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馬拉松的記錄是由東非名將丹尼斯創(chuàng)造的兩小時零二分,而楚錚只用了半個小時不到,就來到了父母所在的小區(qū)。這個速度幾乎與汽車相仿了,一路上楚錚不記得自己究竟斬殺了多少怪物,他只知道在觸碰小區(qū)門的那一刻,他的元能界限已經成功達到零階六級—52%。
近鄉(xiāng)情更怯,不敢問來人,更何況楚錚面前也沒有來人可以詢問。
“吱——”隨著電動門被緩緩拉開,楚錚的心也在此刻揪了起來。他深吸了一口,向著小區(qū)的內部跑去,轉過小區(qū)內的路口,一個巨大坑洞出現在他的面前,周圍是樓房倒塌的斷壁殘垣,倔強的鋼筋似乎還想在拉扯著磚塊,可惜再也拉扯不住了。最中心處,是一顆衛(wèi)星,此刻已經破爛不堪。
“不!不是!”楚錚凝重的表情轉瞬就變得興奮起來,在這一瞬間,他沒有那種多余的情感去哀傷樓內住戶,父母所住的樓房就在這座樓的旁邊,雖然下面五層的玻璃盡數碎裂,但好在樓沒有損毀。說起來固然有些冷血,但看到死者并非是自己家人的那一瞬間,楚錚的內心是竊喜的,甚至有一點點的偷笑。
不知道為什么,原本有些體力透支的他,此刻竟然多出了幾分力量。正當楚錚打算越過坑洞,回到家里的時候,卻被一個聲音打斷了。
“雖不知你要去何處,卻想來這已無人了?!边@是一個清冷的男聲,楚錚順聲望去,才發(fā)現不知什么時候開始,那顆隕落的衛(wèi)星旁邊站著一個人。這是一個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男人,身材消瘦而修長,白皙的面龐有著柔和的輪廓,銀白色的小圓框眼鏡下是一雙狹長的眼睛。如果這雙眼睛出現在別人身上可能會讓人覺得眼睛小,但是在這個男子身上卻充滿一種妖異的魅力,他的嘴唇很薄,唇角微微向上挑起看起來有那么些玩世不恭的笑容。
楚錚看著眼前的男人,表情顯得有些凝重,他很清楚的知道,之前的衛(wèi)星旁邊是絕對沒有這個男人的,不過比之更為重要的是這個男人說的話?!澳銊傉f這附近已經沒有活人了是什么意思?”
“非無活人,而是無人。”男人糾正了楚錚的語病,而后又補充道:“不僅無人,之于喪尸類的奇物也無了。”男人推了推眼鏡用帶有興趣的目光看向楚錚。“你之前可是常人?真乃奪天地造化之功。”
男人的話讓楚錚感到很奇怪,尤其是這種半通俗半白話的表達方式更是怪異極了?!澳阍趺粗罌]有人了?你都看過了?”楚錚詢問著。
男人搖了搖頭,平淡地說道:“本座不需親自察看,所到之處,方圓千米之物,難逃本座之耳。”
“這都是什么鬼話?還本座?快三十的人也流行中二病了嗎?”正想著楚錚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靈光,不禁脫口而出:“你是先天者?”
“先天者?”男人眉頭微蹙,略帶不悅地說:“命之所有,先天也;人之肎(肯)為,后天也。本座一身修為,皆系后天修煉而成,豈可歸為先天?”不知道為什么,在楚錚看來,別人是皺眉,而用在眼前的男人身上,似乎蹙眉更為妥當。
雖然楚錚不太懂他說的前半句話,不過后半句還是聽得很清楚明了的,眼前這個人雖然不認可先天者這個詞語,但依舊是系統(tǒng)所說的先天者了。“你既然說這附近都沒有人了,那你知道他們都去哪了嗎?”
“不知?!蹦腥藫u了搖頭說:“本座到此處時,你已在此。相較于此,本座對你更感興趣。”男人話音剛落,已經出現在楚錚面前,右手食指前點,按向楚錚的前胸。
男人的話,讓楚錚現在更加擔心自己父母的情況,可此刻男人忽然出手,楚錚也顧不上那么多了。扭腰,擺拳,右拳夾雜著剩余不多的元能,打向男人的手指。
“砰”一聲響,楚錚只覺得一股巨力從拳頭與手指交接處傳來,身體不由自主的向后跌去,好在此刻楚錚身體協(xié)調能力極佳,在將要摔倒的時候,連退了十幾步,緩解了這股力量。不過拳頭本身和手臂并沒感到痛楚,想來這一指,男人并沒有傷害楚錚之意。
“甚佳?!蹦腥朔Q贊一聲,負手而立,轉身去研究那顆人造衛(wèi)星了,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沒發(fā)生一樣。
楚錚看著眼前的男人心情有些復雜,一直以來楚錚都在不斷的變強,雖也有殊死搏斗,但也都化險為夷。若說他沒有一點驕傲之心,也是不可能的,畢竟在楚錚看來自己要比韓澤之流要強很多??蛇@個男人所展示出來了力量與楚錚之前所遇的怪物都不相同,如同在山腳仰望山頂的人,怎么看都無法望其項背。這讓楚錚有些失落之余,還有了更高的目標,如果自己也能有眼前這人的力量,很多事情都會向好的一面發(fā)展吧。想到這里,楚錚開口問道:“不知前輩尊姓大名?”因為男人說話的語氣半文半白,所以楚錚也只好用這種語氣提問。
“本座秋君白?!蹦腥藳]有回頭,繼續(xù)研究著人造衛(wèi)星。
“秋君白?!背P默默地念著,男人的發(fā)音很奇怪,秋君二字和白字中間有稍稍的停頓,還是將步伐轉向了回家的方向。雖然之前秋君白已經告訴楚錚附近無人,但楚錚還是要親眼確定一下。剛一走入樓道,看著一家家洞開的大門,和雜亂的屋子,楚錚其實已經知道秋君白所說得并沒有錯。可他仍然走到了自己家的樓層,走進了自己的家中。家里顯得有些狼藉,像是匆匆忙忙離去似的,冰箱門還開著,不斷得閃爍著提示燈,滴滴地鳴叫著。
“他們究竟去了哪里呢?是自己主動離開,還是被什么人強制遷移?為什么整個小區(qū)都沒人了呢?又是什么時候被遷走的呢。”楚錚默默地想著,雖然沒有人能給他答案。
楚錚走下樓時,發(fā)現秋君白在等他,而在秋君白的手中,還拿著一個拳頭大小的東西?!斑@個什物挺倒也有趣,給你看看。”秋君白說著,講那個東西拋了過來。
“這是什么?”楚錚結果什物,拿在手里看了看,這東西方方正正,底部略寬,布滿小孔,而頂部則是一個拇指粗細孔洞。楚錚拿在手里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子午卯酉。
“本座也甚為不解。”秋君白指了指那顆掉落的人造衛(wèi)星說:“這什物的側面,有一十三個小什物,排列的方位并無陣法可言,應該是你們所說的科技產物?!?br/>
楚錚聽了秋君白的話,也走到了人造衛(wèi)星的側面,正如秋君白所言,這個東西的底部貼在衛(wèi)星的一側,拇指粗細的孔洞朝外。楚錚用力掰了掰,發(fā)現底部吸附力很強,竟然需要自己全力才能稍稍移動。可看著秋君白去下來的位置,并無常見的人工焊接痕跡,仿佛只是單純吸附上去而已?!半y道是新興的科技?”楚錚默默地想著。
“嗯?”秋君白抬起頭,看向西邊的某個方位,眉頭稍蹙,思索了片刻,對著楚錚說道:“本座尚有要事,就此別過?!痹捯粑绰洌麄€人便化作一道銀色流光,劃破這沉悶的淡紫色夜空,轉瞬便不見了。
“別……過過過過個頭啊?!背P愣愣地看著秋君白消失在天際,而那兩個字也不過說出一個而已,真是太特喵的快了。“這人雖然說話的方式很奇怪,好在也并無惡意?!背P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回去找曹薇與向寶鋼。這趟雖然沒有見到父母,但好在確定了父母并非因為這顆墜落的人工衛(wèi)星而亡,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帶著那個由秋君白摘下的東西,重新踏上路途的楚錚走得比較順暢,或許是因為一路之上,原本攔截他的東西,都被他之前碾壓而過的緣故,倒也算是風平浪靜。只用了一個小時的時間,便回到了眾人的暫時居所。
開門的是曹薇,坐在沙發(fā)上的向寶鋼正啃著一袋兒即食豬蹄,她看了看楚錚的表情,發(fā)出了一連串怪叫“呦呦呦,小哭包回來了。”
確定了父母暫時無事,楚錚的心情也放松了下來,看向寶鋼啃得正香,也調侃了一句。“寶鋼啊,少吃點,吃多了會被殺掉的。”
“呸呸呸,老子天生吃不胖,別人羨慕不來的?!毕驅氫撨七谱?,將豬蹄一下子丟進垃圾桶里,大大咧咧地唆了唆手指問道:“說吧,到底怎么個情況。”
楚錚這才把事情的經過,和他所見的一切都說了一遍。聽了楚錚的敘述,眾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凡凡除外,因為她已經在屋里睡著了。
“楚哥,你說的那個小區(qū),叫什么名字?”曹薇咬了咬嘴唇,問道。
“錦繡華城?!彪S著楚錚這句話說完,曹薇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
“小薇?我記得你說過,你父母?”向寶鋼遲疑著問道。
“我父母也在錦繡華城,不過是靠近外側街道的樓,不是楚哥所說的小區(qū)中央。”曹薇點了點頭,顯得有些六神無主。
“別擔心,你也聽你楚哥說了,只是失蹤了而已,估計是被組織救援走了吧?!毕驅氫摪参恐⑶矣媚_踢了楚錚一下?!澳憔透愠纾苷业?,你也一定能?!?br/>
楚錚反應了過來,連忙接道:“嗯,對,我估計也是被救援走了?!?br/>
“好啦好啦,也累了一天了,先休息吧,有事兒明天說。”向寶鋼扶起了曹薇,用手肘頂了頂楚錚,給了個你自己看著辦的眼神,便回到了屋內。
“這女人。”楚錚看著倆人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也回到了自己房間內,想著今天發(fā)生的一切,如夢幻泡影,有想到秋君白的強大,想著自己應該去哪里尋找父母,想著想著也進入了夢鄉(xiāng)。
這一夜,不知有多少人能進入夢鄉(xiāng),又不知有多少人,還能進入夢鄉(xi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