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后,二月初。
云庭,八角庭檐之上,又是朝陽初生之時,兩個幼小的身影并肩而坐,迎接著紫氣東來。
下方云庭中,銀子兄妹愣愣瞧著上方兩人背影,卻總覺得有著那么一絲凄涼。
“師妹,是我不聽話,獨自去了后山,才害得師叔嘔血閉關的,你怪不怪我?”
許久,紫氣消隱,庭檐上的兩小收功,離陽終于鼓足勇氣對撫月說了半月來的第一句話。
撫月偏頭瞧著他,眉頭皺了一下,又輕輕一笑,隨后咬了咬唇,安然道:“師弟,不關你的事,想來是我不乖,爹爹不喜歡我,這才氣壞了娘親……”
“胡說!”
離陽輕喝,眼珠一轉,肯定的說道:“怎會是你不乖,我瞧著你乖得很呢!師叔不是說過么,紫霄師叔閉關,是為了渡七心魔劫,我看定是他魔劫發(fā)作,自己吐血的呢!”
“真的么?”
撫月眼神一亮,她覺得離陽說的似乎有些道理,一直以來,他總是比自己要懂得多些。
“一定是這樣!”
離陽點頭,肯定的說著……
兩人目光相對,突然,似乎同時想到了什么,不由相視一笑,因為,這一次,不知怎地,他們竟沒有在誰是師兄,誰是師姐之上爭論呢!
“師妹,師叔閉關了,我瞧著這山上也清冷得很,你搬去雷陽山與我同住吧?”
離陽終究自知是自己犯了過錯,才導致這一切,心中過意不去,不愿撫月一人孤零零的,出言相邀。
撫月想了一下,她本想說要等待娘親出關,卻不知怎地,一對上離陽期待的目光,竟就心中一軟,答應道:“那好啊,你等我,我去拿琴?!?br/>
“好吧,快去快去!”
離陽興奮的歡呼,云庭之中的元寶兄妹目瞪口呆。
待得撫月抱著古琴從洞府中出來,一行正要回山,離陽似又想起了什么,轉對元寶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少主,今天……”
元寶知道少主什么意思,有些遲疑,但還是如實答道:“二月初?!?br/>
“月初么……”
離陽念叨一聲,撫月好奇的看著他,他目光一定,笑道:“走,去給師兄們……請安!”
“少主!”
元寶搖頭,語氣第一次重了起來,道:“不要去了!”
“怎么不去了?”
離陽奇怪的看著元寶,又看了看銀子,疑惑道:“我雖踏入了修氣魄初期,卻還不能煉制不了你們修煉所需的丹藥,若是不去師兄那里,你們修為緩慢,何時才能報得大仇?”
銀子也是搖頭,與元寶對視一眼,雖有大仇在前,但他卻極不愿意讓離陽幼小的心靈遭受打擊,耐心的解釋起來,道:“少主,如今出了一些變故,與以前再也不同了,祖師閉關前說了……恐怕、恐怕幾位師伯再也、再也不待見你了!”
“祖師?”
離陽皺了皺眉,問道:“是冰云師叔,還是紫霄師叔?他說了什么?”
銀子搖頭不語,他不敢說。
離陽向元寶投去詢問的目光,元寶躲閃著,回過了身去。
一旁的撫月奇怪的看著三人,問道:“你們到底再說些什么?師弟,不是要我去和你一起住的么?”
“師妹,你不懂!”
離陽搖頭,突地打定了注意,又道:“我不信!我定弄個明白,元寶,你先帶師妹回山。銀子,你隨我去見師兄們?!?br/>
“少主,這……”
銀子與元寶齊齊驚呼,隨即想到了離陽的性子,啞口無言。
離陽見他們還要啰嗦,取出赤雷劍來,徑直踏上,轉往就近的三師兄的洞府藥靈峰而去。
銀子兄妹見得不可挽回,只得嘆了口氣,各自按照離陽的吩咐行動起來,只有撫月奇怪的看著離陽御劍凌空的背影,呆呆出神。
這半月來,離陽醒來之后,他發(fā)現(xiàn)居然在不知不覺中突破到了修氣魄初期,也知道丹田中有著一黑一白兩股氣流,卻不知有什么不妥,元寶與銀子不想打擊他,自然也沒有如實相告,只隱略說了發(fā)生的事。
起初離陽一心熟悉飛劍御空之法,想著下次冰云召喚之時,就在撫月面前顯擺一把,元寶心知撫月正在傷懷之中,見他得意的模樣,只得將他引起的事端盡數(shù)說了,卻依舊隱藏了他元精丹被鎖,修行止步一事,這才有了云庭之上的一幕。
赤雷破風而行,片刻之后落在藥靈峰上,這一次,守峰弟子沒有似往常那般阻擾,而是直接將離陽引進了洞府之中。
離陽正自奇怪,心事重重的進入三師兄的府內(nèi),繞過巨大的丹爐,只見云床之上盤坐的藥靈子睜開眼來,揮手讓弟子出去,淡淡的開口道:“小師弟,來我這里何事?”
氣氛太過反常,離陽從來沒有見過三師兄這般神情,心中有些打鼓,但這“請安”一事進行了兩年多,他臉上多少有了一些厚度,勉強一笑,隨后更是嘿嘿出聲,笑道:“三師兄,這不明知故問么?今天二月初呢!師叔教導,師弟實不敢忘,這就給師兄們逐一請安來了?!?br/>
離陽說完就是一揖,云床之上的藥靈子有這番冷淡姿態(tài),原是是兄弟幾人得到冰云閉關前授意,而商議好的,雖說是故作,但一瞧著離陽這般厚的臉皮,不由真有了幾分火氣,怒道:“好你個頑童!長輩的寵愛,你竟都當成了依仗!我紫霄宮祖師三人,你一個胡鬧,就害得兩個祖師嘔血閉關而去,若有個好歹,你可擔當?shù)闷?!?br/>
“??!”
斷喝之聲入耳,離陽嚇得驚呼一聲,一屁股癱坐在地,他幾時見過師兄們冷姿惡語,臉上頓時一陣紅白變幻,突地又嘿嘿笑了起來,道:“三師兄,你怎能將罪責都怪罪到了我頭上,紫霄師叔閉關是渡七心魔劫,早有的事,冰云師叔定也是修為更進,也要渡了七心魔劫成仙的呢,你怎能恐嚇我?”
“誰恐嚇你了!”
藥靈子瞧得離陽還不知厲害,這一次是真的怒了,喝道:“你當我是與你玩笑不成?我且問你,你私自去往后山,是受了誰的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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