自以為是，你過于執(zhí)著愛恨，始終沒有對彼此敞開過心扉......”

    “......回不去了凱撒，無論是你是我，都已經(jīng)回不到過去了。”

    聽著他的定論。

    凱撒欲言又止，動了動喉結(jié)，極想說點什么，但卻始終不曾出口。

    顧原自顧自的把話接了下去：“年紀大了，現(xiàn)下坐下來細想，當(dāng)年的事情有很多都是我過于執(zhí)拗沒有考慮周全，才引起來的。我對不住你，現(xiàn)在也很后悔......假如，能夠重來一次的話，我一定會把事情處理得盡善盡美，不辜負你，也不辜負自己......”

    他終于不再是那個過于驕傲乖僻的顧原。

    “不......”凱撒張了張嘴，欲打斷他。

    顧原卻充耳不聞：“但可惜，現(xiàn)在說什么都已經(jīng)于事無補......”

    “不是這樣的?！眲P撒終于打斷他。

    顧原頓住未出口的話語。

    凱撒在黑暗中定定望著他：“不是這樣的，一段感情弄成我們現(xiàn)在這種樣子，決計不是一個人造成的，你說你有錯，可是師兄，我又何嘗對到哪里去呢？”

    “我們都有錯，且錯得離譜。所以――”

    所以，師兄，趁我們都還活著。

    我們和好可好？

    凱撒目光灼灼盯著顧原，話里的未盡之語已是明顯。失去強烈恨意做底氣的他，在顧原面前似乎又一次成了當(dāng)年那個卑微怯懦，事事都需得看顧原臉色的小師弟，眼巴巴地等著顧原的答復(fù)。

    “我們都太過固執(zhí)，放不過自己，才白白蹉跎了一生?！鳖櫾嘈@息。

    凱撒不言不語。

    道不出心里是個什么滋味。

    顧原頓了頓，復(fù)又開口道：“坦白說，我并不知道你再回迪亞斯是為了什么，要見太子殿下又是為了什么，但我希望你能夠看在我們曾經(jīng)還有過那么一丁點兒美好的份兒上，不要去提小衍的身世，不要拿這個做文章......”

    “......不要拿這個做文章？原來在師兄心底我到底還是居心否側(cè)，心思險惡的人嗎？”凱撒垂眸卻是苦笑出了聲。

    顧原連忙解釋道：“我并沒有惡意揣測你行徑的意思，只是單純的想要提個醒......你的身份很敏感，小衍現(xiàn)在所處的位置又是所有人都盯著的，他的身世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設(shè)想，甚至極有可能毀了他......”

    凱撒不斷在黑暗中翻看著自己的雙手。

    “我希望你可以慎重斟酌這件事，畢竟，小衍身上也流著你的血......”顧原低聲道：“孩子的事，我一向不怎么插手干涉，一切都留由他自己決定.....倘若你想的話，在見太子之前，可以抽時間和他碰一下面.....”

    凱撒緘默不語。

    許久，才長吁了口氣道：“我明白了?！?br/>
    “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如果您沒有什么事情的話，我就要先回家休息了。希望您能滿意我國對您的招待。”顧原低頭看了下手表，遂站起了身禮貌道。

    凱撒坐在遠處一動不動，也不吱聲。

    顧原遂當(dāng)他默認，轉(zhuǎn)身大步流星的朝包廂門外而去，出了大廳，他才知看這一場話劇的僅有他與凱撒兩人，其他人都是在隔壁的廳里看另外的話劇。

    方知顧衍的用心良苦。

    只可惜――

    他與凱撒都早已回不去。

    “等一等，師兄――”看完這樣一場話劇，顧原心里悶悶的，正欲走到一樓大廳同歐文會和，這時身后卻傳來了凱撒的呼喊聲。

    顧原遂頓下了腳步：“怎么了？希里克閣下？”

    “我想問師兄一個問題？”凱撒的神情緊張而羞澀，就像舊時請教顧原功課時一樣。

    “您問吧。”

    凱撒定定看著他：“你說拉斐爾在阿斯蒙蒂斯復(fù)明以后，明明有那么多機會告訴阿斯蒙蒂斯他就是救他的那個人，可他為什么就是不說呢？明明只要說了，阿斯蒙蒂斯就會改變他的態(tài)度，就不會繼續(xù)再去恨他，誤解他......”

    這個答案話劇中的拉斐爾已經(jīng)給過了。

    可凱撒偏偏就是要再問顧原一遍，他想聽顧原親口說出這個答案。

    “或許，他是害怕阿斯蒙蒂斯知道了真相，也不會改變態(tài)度，連帶著恨上了那個救他的人吧。畢竟，阿斯蒙蒂斯在后期是那樣的討厭他......”顧原喃喃道。

    這就是他在第一次救了凱撒以后，沒有吐露身份的原因。他不想挾恩求報借以獲得凱撒的原諒，也不想讓凱撒連帶恨上救他的那個人。

    凱撒久久不語。

    許久，才如釋重負地緊跟著悶悶問出了：“那么，拉斐爾愛阿斯蒙蒂斯嗎？”

    顧原沒想到他會這樣問。

    片刻失措后，久久都不曾回答凱撒的問題，轉(zhuǎn)身背對著凱撒，就在凱撒以為他再也不會回答下一刻就要離去的時候，顧原突然給出了答案：“愛過的。”

    “.....?。?！”凱撒一時沒聽清。

    也沒能反應(yīng)過來。

    顧原苦笑：“從認識他的時候，就開始了......畢竟，阿斯蒙蒂斯一直以來都是個發(fā)光體，即使到了后來他誤解阿斯蒙蒂斯，認定他十惡不赦，心里的天平卻也還是不自主的傾斜，不由自主情不自禁，要不然，他后來也不會做出那么矛盾的事來......”

    在第二次遇到雙目失明的凱撒之時，他的理智告訴他――

    他應(yīng)該是要殺了他的。

    那時的凱撒是帝國的叛徒，聯(lián)盟的元帥。但他最后，還是救了他.......顧原其實很想問問他，當(dāng)時為什么沒有遵守對他的承諾，還是上了鐵盧星的戰(zhàn)場......

    但到了最后。

    他還是什么都沒有問，選擇轉(zhuǎn)身就走。往事已盡，前緣已了，是已至此......到了今天，再問什么都是沒有意義的了。

    還是――

    各自安好罷。

    ******

    顧衍給顧原安排了去接待凱撒以后，懶得他和布魯斯都有了假期，就安心在家和布魯斯一起帶起了孩子，想過幾天太平日子。不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凱撒和顧原這里的事還沒有解決。

    白一寒那里就又出了事......

    長期使用強烈刺激性內(nèi)分泌感染藥物導(dǎo)致抑制劑失效，在開軍部會議時，信息素紊亂蔓延證實了自己的omega身份以及刻意偽裝成alpha參軍的事實，在經(jīng)過專業(yè)醫(yī)師檢查證據(jù)確鑿后，白一寒對罪行供認不諱，當(dāng)場就被抓進了軍部大牢里。

    顧衍接到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和白一寒青梅竹馬認識將近三十年，從小一起長到大，中間甚至還訂過婚差點結(jié)婚......他從來都不知道白一寒原來不是個alpha，而是個omega。

    也不知道，他堅決要和自己解除婚約，和溫迪在一起的原因，原來――

    不是因為變心，而是因為這個。

    顧衍一時之間有點難以形容自己的心情。

    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時間，顧衍就調(diào)用自己的特權(quán)匆匆趕到了關(guān)押白一寒的監(jiān)獄，波特曼早就站在白一寒的囚室外頭待著，看到顧衍來也不說話，只望著地面出神，神態(tài)舉止依舊像以往一般桀驁不馴，放浪不羈。

    顧衍并不意外看到他，僅匆匆向他點了個頭致意，遂惱羞成怒的一拳砸向了隔著白一寒的窗戶玻璃，如果可以的話，顧衍更想砸在白一寒臉上：“認識二十多年，我頭一天知道你是個omega，最后一個知道......好樣的，白一寒，你真是個好樣的。”

    這種被背叛隱瞞的憤怒。

    顧衍簡直難以言喻，幾乎比白一寒當(dāng)初告訴他，他愛上溫迪，還讓他生氣。

    “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白一寒隔著玻璃看著他，卻是苦笑。

    曾經(jīng)，他最害怕的就是顧衍知道他是個omega，不是alpha。而現(xiàn)在，顧衍真的知道了，他卻也沒有怎么樣?？梢姡@世上本就沒有什么事是可怕的。

    顧衍忍不住質(zhì)問道：“你到底為什么這么做啊？你知不知道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我當(dāng)然知道啊。”白一寒如釋重負。

    不單是迪亞斯帝國，整個星際聯(lián)盟都是極力打擊omega上戰(zhàn)場這件事情的。因為，omega的發(fā)情期就像女人的大姨媽一樣不準，一旦在戰(zhàn)場上出現(xiàn)差錯，那引起的騷亂可不是一星半點兒的......迪亞斯軍部的那些老頑固尤其忌諱這種事。

    就連顧衍當(dāng)年意外由beta基因異變成omega。

    布魯斯幫他保留住已有軍銜并保證不上戰(zhàn)場參加戰(zhàn)役都受到了那幫老頑固的不少抨擊，顧家和布魯斯都耗費了不少心力才將事情壓下去。

    更妄論――

    白一寒這種出身低微，還刻意欺騙隱瞞性質(zhì)的裝作alpha上戰(zhàn)場參加戰(zhàn)役的了。

    尤其，白一寒還為了偽裝alpha和另一名omega結(jié)了婚，浪費了其他alpha擁有伴侶的資源，事件一旦鬧大會引起民眾怎樣的熱議和抨擊完全可以想見。不單白一寒自己要倒霉，就連養(yǎng)育他長大送他去讀軍校支持他參軍的顧家也是要受詬病的。

    而像白一寒這種――

    被軍部和議會定義成‘性質(zhì)惡劣’‘刻意擾亂軍隊的omega’通常是會被剝奪言論和婚姻自主權(quán)，淪為生育工具判給軍隊里諸多沒結(jié)婚的alpha作為共妻繁衍后代的。

    說是共妻，其實就和軍.妓沒有任何區(qū)別。

    沒辦法。

    alpha實在太多，omega又實在太少......議會和軍部難得抓到個可以殺一儆百，當(dāng)?shù)湫彤?dāng)特例的出來，不善加利用讓其他的omega都不敢這么做，又怎么行呢？

    這一切――

    白一寒都清楚得很，但他還是選擇走上了這條不歸路。

    顧衍氣得惱羞成怒：“你知道你還這么做，你是不想活了還是想淪為軍.妓？軍部和星際聯(lián)盟打壓這種事情打壓得很嚴，別說顧家就連太子在這件事上都是說不上話......你現(xiàn)在告訴我，我應(yīng)該怎么做？報仇就有那么重要嗎？”

    “我知道啊，小衍。”白一寒又道。

    顧衍被他氣得幾欲吐血。

    “但我不能不這么做，我和你不一樣――”白一寒定定看著他出神：“就生下來開始，我的宿命就是為了復(fù)仇，為了家族復(fù)仇，為了父母和兄長復(fù)仇，也為了我自己復(fù)仇......能夠完成復(fù)仇扳倒喀納斯家族，我很開心?！?br/>
    顧衍無話可說：“好，你開心，你開心.....開心到現(xiàn)在，你能不能給我一個解決方案，告訴我應(yīng)該怎么解決這件事，不費腦子呢？”

    “不用解決了，順其自然就好。”白一寒想當(dāng)然道。

    頓了頓又追加了句：“不用再為我費心了，小衍。我欠顧家的欠你的已經(jīng)還不清了，不要再為我奔走了，不論軍事法庭如何裁決，我都接受命運。”

    白一寒想得很開。

    “接受？接受個屁?。　鳖櫻軈s被他消極的態(tài)度氣得不行，直接爆粗口了。

    白一寒沉聲道：“我是說認真的。”

    “我管你認不認真，你要不要我救是你的事，我和顧家救不救你，是我們的事。顧家養(yǎng)你養(yǎng)到這么大，還沒等到你報答，怎么會看著你死？你什么都別管了，事情我和爸爸會處理，你就給我好好在這里待著吧.....”顧衍說著說著眼圈卻不自覺紅了。

    兩小無猜，鬧得再僵，他們又怎么可能一點兒感情也沒有呢？

    白一寒張了張嘴，很想說點什么：“小衍――”

    “行了，沒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和二殿下好好聊聊吧?！笨稍掃€沒出口，顧衍就已打斷了他，他不想再聽對方這般消極的話了。

    顧衍看向波特曼。

    波特曼當(dāng)即抬頭，朝他點了一下頭，示意他安心。

    顧衍稍稍放下心，正欲抬步往外走去。不想，這時白一寒卻忽然叫住了他：“小衍，等一下，我想......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顧衍頓下腳步。

    白一寒孤注一擲，突如其來的加大音量，告白道：“小衍，你是我最愛的人。我從來沒有這么愛過一個人，我把你當(dāng)成我生命里唯一的陽光......那么，你愛過我嗎？”

    這句話，就連他們訂婚交往時，白一寒也不曾問過顧衍。

    問出這句話他幾乎鼓起了一生的勇氣。

    顧衍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反應(yīng)的看向一旁的波特曼，見對方極為平靜情緒沒起任何波瀾，才將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了回去。

    細思這個問題，然后回答：“......對不起?！?br/>
    那個時候，他根本不知道該怎么去愛一個人，怎么去投入一段感情。

    “我早就知道了，謝謝你，小衍。謝謝你，一直對我這么好，謝謝――”白一寒一點也不意外這個答案，一連說了三個謝謝，徹底了結(jié)了那點情愫。

    顧衍又道：“對不起?！?br/>
    “這本來就不是你的錯......”

    平靜下來以后，兩人再不以或消極或激動的態(tài)度面對彼此，聊了許久顧衍方才離開了監(jiān)獄，徒留下，波特曼與白一寒相對兩無言。

    許是，因為太過尷尬了。

    顧衍走后不久，波特曼也站不住了：“我也先走了，這幾天不會過來看你。不過，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淪落到那種地步的，一定會救你出來的，你安心休息?！?br/>
    話音一落。

    波特曼逃也似的就要離開這里。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就當(dāng)這時，白一寒卻自他身后傳來了一句沒頭沒尾的問話。

    沒頭沒尾一句話，偏生兩人卻都是聽懂了。波特曼身體僵硬的愣在原地許久，背對著白一寒，沒有轉(zhuǎn)身，又是許久才道：“從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已經(jīng)開始了。”

    “沒想到，我還有讓人一見鐘情的潛質(zhì)？”白一寒淡淡自嘲。

    波特曼緊張得繃緊身體，不敢轉(zhuǎn)身：“你呢？什么時候知道？”

    “或許，我一直都是知道的......只是裝作不知道，不想知道罷了。”白一寒終于選擇了正視這個事實，這么多年，那么明顯。

    他又怎么會不知道？

    裝不知道，告訴自己波特曼很厭惡他，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一個皇子倘若真心厭惡他，真有心要針對他，饒是他有天大的本身，也翻不出花來。

    出不了頭。

    波特曼的連呼吸都不自覺屏住了：“是嗎？”

    “這么多年，每次打架我都基本沒怎么受傷，你卻從沒在我手上討到便宜過，每一次都鼻青臉腫......然而，事實上我的實力根本就你強。你說，要怎么打，才能打成這樣？”白一寒苦笑，正視起來以后，回憶起的處處都是細節(jié)都是端倪。

    他從來都是不想知道。

    而不是，不知道。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原來做得這么明顯的......果然，我們大家不過都是在自欺欺人罷了。”波特曼笑出了聲，卻連聲音里洋溢得都滿是苦澀。

    白一寒突然鄭重道：“波特曼，謝謝你――”

    “謝我什么？傻嗎？”波特曼出言挖苦。

    白一寒不說話。

    只目光灼灼盯著他的背影。

    波特曼從未被他如此注目過，索性轉(zhuǎn)過了身，面對他鄭重其事道：“不過，你放心，我這個人一向一傻傻到底，不會半路不管你的，就算你愛別人，我也肯定把你救出來的?！?br/>
    “謝謝你。”白一寒又重復(fù)。

    波特曼沒搭話。

    為白一寒所做的一切，他從來都是心甘情愿不求回報，也沒想過得到什么的......就一股腦的扎進去了，再出不來了。不是他刻意想去這么做，也不是他為人比較高尚，純粹就是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倘若有一天他突然愛上別人。

    指不定，就再也不會這么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