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安奈樂家)
放學(xué)十分鐘后,安奈樂用鑰匙擰開屋門,安向清跟在他的身后走進屋子,兩人把書包往沙發(fā)上一扔,安奈樂便癱在沙發(fā)上:“累死了?!?br/>
安向清打開電視,從飯桌上到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水:“你有啥累的,我最后一節(jié)體育課都沒說啥?!?br/>
“行了,廚房交給你了,別弄炸了就行,冰箱里啥都有,看你自己的了?!?br/>
“那你干嘛?”安向清從衣架上取下圍裙,系在身上。
“鼓勵你,品嘗你做的飯?!卑材螛钒涯_搭在桌子上(這是壞習(xí)慣,大家不要學(xué)哦。):“對了,原材料這是我家的,別忘了給我錢就行,中午飯就交給你了。”
“你……”安向清指著安奈樂:“我給你三秒鐘,過來給我打下手?!?br/>
“哎呦,我肚子疼,去上趟廁所?!卑材螛肺嬷亲优苓M廁所。
安向清剛要抓他,卻沒想到安奈樂跑的這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讓他跑了。
只聽見廁所發(fā)出“咔噠”一聲,廁所門被反鎖了,安向清擰了擰廁所的把手,打不開,安向清深吸了一口氣,走進了廚房。
十五分鐘后,安奈樂打開廁所門,洗了洗手,拿起毛巾擦著手走進廚房:“安向清,咋樣了?!?br/>
只見安向清站在廚房,傻傻的看著飯鍋,不說話,只是舉在半空中的手微微顫抖。
安奈樂覺得安向清有點不對勁,連忙抓住他的膀子晃了晃:“老清,老清,你怎么了,別想那件事!聽到?jīng)]有。”
安向清聽到安奈樂的聲音,微微顫抖的雙手,放了下來,頭上冒出了一層冷汗,大口的喘著粗氣:“嗯,嗯,我沒事,我沒事。”
安奈樂連忙把安向清拉出廚房,把桌子上還沒喝完的水遞給安向清:“先喝點水,別想那件事。”
安向清雙手接過水,張開嘴,小小喝了一口,額頭上的冷汗少了一點。
“好點沒?”
“嗯?!卑蚕蚯逦⑽Ⅻc頭,歪著頭雙眼無神的看著安奈樂:“我看見了,我又看見了……”
“安向清……”安奈樂也不知道說些什么,他又想起了三年前,那個把自己偽裝成刺猬的安向清:“你又看見她了?”
“不……不止是她,還有那天,那天的操場上,救護車,警笛聲,我……我……”安向清的語氣又激動起來。
安奈樂只能扯開話題:“別,想這……些。”安奈樂明顯要比安向清緊張多了,他有些手忙腳亂的從桌子里拿出一根煙,塞進安向清的嘴里,又拿出一個打火機。
“啪嗒?!卑蚕蚯逑乱庾R的抽了一口,吐出煙圈以后,安向清癱在沙發(fā)上,安奈樂的背后已經(jīng)嚇出了一層汗:“你……這嚇我一跳?!?br/>
安向清把煙拈滅:“對不起,我忘不了那件事,嚇到你了?!?br/>
“老清,三年了,她都放下了,你也該歇歇了?!?br/>
安向清站起身來,搖搖頭:“三年前我也是這么想的,后來我發(fā)現(xiàn),我天真了?!闭f著推開屋門走了。
安奈樂想拉住安向清,但看見安向清還在顫抖的雙手,便放下了手,任由他離開了自己家。
三天前(心理咨詢室)
安奈樂坐在沙發(fā)上,對面坐著一個戴著口罩的醫(yī)生看著手里的一張紙。
“醫(yī)生,我表哥……怎么樣了?”
醫(yī)生搖了搖頭:“他一直沒有在三年前那場事故的陰影里走出來,雖然他看起來像個正常人,但是,他一旦走進廚房,就會想起來三年前,必須讓他擺脫陰影?!贬t(yī)生頓了頓:“最好不要刺激他?!?br/>
安奈樂走到電視旁邊的柜子里,掏出一個相冊,擦了擦上面落的灰,上面是三個人的合影,安奈樂,安向清和一個女生,照片上的安向清正微笑的看著女生,而女生正露出甜甜的笑容看著鏡頭,而安奈樂正翻著白眼,歪過頭去一臉不爽的樣子。
安奈樂笑著撫摸著照片,過了一會兒打開相冊后面,從里面掉出來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一串數(shù)字,安奈樂掏出手機,輸入這一串數(shù)字,按下?lián)芡ㄦI,心里卻撲通撲通的跳著。
“嘟,嘟,嘟。”
“喂,你好。”電話里穿出熟悉的聲音。
“喂,你好……”安奈樂顫抖著聲音說道。
“請問,你是誰?”
“我是……”安奈樂沉思良久,緩緩說道:“安奈樂……”
電話里的人聽到這個名字,沉默了很長時間:“安奈樂……”電話里的人輕輕重復(fù)了一遍:“你……最近還好嗎?”
“挺好的。”安奈樂正襟危坐在沙發(fā)似乎在在干一件意義非凡的事情:“你現(xiàn)在怎么樣?!?br/>
“還不錯吧,新學(xué)校挺好的,同學(xué)老師對我也挺好的。”
“那邊的伙食吃著還習(xí)慣嗎?”
女孩走到窗邊,看著外邊的藍天:“還行吧,肯定沒有家里的好吃?!?br/>
“你,什么時候回來?”
“我父母把那邊的房子賣了……”
女孩的一句話,安奈樂就知道她的意思:“這樣啊,在那邊習(xí)慣就好。”
“安營寧……”女孩在電話那頭猶豫的說出了這個名字:“他最近還好嗎?”
“他,他挺好的,挺好的?!?br/>
“那就行?!迸⒌淖旖俏⑽⑸蠐P:“他長高沒?”
“高了,比我都高。”
“哈哈。”
安奈樂突然發(fā)現(xiàn),曾經(jīng)無話不談的兩人,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這個樣子,兩人沉默了很長時間,沒有人掛電話,也沒有人說話。
安奈樂在猶豫,女孩在回憶原來的點點滴滴。
“你原諒他了嗎?”
“我根本沒怪過他……”
“那件事……”
安奈樂話還沒說完,女孩打斷了他的話:“那件事已經(jīng)過去了,不要再提了?!?br/>
“嗯?!卑材螛纷笫帜弥菑堈掌骸耙前蚕蚯逵心阋话牖磉_,我也不至于這樣了?!?br/>
“他……還沒走出來嗎?”
“嗯?!卑材螛凡恢挥X的說出了這句話,說完以后便后悔了:“給你開個玩笑,那個沒良心的早就忘了?!?br/>
女孩了解安奈樂,也了解安向清,知道安奈樂在撒謊:“能把安向清的電話給我嗎?”
“……”安奈樂沉默了良久:“153……”
回到家后,安向清坐在沙發(fā)上,看著空蕩蕩的房間,腦海里一直閃過幾幅畫面:救護車,操場,被緊急推上車的……臉色慘白的女孩。
突然電話響了,安向清搖了搖頭,想把那幾幅畫面甩出腦子,拿起電話:“你好?”
“喂,安營寧。還記得我嗎?”電話里穿出熟悉的聲音。
安向清已經(jīng)聽出來是誰,他睜大雙眼,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手機里的一串數(shù)字:“你……你是誰?”
“荊雅思……”
電話里傳出的名字,安向清已經(jīng)愣在沙發(fā)上了。
只聽見電話里傳出了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安向清的手機脫手掉到了地上,安向清連忙把手機撿起來:“雅……雅思,你最近還……好嗎?”安向清有點結(jié)巴的說道。
“還好吧,沒有在家里好。”
“你的病……怎么樣了?”
“三年前就已經(jīng)好了……”
“這樣啊?!卑蚕蚯逋蝗粵]話了,只是呆呆的坐在沙發(fā)上,聽著電話里穿出來的電流聲。
“你為什么把我刪了?”
“我……我不小心刪掉了?!?br/>
“是你覺得內(nèi)疚嗎?”
“我……”
“營寧,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不是你逃避就能躲掉的,知道嗎?”
“嗯?!卑蚕蚯逍÷暤幕貞?yīng)道。
“好了好了,不提這些了。都過去了。”女孩轉(zhuǎn)換了一種語氣說道:“三年了,都不知道聯(lián)系我,換了電話號碼也不跟我說,是不是有點沒良心了。”
“對……對不起。”
“誒,安營寧,我記得你以前不這樣啊。你把以前和我抬杠的那個勁拿出來一半就行了……”
那天,電話持續(xù)了兩個小時,但兩個人說的話,屈指可數(shù),大部分時間都是安向清聽著女孩說話,掛掉電話,安向清突然沖進廚房,打開爐子。
“等我哪天回去,還吃你做的飯哦,如果沒當年好吃,小心你的項上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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