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苗秀銀想與尹陽談條件，書癡忽然出聲問道：“這個千毒山的女娃，你師父姓柳還是姓施？或者姓范？”

    老書癡這個時候開口問話，倒是讓苗秀銀心里十分警惕，她遲疑了一下，輕聲回答：“這位前輩，我的師父姓范，是千毒山的‘毒蜥蜴’范冰閑，十年前就已經(jīng)因病故去了。不知道前輩如何稱呼，難道是與千毒山的老一輩人有些舊情？”

    書癡輕嘆了一聲：“與千毒山有舊是真的，至于情卻沒有分毫了。千毒山現(xiàn)在應(yīng)該姓柳的毒婦當(dāng)家，范冰閑浸毒太深，能活到十年前算是不錯了。那個姓施的小子也死了嗎？他與姓柳的毒婦可是成了夫妻？”

    苗秀銀態(tài)度忽然十分恭敬起來，輕聲說道：“前輩應(yīng)該是許多年沒聽說千毒山的事了。我?guī)煾阜侗e欲與施展師伯兩人扶助柳輕眉師姑登上山主之位，施師伯卻與**師姑私通，暗算了師父與柳山主，雖然我?guī)煾傅热俗罱K將施師伯與燕師姑趕走，但千毒山卻因此衰弱下去。施展與**南下南緬國，另立了萬毒門。師父也是在那時受了傷，不然應(yīng)該還能多活幾年?！?br/>
    尹陽聽得這些陳年舊賬是一陣的頭疼，書癡卻聽得十分仔細。聽完嘆息一聲，像是在自言自語：“像這種欺師滅祖之輩，早晚不會有好下場。千毒山、萬毒門，萬物皆毒，最毒婦人心啊。好個小燕子，竟然在柳毒婦的嘴里搶了一塊肉去，不錯，不錯！那他們上一輩的幾個老家伙呢？柳輕眉的母親柳如煙親鐵定是支持柳輕眉上位。另外兩位老家伙都支持哪個？”

    苗秀銀似乎也被老書癡勾起了一些舊時的回憶，輕聲說道：“我那時還小，聽說千毒山原來的老山主修煉到上宗師巔峰時，忽然覺得毒法無法成就圣師，就想改修釋門功法，被另外三個老人合伙算計，墜落懸崖峭壁而死。這其中，好象柳輕眉山主起了關(guān)鍵的作用，把老山主引誘到了懸崖絕壁附近，不然憑他們幾個也絕對不會得手。后來眾人就推舉柳山主上位，沒想到另外兩個老人卻轉(zhuǎn)而支持施展師伯與**師姑，最后雙方兩敗俱傷，一個姓萬的師祖領(lǐng)著施展與**及部分弟子南下，創(chuàng)立了萬毒門。據(jù)說另兩位老人是玉石俱焚、同歸于盡。千毒山老一輩的‘四大毒王’，只剩下了‘毒蝎’萬流芳，據(jù)說已經(jīng)進入釋門，卻瘋癲了，在南緬國稱之為瘋癲僧?！?br/>
    老書癡哈哈大笑，說道：“當(dāng)年，千毒山‘四大毒王’，雖然沒有能夠超凡入圣，但一般圣師也不敢輕易招惹這四個毒人?！掘稹f典、‘毒蜂’柳如煙、‘毒蝎’萬流芳、‘毒蜈蚣’越春光，曾經(jīng)多么風(fēng)光，一朝風(fēng)云變幻，卻早已有人成了一把黃土，有人成了瘋癲僧。爭來爭去的山主之位，不過是天際浮云，有什么狗屁可爭？”

    尹陽與書癡認識了近半年的時間，還是頭一次聽到老書癡這個彬彬有禮的君子爆出粗口，看來他的情緒十分激動，甚至于有些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

    苗秀銀仔細思量，能夠與千毒山老一輩兒的幾人如此熟悉，知道如此之多的秘密，這個老人到底是誰呢？想來應(yīng)該是那個瘋癲了的僧人，不過此人根本就沒有瘋癲，而且又身具釋門神通還精通儒家浩然正氣，難道是他？苗秀銀大驚失色，看著已經(jīng)猜不出年紀的老者，不由泛起一個讓她自己都感覺荒謬的念頭，難道這老者是傳言中已經(jīng)被三大毒王聯(lián)手害死的那位？

    書癡口出粗言，神色一黯，神情忽然又恢復(fù)了云淡風(fēng)清，沖著苗秀銀微微一笑，說道：“你這小女娃冰雪聰明，大約已經(jīng)猜出了我的身份。不過往事如云煙，老朽自己都忘記了一切的前塵往事，當(dāng)然也不希望再提起這些了。你自己心里有數(shù)就行。”

    苗秀銀神情肅穆，急忙走下了那個小冰峰，走到書癡面前恭敬地施禮，說道：“秀銀不敢違拗師祖的命令，還請師祖寬恕秀銀眼拙，先前得罪之處請師祖降罪?！?br/>
    老書癡神色淡然，一捻自己頜下的胡須，哈哈笑道：“你這小女娃兒，剛夸你冰雪聰明，怎么這時又糊涂了呢？我不是說了，前塵往事如過眼云煙，我自己都已經(jīng)忘記了，你還提它做什么？我現(xiàn)在不過是浮云學(xué)院一閑人，叫我書癡就行了?！?br/>
    尹陽忽然哈哈大笑，說道：“原來如此，老書癡你隱瞞得我好苦。我對你的身份一直不清楚，差點兒為此想破了腦袋。原來你就是千毒山的老山主，那個什么毒蝙蝠韋典是吧？不對，你后來進了釋門，應(yīng)該也不是什么簡單人物。難道你是現(xiàn)在無寂寺僧首馬里亞的師父不成？聽說他是無寂寺上一代的僧首，釋門一百零八種小神通精通七十二種，是天下釋門上宗師之冠，卻一直沒有能夠突破至圣師，竟然一怒之下退出釋門，進入儒家的儒圣學(xué)院修習(xí)浩然正氣，短短五年也達到上宗師巔峰，成了儒圣學(xué)院的副院長之一，乃是三十年前世間有名的鴻儒，卻仍然沒能突破至小圣師境界。他竟然又退出儒圣學(xué)院，于三十年前不知所蹤。原來真的是你！”

    書癡看了走到身邊的眾人一眼，對著尹陽說道：“我知道你小子很聰明，苗秀銀能猜出我在千毒山的身份，是因為我們千毒山的秘密她知道一些。但我后面的一些事，知道的人雖然不少，可是你怎么能夠聯(lián)系到我身上的？這個可不是聰明能夠解釋的？你既然是‘算無遺策’孫宜與‘毒遍天下’王獨守的弟子，我對你倒是越來越感興趣了。說說看，你怎么猜出我身份的？”

    尹陽撓了撓頭，十分隨意地說：“這個問題根本也不算什么問題。這種橋段，在我們那邊的電視劇里經(jīng)常有的，什么男男女女的情仇、爭權(quán)奪利的暗斗，最后受傷的那一個黯然銷魂，遁入空門，也就是釋門。沒想到你遁了好幾次，最后隱匿到浮云學(xué)院來了。這些不過是三流導(dǎo)演習(xí)慣用的伎倆，不用使勁猜，老戲迷都能‘劇透’了。”

    這時候陰穎已經(jīng)推著洪霓裳過來了。眾人之中，聰慧如洪霓裳已經(jīng)知道了大概，在一邊笑而不語。天真如陰穎，根本就不知道幾個人說的是什么。不諳世事的云如霞與有些木訥的陰石則是一知半解，還沒摸到頭緒。

    陰穎抓住了尹陽一番話的“尾巴”，輕聲問道：“什么叫橋段，什么是電視劇，還有什么導(dǎo)演、戲迷、劇透什么的？這些都是什么跟什么呀？”