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荒丘墳,幽暗的墓室中。
羅灰全身赤裸,表情猙獰可怖,從一座石臺上拿起一襲灰袍,裹在身上。
然后,他又回到了之前和王萬蛇交戰(zhàn)過的那條墓道里,在“他的尸體”旁蹲下身來,撿起那把他慣用的長劍。
“真的該死!這不知道是什么來頭的惡心蛇男!我已經(jīng)摸清你的本領(lǐng)了,幸好你溜的快!而且當時你偷襲本座時是白天!不然就等著被我砍下腦袋吧!”
羅灰舉起劍,泄憤般的朝著墓道墻上砍了一劍。
看起來,他只是在無能狂怒罷了。
就算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對身為鼠妖的他,最為有利的黑夜,他再和王萬蛇碰上,也是并沒有幾成勝算,畢竟王萬蛇的戰(zhàn)斗經(jīng)驗技巧和術(shù)法,都是超出羅灰太多。
可是,羅灰卻能打包票的說,王萬蛇如果真的敢在這里和他死磕下去,那最后必定是羅灰活,王萬蛇死!
“只因為,本座可是不死之身!即便有人能贏過本座!也永遠殺不死本座!哈哈哈!”
羅灰想象著當時王萬蛇自以為已經(jīng)干掉他,最后卻發(fā)現(xiàn)被戲耍后奇跡敗壞的模樣,不禁猖狂的大笑出聲。
身為修煉天賦較為差勁的鼠妖,羅灰能稱霸荒丘墳這么多年,自然是有著他獨門看家的本領(lǐng),乃是一種常人完全無法想象的詭異術(shù)法。
這時,從墓道的入口處,傳來了一個慵懶的聲音。
“這里不僅有老鼠的臭味,還有蛇的腥味,而且我聽見你剛才罵什么惡心蛇男,看來你已經(jīng)是遇見過王萬蛇了?還跟他交了手?”
羅灰緩緩轉(zhuǎn)頭,皮笑肉不笑看著墓道入口的那人影,似乎對于來者并不驚訝。
“剛送走那惡心蛇男,又來了一個不請自來的朋友,看來今天我這荒丘墳還真是熱鬧?。〖热荒愀沂峭?,話里行間又同樣跟那惡心蛇男不對付,咱們可以聯(lián)手對付他,你放心,跟著本座混,必定是吃香的喝辣的?!绷_灰擺出一副大哥的姿態(tài),完全忘記了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光桿司令的事實。
“哈哈哈!你的眼睛還是鼻子出了問題嗎?誰跟你這臭妖怪是同類了?”
那人舉著個火折子,緩步走了進來,身材修長,面容堅毅,透著一股凜然正氣,除了江楓還能有誰?
“人類?”羅灰傻了眼,在黑暗中的夜晚,他的嗅覺和感官都是一等一的敏銳,早就捕捉到了這個荒丘墳神秘來客的動向,卻分明判斷出這人身上的味道和自己一樣,是同為鼠妖!
隨即,羅灰的目光視線,落在了江楓肩膀上,那只肥頭肥腦的吞金寶鼠上,才知道是自己嗅梅成蘭,判斷失誤。
“吞金寶鼠?我記得之前那個惡心蛇男就在尋找這異獸,居然是在你的手里!你又是何人?”羅灰質(zhì)問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楓!”
“你……你就是江楓!”羅灰的雙眼頓時燃起了滔天的憤恨火焰。
“對,殺了你所有部下的江楓,恨死我了吧!那就盡管放馬過來!我很趕時間的!”江楓笑瞇瞇道。
羅灰怪叫一聲,提著那柄長劍便沖了過來,對著江楓一通狂刺。
江楓游刃有余的輕松躲過,反手拔出腰間的青銅短刀,一擊彈反把羅灰震出去老遠!
“就這點本事嗎?你雖然在王萬蛇手上吃了癟,但好歹也沒有被他宰了,那就不會太廢物吧!別讓我連熱身的興致都提不起來?!苯瓧鲹u了搖頭。
羅灰的臉皮抽搐了幾下,橫起長劍,開始默念咒語。
伴隨著那音節(jié)晦澀的咒語,一團接著一團的黑色煙霧,從羅灰的身軀里緩緩冒了出來,然后完全遮蔽住了羅灰的身體。
隨即,被煙霧遮擋住身體的羅灰,再度朝著江楓沖殺而來。
“這又是什么拙劣的術(shù)法?不過是屎殼郎放屁一樣,干擾敵人的視線罷了,我說,你身為這荒丘墳的老大,也太讓我失望了些。”江楓嘆了口氣。
羅灰卻是絲毫不理會江楓的嘲諷,長劍接連刺出。
江楓輕松橫起青銅短刀擋下,卻沒想到羅灰劍鋒一轉(zhuǎn),削滅了江楓左手上的火折子!
墓道里頓時失去了火光的照亮!陷入了一片漆黑!
而全身都被那黑色煙霧籠罩的羅灰,更是讓江楓失去了對他氣息的感知,徹底化成了黑暗的一部分,讓江楓只能通過聽聲辨位,來判斷羅灰的攻擊落點。
可身為鼠妖的羅灰,動作可是無比的輕盈迅捷,江楓立刻就落入了下風(fēng)。
“呵,果然是活了這么多年的妖怪,不論本領(lǐng)如何,戰(zhàn)斗經(jīng)驗還是很豐富的,不過,我依然不會收回我之前的話,你就是一個純粹的廢物罷了,比起你手下的紅姑娘,都差得太遠?!?br/>
說罷,江楓一個后跳,然后大喝一聲,右手接連拍向自己的雙肩和頭頂。
江楓的身體,頓時進入了離魂狀態(tài),右手手心,也緩緩升騰起一柄燃燒著的赤紅色火焰劍。
正是江楓之前對戰(zhàn)紅姑娘時,所用出的伏龍山絕學(xué),鐘馗伏魔劍!
火焰劍的亮光和威能,頓時照亮了墓道里的黑暗,把羅灰身邊的黑色煙霧,也盡數(shù)驅(qū)散。
羅灰那無比驚恐的瞳孔,倒映著鐘馗伏魔劍的亮光。
“太可怕了!離得這么遠,我都能感覺到這柄火焰劍的恐怖力量,這到底是什么術(shù)法?這小子究竟是什么來頭?”羅灰臉色煞白。
“妖人羅灰!受死吧!能死在本天師的鐘馗伏魔劍下!是你的榮幸!”
江楓大喝一聲,手中的鐘馗伏魔劍飛劍而去,刺穿了羅灰的胸腔!
羅灰連慘叫聲都只發(fā)出了一半,然后半個身體都被鐘馗伏魔劍焚燒殆盡,手中的那柄長劍,也是當啷落地。
江楓收回了鐘馗伏魔劍,緩步走到了羅灰身邊,眼看他已經(jīng)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這也太輕松了,這家伙比我想象的還要弱,不,還是本天師太強了,只要不是陰魂類的敵人,我都能如探囊取物那般輕松收拾,唉,無敵是多么的寂寞?!?br/>
江楓難得嘚瑟了一回,然后解除了鐘馗伏魔劍的術(shù)法,重新擦亮火折子。
蹲在羅灰的尸體旁邊,江楓打算取走他的妖血,好救回王璐璐父親的性命。
可是,讓江楓不解的事情發(fā)生了。
羅灰的尸體!居然是一滴血也沒有流!
“這可真的是太奇怪了!難道他的血被烤干了?”江楓撓了撓頭。
這時,從江楓的背后,突然傳來了一道銳利的破風(fēng)聲。
“不好!這墓室里還有其他人!可我剛才怎么一點都沒感知到?”
江楓急忙回身迎擊,卻還是晚了一步。
那人手中的匕首,在江楓的后背上劃出一道極深的傷口,然后便一擊而退,消失在了墓道深處,只留下一串滲人的怪笑聲。
而他臨近消失的前一秒,江楓也看清了他那張煞白的臉。
不是別人!正是剛才被江楓殺死,尸體就躺在江楓腳邊的羅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